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破天荒的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睡在沙發(fā)的男人臉上。顯然陽光有些驚擾到這個熟睡的男人。
陸臨夏睫毛微顫,再緩緩睜開眼,他被和煦的陽光弄得有些發(fā)愣,深出手半遮住眼從沙發(fā)坐起來。
待發(fā)現(xiàn)是出了太陽,他精神才清明了些。冬天漸漸過去,終于迎來春天的訊息。
“你醒了?”背后的聲音突然響起。
陸臨夏回頭就發(fā)現(xiàn)傅意濃已經坐起來了,此時正靠在床頭。
陸臨夏把腳伸出去,低頭找鞋,“你今天怎么起那么早?”
他說著已經找到鞋,走到床邊坐下,看到傅意濃眼底映出他的模樣,心情就莫名好了很多,“不再多睡一會?”
傅意濃搖頭,“睡不著。”
陸臨夏突然笑了,“今天是大晴天,我?guī)闳ヒ粋€地方好不好?”
“什么地方?”傅意濃蒼白的臉上露出迷茫的神情。
陸臨夏伸手給傅意濃頭上的帽子調整了下,“帶你去就知道了,不過能不能去還要問醫(yī)生?!?br/>
陸臨夏要帶傅意濃去的地方在這個療養(yǎng)院的附近,不過步行的話也要十幾分鐘。那個地方有一棵十分著名的許愿樹,據(jù)說那棵樹已經超過百歲了。
陸臨夏怕傅意濃著涼,即使開春了,也特意給對方穿許多,才把人抱到輪椅上,低頭給對方穿鞋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帽子好像被扯了扯。
“嗯”
傅意濃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老陸,你對我真好?!?br/>
陸臨夏的手一頓,然后像是若無其事一樣繼續(xù)給對方把靴子套好,“應該的。”他抬起頭看著傅意濃,清俊的臉上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他扯過傅意濃戴著手套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這是我應該做的,我們是愛人不是嗎?”
傅意濃點了下頭,“嗯。”
陸臨夏站起來,走到輪椅后,他推著傅意濃小心翼翼往門外走,“準備好了嗎?那我們走了哦?!彼Σ[瞇的,仿佛沒有任何陰霾,“這也算是我們一個短暫的蜜月旅行了吧?!?br/>
傅意濃扭過頭看他,“那也太便宜你了?!?br/>
“嗯,等你好了,我們去更遠更好的地方,別人一個月,我們就一年吧?!标懪R夏推著傅意濃往外走,路上遇見不少護士,那些護士都微笑著跟他們兩個人打招呼。
“陸先生,你帶傅先生出去?。柯飞弦欢ㄒ⌒?。”
陸臨夏回應了對方的好意,“會的。”
一出療養(yǎng)院的大門,還是較為冷峻的風就迎面刮來。雖然雪已經化了許多,但是好像因為融雪的緣故,溫度似乎比平日里更加低上一兩度。
陸臨夏在一出門就把傅意濃的脖子上的圍脖整了整,保證對方只有一雙眼睛露出來。
“冷嗎?”
傅意濃稍微有些悶的聲音從厚厚的圍脖里透出來,“不冷?!?br/>
陸臨夏大約推著傅意濃的輪椅走了二十分鐘左右,才看到那棵遠近聞名的大樹。那棵樹十分大,由于是常青樹的緣故,茂密的樹冠上還有點點白雪,不過樹枝上掛的紅絲帶卻隨風飄揚,給人一種春風席面的溫暖之感。
“好漂亮?!备狄鉂馇椴蛔越刭潎@。
那棵樹后有一汪湖水,而那湖面已經破冰,顯出波光粼粼的姿態(tài)。和煦溫暖的陽光透過云層照耀在湖面上,仿佛是一面巨大的鏡子。而那棵樹樹冠的積雪被陽光照耀著,仿佛在發(fā)光,成了裝飾那棵許愿樹的星星。
陸臨夏站在傅意濃身后,“的確很漂亮。聽說在這里許愿的人愿望都會成真?!?br/>
傅意濃則說:“這種事情只是人類美好的希冀罷了吧?!彼ゎ^去看陸臨夏,“你帶我來這,是要來許愿嗎?”
陸臨夏不否認,“心至誠則靈。”
傅意濃把頭又扭回來,盯著眼前的美景看,“就算不靈,也沒白來?!?br/>
兩人靜靜在原地呆了許久,陸臨夏才突然出聲,“我現(xiàn)在過去,你就呆著原地,不要動。那邊的地很滑。”
“好?!?br/>
陸臨夏這才慢慢走過去,他走到樹下的時候,還對傅意濃揮了揮手。他從口袋里拿出一根紅絲帶,將它放在手心,雙手合十,眼神虔誠而專注地看著面前的許愿樹。
“如果可以,請把我的生命分給我的愛人一半。如果不可以,請你讓我們來生相聚?!彼⑽⒁恍Γ拔疫@輩子對不起他許多,若有下半生,我將用下半生償還,如果沒有,我用來生償還?!?br/>
他費力地把絲帶掛上去。
“謝謝你啊?!标懪R夏對許愿樹說完最后一句話,才轉頭往回走。
走到輪椅旁的時候,看到傅意濃眼睛也不眨地看著他,“怎么了?”
“你許了什么?”
“沒有什么?!标懪R夏笑。
傅意濃往樹那里看了一眼,陸臨夏方才掛上去的紅絲帶是那些絲帶里最鮮艷的,正隨著風飄動。他沒有再問,而是對著陸臨夏伸出手,“可以背我回去嗎?”
這破天荒的撒嬌讓陸臨夏欣然同意了,他蹲在輪椅上,就感覺到一個人小心翼翼靠近他,手纏繞在他的脖子上。
即使傅意濃穿了很多,但是這段時間掉下去的體重還是讓陸臨夏幾乎不怎么費力。
他背著傅意濃往回走,“你今天有什么想吃的嗎?醫(yī)生說你可以吃面條,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傅意濃頭靠在陸臨夏肩膀上,“隨便,你做的我都喜歡?!?br/>
太陽從厚重的云層掙扎出來,金色的光輝照在這一片安靜壯麗的大地上。
陸臨夏心情很好,一直在說話,起初傅意濃還會回應,不知道什么時候,陸臨夏說了一堆話之后,回應他的只有風聲。
他頓了下,腳步也停下來。
“濃濃?”
被他喊的人沒有回應,摟在脖子上的手也慢慢滑了下來,仿佛陷入了甜蜜的夢境。
陸臨夏眨了下眼,耳旁只有呼嘯的風聲,沒有他愛人熟悉的聲音。
“濃濃?!彼p輕喚了一聲,然后聲音更輕地喚了一聲,“濃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