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壁那么危險,一旦觸上,非死即傷,一個人跳尚且自顧不暇,燕雙飛又怎么會連累別人,尤其況鴻霄,是她最不愿連累的人。
衛(wèi)雷站在兩人身后,淡淡地道:“小候爺,少莊主和小姐命我保護燕夫人,我?guī)Х蛉颂纯??!?br/>
況鴻霄剛回頭對衛(wèi)雷說不用,就在這一瞬間,燕雙飛縱身一躍,以一種決絕之姿悍然撲向山谷!
“燕夫人!”
“燕燕——”
衛(wèi)雷和況鴻霄相繼失聲喊出,兩人也不多說,立刻雙雙縱身朝山谷躍下,以比燕雙飛更快落下的速度向下墜落,企圖能抓住她下墜的身影。
倪臻和其他人紛紛仿效,如同下餃子一般,噗噗噗的跳下山谷——不跳也不行了,山勢將傾,站都站不穩(wěn),想逃也力不從心。
迎面而來的迅猛疾風刮起燕雙飛如云如瀑的長發(fā),她宛若被天帝貶向凡間的仙子,虛無飄渺,柔弱無依,從身到心,皆是難言的傷!
越往下,谷里的溫度越高,熏人的熱氣燎的人不能呼吸,似乎要將人融化。她用力吸了一氣,緩緩闔上淚意染紅的雙眼,心底與所愛的人所牽掛的人,還有舍不得的人一一決別!
只希望自己一死,他們從此能幸福安康,快樂一生!所有的不幸統(tǒng)統(tǒng)遠離他們!
況鴻霄感受到帝王谷里反常的高溫,益發(fā)心急如焚,他都受不住這熱浪熏炙,整個人汗如雨下,呼吸困難,燕雙飛弱不禁風,如何能受得了?
然而,盡管他使用了千斤墜加快下墜的速度,但依然離燕雙飛有一小段距離。更讓他心膽俱裂的是——因為山風鼓蕩,急驟如潮,本來就離帝王壁很近的燕雙飛,竟被風吹的越來越靠近山壁,眼看就要撞上去,落得和錢泰敏一樣的下場了。
“燕燕!別靠近山壁!”
況鴻霄發(fā)出撕心裂肺的吼聲,奮力擲出手中的白玉帶,以期能隔開燕雙飛與帝王壁的碰撞。只需給他一點點時間,一點點的時間,他就可以抓到她了,老天保佑!
與此同時,一條黑色的人影猝然從淺綠色的谷底冉冉上升,看似尋常的速度,其勢卻驚人,轉(zhuǎn)眼便升到常人無法到達的半空,且還在繼續(xù)。
知道帝王壁有焚毀一切的能力,燕雙飛卻無力抵抗霸道的狂風,也無心抵抗。跳下山谷的一瞬間,她已抱了必死的決心,只期望不要成為任何人的累贅。
如今擁有記憶的她,但求一死!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燕雙飛要撞上山壁的燃眉之際,那條黑色的人影猶如飛鴻般掠到她的身邊,玉面銀發(fā),眸如幽潭,英俊如俯瞰眾生的神祗,正是東方昱。
就見他猿臂一舒,成功地將燕雙飛箍進懷中,緊接著長腿一伸,狠狠踹向光滑的山壁。借著這一踹的反彈力,他帶著燕雙飛似斷了線的風箏一樣蕩了開去。
況鴻霄和眾人皆松一口氣,同時也心照不宣——東方昱那一腳看似尋常,只怕也是被迫之舉。他能從深遂的谷底升到這么高的高度,一身至臻境的輕功已是非??膳铝?,令人望塵莫及!
然而他終究非神仙,一口氣總有力竭時,救下燕雙飛的那一刻,估計已到了他的極限!為了扭轉(zhuǎn)危在旦夕的局面,他不得不以血肉之軀為兩人謀一條生路,明知道帝王壁傷人于無形,他還是硬踹了它一腳。
盡管他武功高強,這一腳恐怕也傷的不輕。
諸人所猜不假,東方昱的確受了傷,整個腳板底被狂暴模式的帝王壁灼傷,不知是什么原因,傷處還在逐漸擴大中。不過能夠成功救下燕雙飛,東方昱覺得這點傷實在不值一提,簡直太劃算了有木有。
到了這個時候,諸人以為只要落到谷底便沒事了,這山谷縱然熱的讓人抓狂,但是谷底有碧波蕩漾的湖水,只要撐過這陣即可。
可惜事與愿違,突然間,四面八方傳來“轟隆隆”幾道巨響聲,整個山谷頓時動蕩起來,有一股巨大而詭異的吸力從谷底散發(fā)出來。所有人無一例外,如墜落的流星,揮舞著雙手,狼狽的跌落到那翡翠般美麗的湖水中。
娘的,本以為這湖水也很熱,大家都做好了“滾水燙豬毛”的準備,但誰也沒想到這湖水冷若寒冰,且因為山谷搖晃,平靜的湖水不再平靜!
