“你去哪?”
余后的某天,晨起大霧。
接連幾日的高溫天氣一下子降了下來,霧氣冰涼如絲。
老黃瞧見許舟一大早背著行囊,一副要跑路的跡象,于是忍不住開口詢問道。
許舟停下腳步,回頭答道:“放假了,回家看一眼?!?br/>
皇城司的待遇還是極為優(yōu)握的,一月有四天假期,帶薪的哦。
所以許舟趁著這幾天放假,決定回家一趟,可不是老黃想的跑路。
當(dāng)然更重要的任務(wù)還是要把周通給的消息,想辦法傳遞出去,在魔教立一個大功,這可是正事。所以出去一趟勢在必得。
“哦?!崩宵S興致缺缺的模樣,今兒一大早也沒抽煙,而是攏著袖子發(fā)呆,應(yīng)該在思考人生。
“那我走了。”等了一會沒沒應(yīng)答,許舟又道。
“早去早回。”老黃頭也沒抬。
許舟擺擺手,背起小行囊,離開山河苑。
如此出了皇城司,許舟徑直朝外城平安縣走去。
不多時,路邊追上來一人,是馬猴。
這幾日,馬猴一直在內(nèi)城逗留,并未離去,但也不敢靠的太近,生怕皇城司發(fā)現(xiàn),只得遠遠地觀望著。這左等不來右等不來,馬猴還以為許舟被發(fā)現(xiàn),秘密處死了。本來他都想好,再等上兩三日,許舟若是還不見出來,他就回平安縣,報告韋艄公,許舟臥底皇城司的任務(wù)失敗。
去皇城司臥底難如登天,以前,魔教在皇城司是有內(nèi)應(yīng)的,不過經(jīng)過上一次皇城司內(nèi)部大清洗,那名內(nèi)應(yīng)被發(fā)現(xiàn)了,自此皇城司便成了魔教禁地。
“沒被發(fā)現(xiàn)吧?”
“你說呢?!痹S舟聳聳肩,給了馬猴一個安心的表情。
“行啊,你小子?!瘪R猴拍拍許舟的肩膀。
這小子就像是走了狗屎運,所行之事,次次成功的,目前還沒失手過。
二人結(jié)伴,一路出內(nèi)城,抵達平安縣。
路上,許舟把早就備好的紙條,美名其曰是打探來的消息全數(shù)交給馬猴,并讓他帶回去。
“這么多?”馬猴手攥一沓紙條,有些吃驚。
“不多。里面閑雜小事占比較大。”許舟解釋道。
“那也太多了吧。”馬猴還是感覺到不可思議。
消息實在是太多了,就算每日什么都不做,花費時間打探消息,整理成條條框框,也得大半日的功夫,許舟剛進去,怎么可能有這么多時間。
“哎呀,你快回去吧。”許舟催促馬猴快點回去,把消息交給韋艄公。
至于消息多引起的懷疑,許舟自會向韋艄公解釋,和馬猴細說,實在沒這個必要。
話說到這個份上,馬猴也就不再糾纏,再行一條街的距離,和許舟分道揚鑣。
————
“吃了沒?”
“沒呢?!?br/>
“這是回來住幾天?”
“嗯。”
沿路,街坊四鄰主動招呼,許舟也不好裝作沒看見,便閑聊幾句后轉(zhuǎn)過街角。
突然,眼前的畫面讓他神情勐地一怔,莫大的驚喜涌上心頭。
只見許記酒肆門前泛黃的幡子迎風(fēng)飄揚,關(guān)門許久的酒肆竟然開張做生意了。
許舟跌跌撞撞地闖進去,兩個字堵在嗓子眼,聲音幾乎在發(fā)顫。
可是看到柜臺后是誰在賣酒,“蕓娘”二字又生生地咽進肚子里,驚喜又著急的表情瞬間僵在臉上。
事情并未朝許舟猜想的進行,蕓娘并未回來,柜臺后站的是白家表妹。
白鷂鷹此刻也發(fā)現(xiàn)了門口的許舟,瞧他垂頭喪氣地出去,眼神帶著三分古怪,繼續(xù)在柜臺后忙碌著。
傍晚,夕陽西下。
表鷂鷹結(jié)束一日的操勞,將酒肆的門落鎖,轉(zhuǎn)身回到院子。
其實,鋪子重新開張不是她的本意,她應(yīng)該一直在暗處保護許舟才對,可是許舟自從進入皇城司,白鷂鷹就知道自己不能再跟著許舟了,甚至連內(nèi)城都不能輕易進去。
誰也不知道皇城司在內(nèi)城有多少高手,倘若再跟著,不出兩日就會被皇城司的某些高手察覺。
思來想去,白鷂鷹覺得許舟在皇城司并無性命之憂,便回到清水大街。
可也總不能一直躲在院子里,不出來見人。
于是,白鷂鷹接過酒肆,讓其重新開張。
開張的這段日子,酒肆每日的客流量較以往成倍的增加,銀錢嘩啦啦地往抽屜里的流。
賣酒的這段時日,她好像體會到了教主的快樂。
平靜且忙碌的日子竟是這樣一種感覺,似乎比殺人的樂趣大了一丟丟。
推開院子的門,迎面撲鼻而來飯菜的香氣。
許舟換上常服,在廚房里忙的熱火朝天,透過窗戶瞧見白鷂鷹已經(jīng)回來,便道:“快去洗個手,再稍等一會,就能吃了?!?br/>
片刻后。
院子擺上矮桌,三兩樣色香味俱全的小菜,兩碗米飯。
許舟從廚房里走出來,擺上最后的快子,率先坐下。
白鷂鷹也沒拘謹(jǐn),在許舟對面坐了下來。
“沒想到,姐夫還會做飯呢?”
“會一點,就一點?!痹S舟笑道,率先開動。
白鷂鷹也開動,二人吃著菜,期間不再有言語江流,氣氛很快冷凝下來。
其實二人都很清楚對方的身份。
白鷂鷹根本就不是所謂的表妹,許舟也根本不是普通人那么簡單。
“蕓娘來信了嗎?”不知何時,許舟輕聲問道。
白鷂鷹眉頭稍蹙,但是很快反應(yīng)過來:“來,來了,我這就去給姐夫拿?!?br/>
許舟擺擺手,示意先吃飯。
雖然知道信上的內(nèi)容都是假的,可許舟還是希望看到有關(guān)蕓娘的東西,即使是寫的字也行。
“家里這幾日多虧了表妹照料?!痹S舟道謝,聲音低沉。
“沒事,還要謝謝姐夫愿意收留我在家,要不然偌大的京城還真的沒我的容身之所?!卑_鷹說些客套話,語氣和緩。
許舟笑笑,沒再說什么。
只是給白鷂鷹夾了兩次菜,讓其多吃一點。
白鷂鷹感到奇怪,今日的許舟十分不對勁,難道他發(fā)現(xiàn)了什么?
不應(yīng)該啊,回朔以往做的事情,不應(yīng)該露出破綻才對。
白鷂鷹鎖著眉,百思不得其解。
許舟依舊老樣子,低頭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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