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心中暗訝。
不過是個手藝比賽,竟然這么復(fù)雜?
何香穎整理了一下頭緒,緩緩說了起來。
所謂“極端手藝”,分為兩個部分。一是制作手藝成品,二是破解制作好的手藝作品。制作的人如果能造出沒人破解得出的作品,固然有成就感,而破解的人如果能破解出拿到手的一切作品,成就感當(dāng)然也不會低。
手之極限的手藝生意就是由此而來,由她為首的成員為興趣而制作手藝成品,然后轉(zhuǎn)賣給手之極限以外的手藝愛好者,賺取收益。
由于她所熱衷的“手藝”,其實說起來只能算是種特殊的“愛好”,向她購入貨品甚至提出定制的人,基本上都是錢多沒處花的那類人,所以盡管只是手工制品,生產(chǎn)速度慢得要命,但獲得的回報仍然非常可觀。
但何香穎明白,能在手藝這方面有能力的人非常少,所以售出的貨品,很多都只是初級難度。
在一年前,她遇到了一個奇怪的貨主,要求定制一個同時兼具靈活度和力度的極端手藝作品。
要求本身并不高,但當(dāng)她把貨物交給對方后,不到三天,對方就親自登門拜訪。
那人就是周詩琴。
周詩琴本身是一位巨富的遺孀,業(yè)余無聊,才興起了玩手藝的興趣。不料她天賦不錯,這方面進(jìn)步神速,剛好又聽說有“手之極限”這個協(xié)會,于是想嘗試它們的作品。結(jié)果一試之下,她花了三天時間,才把何香穎親手制作的作品破解掉,心下佩服,于是登門造訪。
見面后,她驚悉對方賣給自己的作品只是初級,在參觀了何香穎其它一些較高級的作品后,怦然心動,當(dāng)場表示要振對方為師。
問題在于,何香穎因為早年的一些事,早就決定了絕對不會收徒。
這一拒絕,頓時把向來高人一等的周詩琴給得罪了。
離開時,這年輕的富孀發(fā)下狠話,要把“手之極限”給搞垮,讓何香穎失去手藝的一切。當(dāng)時何香穎還以為她不過是說說而已,發(fā)發(fā)口頭上的怒氣,哪知道后來的結(jié)果證明周詩琴絕非言而不行的人。
隨后的大半年間,手之極限原本的二十個成員,被周詩琴或誘或逼地迫離,使得它只剩下何香穎這會長一個人。然后原本手之極限的顧客也被她逼得銳減,除了本身實力就非常強橫的幾個顧客,其它人無不忌于她的財勢,放棄了和手之極限的合作。
何香穎被迫無奈,只得向愛人林子敬求援,但最大的問題來了――林子敬這全國屈指可數(shù)的成功商人,也沒辦法讓對方打消報復(fù)的想法!
因為周詩琴的丈夫給她留下的公司“銳星科技”,是全國最大的電腦公司,無論是財力還是關(guān)系,都絲毫不遜色于林子敬的萬圣藥業(yè)!
但有了林子敬出面,周詩琴也不得不給點面子,最終和何香穎定下賭約,只要手之極限有人能擊敗這屆的國際手藝大賽冠軍,就放棄對手之極限的報復(fù)。
原本何香穎對此非常有自信,數(shù)十年的手藝研究,早讓她的雙手超出了一般人的理解。國際手藝大賽雖然來頭聽著大,可是她很清楚,一個為利益而生的私人競賽,真正的高手根本不會去參加。所以冠軍什么的她根本沒放在心上。
但兩個月前,她卻發(fā)覺事情有點不對。原本得心應(yīng)手的控制,竟然有一點僵硬起來。
這種程度的變化,在普通人可能會注意不到,但在她,對于雙手的控制要求精確到毛孔級的皮膚感覺,卻是非常致命。
她隨后去醫(yī)院進(jìn)行身體檢查時,醫(yī)生卻告知她,由于年紀(jì)的增長,肌肉控制力下降非常正常。
回家后,這事縈繞在心,讓她寢食難安。再后,另一件嚴(yán)重的事情發(fā)生了。
她開始對自己的手藝操作失去了信心。
這比手上的感覺減弱,更要致命。
經(jīng)過一個月的恢復(fù)治療無果后,林子敬提議,找替代的人來完成。因為當(dāng)初周詩琴和她的約定,只是限于“手之極限”的成員,并不是只限定她何香穎一個人。
最終何香穎只能答應(yīng)了林子敬的提議。
現(xiàn)在手之極限已經(jīng)只剩她一人,所以何香穎才只好往外界尋找,百尋無果、眼看就要過了約定的期限時,沒想到林子敬竟然找到了陳鋒。
聽完后,陳鋒劍眉輕揚:“她現(xiàn)在在哪?”