整個湖面巨浪滔天,狂肆咆哮,以雷霆萬鈞之力將眾人沖拍的七暈八素,眼冒金星。
東方昱攬著燕雙飛跌在冰冷刺骨的湖水中,為了讓燕雙飛不受傷害,他幾乎將她裹在寬闊的懷抱中,但可能是腳底受傷的緣故,他被冷水一擊,竟然暈了過去。
“昱!”一個浪頭氣勢磅礴的打來,東方昱的手無力的松開,眼看兩人要被湖水沖散,燕雙飛忙拼命抱住他。她是會游水的,但以她現(xiàn)在的力氣,自己保自己都成問題,哪談帶著東方昱。
好在衛(wèi)雷和況鴻霄就落在兩人不遠處,再加上倪臻和飛龍剎的成員,總算沒讓他們兩人沉如湖底。
但湖水狂怒猙獰,往前澎湃涌動,眾人竭盡全力也無法與之抗衡,只能隨波逐流。不知被湖水帶往何方,大家又冷又餓,心里皆毛毛的,燕雙飛卻小聲的安慰道:“你們別怕,洪荒之水,殊途同歸,會將我們帶往紫金國?!?br/>
眾人無不豁然開朗,難怪燕雙飛說這里是帝王谷帝王壁,還有這牛叉烘烘的湖水,原來是跟傳說中的紫金古國沾親帶故啊!
看來錢泰敏死得其所,他們受這份罪也不冤,同時更加明白那些南疆人為什么要死命的搶奪燕雙飛了,且要活捉——知道帝王紫金秘密的知情人,其實是她!
只是真應了那句“殊途同歸”,不一會兒,眾人便被洪荒之水沖的四分五散,燕雙飛甚至還未來得及弄清爹娘在哪,便被一股大力將她和東方昱分散,卷向另一個方向。
混亂之中,況鴻霄奮不顧身抓住燕雙飛的一只手,和她一起被卷走。
不知過了多久,況鴻霄略有些茫茫然的醒過來,昏倒前的畫面瞬間回籠。記起燕雙飛,他迅速起身,目光犀利的環(huán)顧四周。
頭頂天空湛藍,流云逐風,入眼碧草野花,爭奇斗艷,景致清新幽雅,如夢似幻,好一個仙境所在!但卻沒看到燕雙飛,他正要去尋找,耳中卻聽到微弱的聲音:“小候爺……你醒了?!?br/>
燕雙飛靜靜地躺在一叢如絲的碧草中,氣息孱弱,慘白的面容,嘴角有殷紅的血絲沁出,倘若不是她出聲,況鴻霄或許都發(fā)現(xiàn)不了她。
“你怎么樣?”況鴻霄一臉緊張的去扶她。他昏倒前,他們兩人被急流沖到一座宏偉而古老的山門前,在撞上山門的那一剎那,燕雙飛用盡全力推開他,以己之身撞上山門!
那時的她面容凄艷,嘴里噴出大口大口的鮮血,好似沒有止境一般。那鮮紅的血將她身前的水面都染紅了,她無力的閉上眼睛往水里沉去,烏云一樣的發(fā)絲飄蕩在水面,蜿蜒著心酸的纏綿。
況鴻霄正要撈起她,沉重的山門卻發(fā)出一聲巨響,堅硬的石塊瞬間四分五裂。
碎屑漱漱而落,煙霧在水面彌漫!
后面的事,況鴻霄就不記得了——他沒有緣由的昏了過去。
“小候爺,我不行了……”燕雙飛半倚在況鴻霄的手臂中,艱難的喘了一口氣,顫顫巍巍的抬手抹去嘴角的血絲,對況鴻霄道:“有些事,我對昱說不出口,但當年的事我必須說出來,否則我的仇人會一直逍遙在外,我死不暝目!”
