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卜朝晨僅僅后退三步,張老眼中閃過一抹訝異。到了神魂境修為,出手攻擊不僅力量奇大,而且能夠調(diào)動天地靈氣為自己所用,伴隨招式形成特殊威能,或魅惑,或震懾,對精神靈魂層面進行攻擊。
如果看不破或者修為達不到,就算能夠擋住這股力量,也難保靈魂安全。
如今,卜朝晨后退三步,說明他化解不了這一掌蘊含的力量,但他站立如松,神色瞬間恢復(fù)正常,說明他能抵抗伴隨招式而生的威能,靈魂并未受損。
神魂之所以稱之為神魂,便在于能夠以普通招式對靈魂發(fā)起攻擊,這源于對靈魂和天地靈氣的領(lǐng)悟,境界不到,難以看穿其中奧秘。
卜朝晨能夠安然無恙,只能證明一件事,他有過神魂境的經(jīng)驗,方能從容抵擋。
按照他們統(tǒng)一荒野的計劃,除了消滅眾多小門派,還需要滅掉不肯投降的高手,將一切不穩(wěn)定因素清除干凈,黑風峽谷和吹笛人卜朝晨就是最大的不穩(wěn)定因素之一。
原本張老對陳方堅持讓自己出手不以為然,現(xiàn)在看來,陳方的堅持是對的,卜朝晨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這么容易對付。
這些念頭瞬間在腦海閃過,張老不欲再拖延下去,身體飛上半空,雙手在胸前快速交織移動。
隨著他的動作,天地靈氣劇烈震蕩起來,一股猶如實質(zhì)的威壓從他身上散發(fā)出來,凸起的地面逐漸回落,這一刻,張老恍如仙神。
林老和陳方躲到一邊,他們有心無力,難以插手神魂境高手的攻擊。
無塵身上放出金光,將劉夏罩在其中,以防他承受不了此等威壓。
卜朝晨發(fā)出一陣長嘯,也飛上半空,與張老同高,抽出玉笛,放在嘴邊。
笛聲起,氣勢變。
在張老的威壓下,卜朝晨原本如同一葉扁舟,在狂風肆虐的海面上搖搖晃晃,隨時都有傾覆的可能。隨著笛聲響起,他本身的氣勢不斷增強,由扁舟變成巨艦,有了自主行動的部分能力,隨后又變成小島,可以做到穩(wěn)如磐石,再然后變成一縷強風,能夠自由穿梭翱翔。
不能再讓他繼續(xù)變強,張老猛然出手,百余丈距離似乎不存在,只見他瞬間出現(xiàn)在卜朝晨面前,雙手拍出。
與此同時,卜朝晨周圍的空間似是隱隱有裂痕出現(xiàn),阻斷了他的逃跑之路。
卜朝晨雙手離開玉笛,笛聲變成尖銳的單音,響徹整個夜空。
四掌相接,空間猛然塌陷,卜朝晨的雙臂前胸寸寸碎裂,整個人幾乎斷為兩截。
盡管如此,笛聲仍未消失。黑暗降臨,將卜朝晨包裹其中,瞬間淹沒他的身影。
“不對,你的靈魂何在?”張老喝問,雙手深入黑暗中撕扯,欲要將卜朝晨殺死。
“既然成為黑風峽谷的守衛(wèi)者,靈魂又怎能還在!”卜朝晨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讓人摸不準他的方位。
張老后撤十丈,目光一掃,發(fā)現(xiàn)空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團團猶如時實質(zhì)的黑暗。
“玩分身的把戲,你還不夠看!”說完,長老雙手下壓,一團團黑暗爆裂開來,但卻沒有卜朝晨的身影出現(xiàn)。
“身飼黑暗,無處不在。你們選擇在晚上對付我,真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張老表情凝重,雙目顯出幽光,環(huán)視夜空,一縷淡到極致的黑暗在不遠處閃過。
“想跑!”張老冷哼,伸手虛抓,半空中顯出一個巨大的手掌虛影,激蕩天地靈力,抓向那一縷飄忽不定的黑暗。
黑暗被抓住,卻什么也沒有!
