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飄‘蕩’到了森林公園,公園里住著白婆婆和黑鯉魚。
秋天真是一個容易感傷的季節(jié),樹葉落了一地,路過的行人毫不猶豫地踩踏,枯黃的葉發(fā)出心碎的聲音。
果真剩下我一個人了。前兩次來到森林公園,都是由艾森帶領(lǐng)的,這一次卻是我只身一人。
先去了千鯉湖,模仿著艾森的動作,走到石頭前,逆時針繞著石頭走了三圈。最后,第三圈時面對著石頭停了下來。伸出手,將手掌按在上面。和艾森是一樣的方法。
我撲進了溫柔的湖水,像水生植物一樣漂浮,游動。是啊,我的身體就是水葫蘆,在水里自然是如魚得水的。
這次拜訪黑鯉魚,不僅僅是告知艾森的消息,還要請黑鯉魚把我的身體收回去?,F(xiàn)在,身體已經(jīng)不重要了。我也不會因為沒有身體,不能感知外界,而傷‘春’悲秋。
直接游進了水草‘洞’,黑鯉魚抱著石碟在吃東西。
“喲!是阿粟啊。艾森沒跟著你來啊。”說完,他舉起碟子對我說:“要不要吃些蚯蚓?”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它的問題,就被近在咫尺的蠕動的蚯蚓惡心到了。急忙后退。
“謝謝,謝謝。我不用吃。我這次來千鯉湖,有兩件事兒?!毕肫鹞襾淼哪康模謬烂C了。
“什么事兒啊?”黑鯉魚瞇著眼,‘吮’吸著一條蚯蚓。
“艾森被一個人類引進血陣,消失了?!蔽页林氐卣f道。心里是萬分不愿說的,可我明白艾森他真的消失的。
“哐當!”黑鯉魚的碟子掉在石桌上。蚯蚓散落了一桌子,在水中蠕動、漂浮。
“消失了......那小子怎么會......”黑鯉魚發(fā)愣。
我平靜地繼續(xù)說:“還有一件事,就是想讓您幫我把這具身體取出來,把紅繩重新系到手腕上?!?br/>
黑鯉魚過了些時間才從極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芭?。哦?阿粟你考慮清楚?!?br/>
“是。想清了。這個身體本來就不是我的,這樣勉強,還不如順其自然,取走它吧!”我立即點頭。
“好吧?!焙邗庺~拂開了爬在它身上的一只蚯蚓。
“阿粟,我開始了。”黑鯉魚提醒。
黑鯉魚將它的魚鰭搭在我的頭部,然后猛地施力。感覺像是有人朝我的天靈蓋敲了一棍。
當我回過神來,一株系著紅繩的水葫蘆脫離了,落在地上。
黑鯉魚彎腰,將紅繩從水葫蘆上解開,系在了我的手腕上,它問:“要不,我先幫你保存著它?”
“我想把這株水葫蘆種植在千鯉湖。不過,我應(yīng)該是不會再用它了。”我想起我答應(yīng)了那個‘女’孩子,見鳳眼蓮如見我。
黑鯉魚點頭。它吐出一個泡泡:“艾森的事,你怎么辦?”
“還能怎樣?定是追查到底。謝謝您之前的幫助,我已經(jīng)將記憶解封了。希望在調(diào)查艾森的事情中,您也可以給予我?guī)椭?。?br/>
“我會一直支持你。不過,阿粟要小心啊,別一不小心跟著艾森走了?!焙邗庺~的眼中泛起點點淚光。
我的聲音也開始哽咽:“嗯。”
我離開了千鯉湖,走向草坪廣場,白婆婆的住處。
“婆婆,下午好!”白婆婆又站在草坪廣場。
“阿粟?下午好。你的身體呢?”白婆婆指著我。
“我已經(jīng)把身體還給了鯉魚前輩了。重要的不是這個,而是,有一個壞消息,關(guān)于艾森。”
“哦。艾森沒有來啊。”白婆婆坐在了草地上。
我重復(fù)了一次我告訴黑鯉魚的話:“艾森被一個人類引進血陣,消失了。”
白婆婆凝視著我:“誰?”