往事不堪回首,對別人來說,這句話也許是無病呻吟;抑或是無奈之語,但對燕雙飛而言,她所經(jīng)歷過的傷害,如同一場醒不來的噩夢,慘痛的讓她不敢回想,只盼此生從未活過!
她想:人生重頭來過,對自己或許是最好的方式。
“別瞎說,你會沒事的?!毖嚯p飛氣若游絲的模樣,刺激的況鴻霄雙眼赤紅,他此時顧不得男女有別,也顧不得燕雙飛不喜歡他,將她從草叢中抱起,緩緩抱入自己的懷中,不帶一絲邪念,只想用自己的體溫來溫暖她。
無邊無際的酸楚將他包圍,淚意在眼眶彌漫,他語聲沉痛,似下定了決心一般:“你要好好活著,東方昱等了你這么多年,你忍心讓他失望嗎?”
“我早就配不上他了……”燕雙飛凄然一笑,藍天碧草下,太陽的光輝為她鍍上一層燦爛的金光,她的笑容脆弱若將破碎的水晶,卻美如夏花:“你聽我說……”
顛簸半生,受盡各種折磨和屈辱,連錢氏剁掉女兒的手指,找粗俗下流的男人侮辱她,她為了救若雪,不得不與那些男人虛與委蛇,終于將若雪藏了起來,沒讓錢氏找到的事都一一告訴了況鴻霄。
甚至連錢氏為了逼她交出帝王紫金的鑰匙,把她關押在莊子的地牢里幾年,日日夜夜用酷刑折磨她的事情也講了。
還有失去記憶嫁給凌經(jīng)亙做妾,她被趙木香,也就是龍香榭用盅控制,后來曾擺脫盅毒,憶起往事后帶著若雪逃走,又被錢氏抓回來的事也未漏掉。
她氣息虛弱,儼若彌留之際,思路卻清晰的可怕,精神和意志力依然堅強如初,況鴻霄很怕她是回光返照,幾次想打斷她的敘述,都被她搖頭阻止。
“小候爺,讓我說完吧,現(xiàn)在不說……以后不沒有機會了,等你從這里出去后,幫我把這些事情告訴若雪,她會知道怎么做的。還有……這世上,我最疼愛最舍不得的就是她……”
燕雙飛伸手半掩著臉,仿佛想擋住太陽:“我最對不起的人也是她,因為,我連她的親爹是誰都不知道……”當年,那一晚她和東方昱親熱在前,被凌經(jīng)亙強暴在后,懷若雪的日子,正是那幾天,她實在無法判斷若雪是誰的親生骨肉。
“這一切你可以親口告訴她?!睕r鴻霄用溫柔的不可思議的聲音安撫,掌心按上她纖弱的后背,為她輸著真氣:“我們馬上就能出去,你要堅強,你一直都很堅強的,是個非常了不起的女子,你會好起來的,一定!”
“小候爺,謝謝你不嫌棄我,聽我說了這么多,我很感激?!毖嚯p飛依然虛弱的笑著,眼角有淚水悄無聲息的滑落:“我打破了你的幻想;辜負了你的好意;不值得為我付出這么多……我死后,會在陰間為你祈福的,祝愿你一生幸……”
“想要我幸福,那你就堅強的活下去!”
況鴻霄有些粗暴的打斷她,俊秀的眉眼蘊著怒意,目光璀璨如星:“這世上任何一個人都有沒資格嫌棄你,包括我!你足以匹配任何人,包括為你守身如玉的東方昱!換了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有你堅強勇敢,也不會比你做的更好!”
“匹夫無罪,懷壁其罪,這都不是你的錯,是帝王紫金害了你,你別一廂情愿的往自己身上攬?!?br/>
況鴻霄垂眸凝視燕雙飛,神情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清潤的聲音擲地有聲:“假若你不相信東方昱,那你可以相信我!如果你愿意嫁我,此生我決不負你!而我,將是這個世上最幸福最驕傲的男子,沒有之二!”
他不像東方昱有種逼人的冷俊,卻自有一股親人和讀書人的氣質(zhì),溫潤儒雅,斯文雋秀,說出的每句話都能讓人聽出他的真心,猶如誓言。
有股暖意緩緩流進燕雙飛的心間,她望著這個果斷勇敢,智慧過人的男子,喃喃地問:“我還有資格擁有幸福嗎?”
“當然有!”