這時,空中出現(xiàn)無數(shù)條移動的黑暗,仿佛鬼影,猖狂地繞著張老打轉(zhuǎn)。
看不穿卜朝晨的隱匿,再抓下去也沒有結(jié)果,張老收回雙手,道:“陳掌門,該你出手了?!?br/>
既然你依賴黑暗,我就將黑暗消除!
陳方聞言,飛身來到張老身邊,祭出戒尺,打出一道道掌力,戒尺發(fā)出強烈光芒,逐漸變得熾熱如太陽一般,照亮一方天地,白光所至,黑暗如冰雪消融。
正在這時,一道強大至極的氣息陡然出現(xiàn),只聽林老大叫一聲,雙掌推出,身體急速后退。
“你跑得掉嗎!”聲音如影隨行,化為黑暗體質(zhì)的卜朝晨無視林老的攻擊,一指點向他的眉心。
這一指沒有任何后續(xù)變化,只是單純的一指,但林老臉色變了,他發(fā)現(xiàn)無論自己如何躲避,都不可能躲開。
卜朝晨散發(fā)的氣勢,已經(jīng)不是自己可以抵抗的,因為他已經(jīng)是七品神魂境修為。
然而,林老活了上百年,怎么會沒有保命的手段。只見他扔出一顆小球,然后轉(zhuǎn)身,將身法提升到極致,頭也不回向前狂奔。
手指點在林老的后腦勺,半邊腦袋炸開。這時,小球爆裂,方圓三丈內(nèi)的空間開始急劇塌陷,吞噬了卜朝晨的半邊身體,剩下的半邊身體被趕來的張老消滅。
林老借此機會遠遁,早已不見身影,性命算是保住了,只怕想要恢復(fù)傷勢,得需要不短時間。
這期間,一直是一個高亢單音的笛聲卻未斷絕,且越來越尖銳,擾得人心煩意亂。
張老還能忍受,陳方卻難以堅持,他要維持戒尺的光芒,又要抵抗笛聲的侵擾,堅持不了多久。
卜朝晨再次不見蹤影,這時,張老回到陳方身邊,一手握住戒尺,光芒大盛,直欲照亮整個天地。
“你依賴黑暗,我就切斷你與黑暗的聯(lián)系!”
張老飛向黑風峽谷,黑暗無處躲藏,只見前方一道十余丈粗濃如墨汁的黑暗從黑風峽谷深處延伸出來。
劉夏和無塵跟上去,此時情形有些怪異,無塵這個歸佛寺的高手在旁,無論卜朝晨還是張老,都沒有過多擔憂,就像當他不存在一樣。
光芒降臨,黑暗退卻,然而,卜朝晨一直沒有現(xiàn)身。
深入黑風峽谷幾百丈,張老停下,如果卜朝晨一味躲藏,張老不可能清除黑風峽谷內(nèi)的所有黑暗,他一個人也做不到。
沒想到卜朝晨還有這等化身黑暗的隱匿之法,他說的沒錯,如果選擇白天對付他,要容易許多。
想到這里,張老心中有了退卻之意,不是他害怕,面對一個與自己修為相當,卻不愿意正面對抗的敵人,他也是無法可想。
劉夏也在納悶,難道卜朝晨就此打算不出現(xiàn)了,可是一直未曾停下的笛聲是怎么回事?
正在這時,一個聲音突然在劉夏耳邊響起:“這是你要的東西吧!”