我重復(fù)了一次:“是艾森他......”
“我知道。是誰害得他消失了?”白婆婆追問。
“一個叫林筱的人類‘女’孩。我已經(jīng)在調(diào)查了。是有人指使了那個‘女’孩?!?br/>
白婆婆慢悠悠地從草地上站起來:“阿粟找到記憶了嗎?”
我點頭。
“你生前的事情都處理完了?”
我想了想,又點頭。
白婆婆沒有再說話,或許她是生氣了。
我處理好了自己的事,我找到了自己的記憶,但是一直陪伴我的艾森卻消失了。這聽起來感覺就像是我在利用艾森做事,在完成一切后把他甩了。如果我是旁觀者,我會想到了這一點,不知道白婆婆會不會有這種想法。
“再見......”場面尷尬極了。我無法再和白婆婆進行對話,我們之間也沒有什么有趣的話題可以聊了。
更為尷尬的是,白婆婆沒有搭理我的道別。
我只好趕緊離開。雖然我沒有傷害艾森的意思,但是艾森是因為我的緣故死的。更為荒唐的是,林筱讓艾森消失的理由,僅僅是為了讓我痛苦。
按照這樣分析,如果艾森不認識我,我的個人恩怨就不會牽扯到他,以致他最后的消失。白婆婆生我的氣,也是符合情理的。
那我接下來就應(yīng)該去瑞科的家。瑞科的家實在不好找。
我先是到了一棟不知名的別墅,后來才發(fā)現(xiàn)我走錯了路線,事實上我走反了......
我在這附近轉(zhuǎn)了好久。在第二次走錯路后,我才后知后覺,我會說話啊。我只用說一句,想飛到死神瑞科的家就可以了。暗笑自己是有多么不會活學(xué)活用、一舉反三。
‘浪’費了一段原本不會‘浪’費的時間后,我到了。
瑞科的家。
我穿過了鐵‘門’,瑞科在為他的曼珠沙華澆水。
“瑞科?!蔽绎h到了瑞科面前。
“憐憐想要吃一些,嗯......‘日’本的壽司嗎?我新學(xué)做的一道美食。”瑞科放下了水壺。
“謝謝,不用了。我來這里是想通知你一個不幸的消息。是艾森。艾森被人害死了,他消失了,瑞科......”
瑞科震驚,然后悲傷:“天哪!這真是一個悲劇!艾森!”
我已經(jīng)說不出安慰瑞科的話了。
“憐憐不要太難過了,我想艾森一定不想看到你這么傷心的。”瑞科立刻安慰我。
“謝謝你,瑞科。本來,應(yīng)該是我安慰你的,沒有想到反而是你在安慰我?!?br/>
瑞科低下頭沉思。
“瑞科能找到一個叫林筱的人的靈魂嗎?我想確定林筱是不是如艾森一樣消失了。
“這怎么會。我是說,或許她已經(jīng)渡湖了呢?應(yīng)該是不行的?!比鹂瞥钊轁M面。
“唉......不知道是誰在針對我啊?!币幌肫鹞以诿魈?,而那個想讓我痛苦的人正躲在暗處觀察著我的一舉一動,我就覺得忐忑。
“是啊。冤冤相報何時了。憐憐加油!憐憐一定可以成功。”瑞科對我眨眨眼。
“嗯!我會的?!比鹂圃谀承┓矫婢秃桶且粯拥?,會給我鼓勵和安慰。
我記得瑞科說,他為了一年四季都可以看到曼珠沙華,就讓曼珠沙華定型了,為什么瑞科還在澆‘花’呢?
“瑞科,照理說,這些曼珠沙華是不會生長,不需要養(yǎng)分的?!?br/>
“確實是啊。不過,憐憐不是說過嗎?由于生前的習慣,我會總是覺得曼珠沙華還是正常生長的植物,還需要水,所以我才澆‘花’的,這是習慣?!比鹂葡駬v蒜一樣點頭。又對我說:“憐憐真是觀察敏銳?!?br/>
我也禮貌地微笑、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