況鴻霄肯定的點頭:“前面你受了那么多罪,吃了那么多不為人知的苦,還堅強的活著,為的是什么?一是為了若雪;二是你想為自己和家人報仇!”
“如今你大仇即將得報,爹娘還活著,有女兒有愛你的人,你還怕什么?!當年怎么活著,現(xiàn)在就怎么活著,還要活得更好!更漂亮!骨頭不彎!尊嚴不丟!誰敢辱你半分,你照樣拿刀砍死他或她!”
燕雙飛黯然失色的雙眼燃起一小簇火花,瞬間點亮了她精致的面容。她咬了咬牙,堅定地點頭:“如果能從這里活著出去,我一定要活下去!”
況鴻霄望著她眼里的漸生的霞光,原來心里真放進去一個女人,會這樣的無怨無悔。
有況鴻霄的鼓勵,還有他輸送的真氣,內(nèi)腑受創(chuàng),一腳已踏進鬼門關的燕雙飛竟然奇跡般的活下來,看來精神療傷法對人真的有激勵作用。而燕雙飛的精神力和意志力的確比一般人強悍,生命力也非常頑強。
燕雙飛指路,況鴻霄抱著她小心翼翼的前行。
到暮色即將籠罩大地的時候,他們在路的盡頭,竟然與東方昱和抬著他的飛龍剎匯合了。只是不見登徒歌和前十剎,以及燕晗夫婦,更不見衛(wèi)雷和倪臻,想來是被洪荒之水沖散了。
衛(wèi)雷和倪臻被沖到了另一地方,找不到燕雙飛,小候爺,連東方昱都尋不到,刻不容緩,他放了緊急求救信號。
不用多久,他的迅息被傳回了衛(wèi)家莊。隨后,衛(wèi)離親自帶人來了晁西。
衛(wèi)離到了晁西之后,很快就與帝王谷底下的衛(wèi)雷取得了聯(lián)系,但他卻無法下去救人。因為東神山地龍翻身后,帝王谷居然被封閉了——那四塊光滑如鏡的帝王壁整齊如一的朝天翻著,正好將諾大的山谷蓋了個嚴嚴實實。
更過份的是,這四塊帝王壁上面熱氣燎繞,飛鳥難渡,基本上從其低空飛過的鳥兒,都會撲楞楞著翅膀一頭栽下來,然后在帝王壁上化為灰燼!
囧里個囧,烤小鳥都嫌溫度高了……
衛(wèi)離帶著人尋遍了,楞是沒有一條路可以通到衛(wèi)雷他們的所在地,不是千丈絕壁,就是萬丈深淵,饒是衛(wèi)離這樣的身手也下不去,更不用說救人了。
好在沒過兩天,衛(wèi)雷他們終于找到了燕雙飛和東方昱他們,發(fā)信號稟報了這一喜迅。
想到若雪去了凌府,衛(wèi)離日夜牽掛,不想在晁西白白浪費時間,決定鋌而走險,親自下萬丈深淵試一試。他相信自己運氣不錯,應該不會把命丟在這里。
也是湊巧,東方昱帶著燕雙飛寫的血書,試圖攀上懸崖交給衛(wèi)離。他也是冒險,沒什么把握全身而退。兩人在半空交會,很有默契的一人遞信,一個接信,然后東立昱用力一舉,將衛(wèi)離拋了上去,自己則加速墜下懸底。
衛(wèi)離借著東方昱的一舉之力,平安退回山頂,打開燕雙飛用白布寫的血書,立刻明白了所有的事情,也知道該怎么救人了。
他留下一部分人在原地待命,自己卻馬不停蹄的來找若雪。
若雪看完燕雙飛字字含淚的血書,半晌沒有言語,心里即酸楚又惻然——燕雙飛的仇,她是要報的,盡管她不是原主,可她占了原主的身軀,接受了原主的一切,包括愛與仇!再者,她實在看不下惡人猖狂,小人得志。
但她同情燕雙飛遭遇的同時,也萬分惆悵,自己的親爹——到底是凌渣渣,還是東方昱?
------題外話------
若雪:該死的穿越,無良的作者,你給姐一個六指,姐大人大量不跟你計較,你干嘛還不讓我知道親爹是誰?
喪心病狂的作者,有本事你過來,姐保證不揍死你!
抱住乃們的大腿不放,謝謝親:18695672769投了3票;zkcy93932887投了1票;15935008962投了3票;老太太1961投了1票;陳坤投了3票;shizukuaini送了5顆鉆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