劉夏轉(zhuǎn)頭,只見卜朝晨就站在自己身旁,攤著的手上托著青芒劍和一個圓球。
劉夏先是打量卜朝晨,只見他神色既沒有最初的冷漠,也沒有剛才的悲憤,平和淡然,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你不要嗎?”劉夏并沒有立刻接過,問道。
卜朝晨將東西塞到劉夏手上,搖搖頭,道:“這些對我無用,我要走了,沒想到擺脫黑風峽谷后遇到你這么有趣的人。黑風峽谷內(nèi)的雷暴云層與你的元力有幾分相似,以后有機會,你可與在你體內(nèi)留下禁制的高人一同探訪,或許能對你有所益處。如果能破除雷暴云層,那就更好?!?br/>
說完,卜朝晨望向黑風峽谷,淡淡道:“這種可能性也不大,你不用放在心上。”
“可惜我時間無多,不能陪你一起,否則,我們真有可能解開黑風峽谷的秘密?!?br/>
劉夏道:“你已經(jīng)擺脫黑風峽谷的束縛,何必如此悲觀?”
卜朝晨抬腳走向陳方張老,頭也不回道:“一會專心看我出手,或許你能有所收獲。大和尚,便宜你了?!?br/>
無塵雙手合十,對著卜朝晨的背影說道:“施主走好!”
說了這么久的話,張老和陳方竟然沒有發(fā)現(xiàn)卜朝晨的出現(xiàn),仍舊在那尋找他的身影。
“我在這里!”卜朝晨開口。
陳方豁然轉(zhuǎn)身,警惕地看著他。張老身體一震,聲音飽含著驚恐和難以置信:“你怎么做到的?”問完方轉(zhuǎn)過身來,身體在微微顫抖。
“太亮了!”卜朝晨伸出手,朝戒尺一揮。
戒尺從張老手中脫離,飛到半空中,光芒變得柔和,不再那么刺眼。
看到這一幕,陳方臉色大變,在他眼中,現(xiàn)在的卜朝晨就如同一個普通人一樣。但能從張老手中輕易奪得戒尺,又豈是普通人能做到的。想到一種可能,陳方從骨子深處感到懼怕,顫聲道:“你,你突破到八品大,大宗師境界了?”
聽到大宗師三個字,劉夏也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氣。
在如今的修行界里,沒有一個讓人公認的大宗師存在,即便是大秦帝國的皇帝、帝國學院的院長、元帥府的元帥、妖族的妖帝、魔族的魔主,世人也只是猜測他們之中或許有人達到大宗師境界,卻沒有人能夠證實。
而如今,卜朝晨以大宗師的身份出現(xiàn)在劉夏面前,他怎能不震驚。
沒有回答陳方問題,卜朝晨隨手一招,玉笛出現(xiàn)在他的手中,輕輕點向陳方。
陳方絕望叫道:“救我!”
張老在卜朝晨出手的那一刻,便施展秘法逃遁,哪還顧得上他。
劉夏看得很仔細,卜朝晨動作自然隨意,不帶絲毫煙火氣息,仿佛是仙人出手,其間蘊含著難以言說的韻律。
陳方死了,尸體從半空中跌落。
而后,卜朝晨對著空中虛抓,已經(jīng)遠遁到百里之外的張老瞬間出現(xiàn)在空中。
“我就是死,也不讓你好過!”張老自知逃不掉,引爆了丹田。
一位七品神魂境高手的自爆,足以引發(fā)一場驚天動地的地震,然而,在卜朝晨面前,張老連自爆都做不到。
“我不殺你,留著你給他們帶個信,讓你背后的主子等著我。”廢掉張老的修為,卜朝晨隨手將他扔出,不知被扔到何處去了。
抓起年輕男子,卜朝晨吹起玉笛,在空中踱步而走,一步便即消失不見。
這就是大宗師,神魂境高手不過螻蟻而已!
這時,一道黑暗從黑風峽谷涌出,劈哩啪啦下了一場雨,不過落下的不是雨滴,而是何德江鄭仁禮等活下來的人。
劉夏望向夜空,只余笛聲繚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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