何香穎微愕道:“你想做什么?”
陳鋒冷冷道:“她和你有仇,這本來和我無關(guān),但她敢動手腳動到我頭上,傷害我的人,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何香穎一震道:“你不會是想用什么非法手段吧?”
陳鋒反問道:“她對你用了合法手段嗎?”
何香穎一時語塞。
她本人對違法的事相當(dāng)排斥,所以盡管對方千方百計讓手之極限陷入今天的困境,她仍然沒有想過用什么違法手段。
可是憑心而論,對方既然用了不合法的手段,那她確實也可以使用。畢竟有林子敬這后盾在,她不是沒有勝算。
但腦中一閃過這念頭,她立刻搖頭:“不,我要依照約定來解決這件事。而且,周詩琴住處隱秘,除非國際手藝大賽的冠軍決出,她不會和你見面,現(xiàn)在就算你想怎么樣,也拿她沒辦法?!?br/>
陳鋒唇角浮起一縷神秘笑容:“我要找她,還怕找不到嗎?”
何香穎沒漏掉他這神情,心中倏然一寒。
這家伙到底什么來路?為什么會有種讓人恐懼的感覺?
…
下午四點,燕京南郊,群山之間。
一棟莊園式的豪宅依山傍水而建,超過千畝的面積內(nèi),分布著樹林和池塘,甚至還有一條人工的小河穿宅而過。
假如不是刻意來尋,一般人很難走到這個地段,更想不到這里有一棟如此豪華的大宅。
莊園偏后是主宅建筑群,一個大大的游泳池邊上,一位體態(tài)豐腴的年輕美女正穿著比基屁,戴著護目墨鏡躺在躺椅上,似是睡著了。
旁邊的遮陽傘只遮到她纖細(xì)的腰際,纖長的大腿盡皆暴露在溫和的陽光中,閃動著令人目眩的誘人肉光。
腳步聲響起,一個穿著翻領(lǐng)短袖T恤和休閑褲的精悍男子走到她旁邊,把手里的手機恭敬遞上:“周小姐,消息傳回來了?!?br/>
美女沒有接手機,只輕聲道:“結(jié)果呢?”
男子恭聲道:“很奇怪,他似乎并沒有任何異常,因為我們的人查了醫(yī)院的檢查結(jié)果,他并沒有進(jìn)行檢查。”
美女輕輕摘下墨鏡,蹙眉道:“需要我罵你廢物嗎?”
男子心領(lǐng)神會地道:“明白了,我會立刻再設(shè)法處理這事!”
…
同一時間,在豪宅旁邊一座高山山頂,陳鋒正伏在巨石后,拿軍用望遠(yuǎn)鏡觀察她。
和何香穎談話后,他立刻回家,聯(lián)絡(luò)了國安部的后援部門,輕松地找到了周詩琴的位置,隨即坐飛機以最快的速度趕過來。
對于使用國家力量,他絲毫沒有心理障礙,畢竟他身為特別調(diào)查員,本身受到一切傷害都可以記為“對國家的傷害”。有了這層理由,后援部方面對他的要求當(dāng)然鼎力支持。
周詩琴再怎么有錢,也不過是個普通人,很難理解像他這樣的高效操作。假如他現(xiàn)在出現(xiàn)在她面前,搞不好這美女會驚到以為他是神仙,竟然在別人一個午覺的時間就找到了這里。
不過來前陳鋒確實沒想到,她竟然會住在這種豪宅內(nèi)。就算是林子敬的家,也比她這顯得“寒酸”多了,秦家在燕京的大宅,從面積上也要遜她這地方一籌。
看來不是自己掙的錢,還真不知道節(jié)儉。
目光掃過她性感的身體,陳鋒隱感小腹發(fā)熱。
銳星科技的老板、她的前夫叫方正,死因足以讓這世上絕大多數(shù)的人笑起來――赫然竟是死于脫陽!可是現(xiàn)在看來,這原因確實有點道理,周詩琴絕對是那種最能引動男人原始沖動的超級尤物。
據(jù)說他死時就是在周詩琴的身上,盡管這說法有待考證,但空穴來風(fēng)未必?zé)o因,他這個人的作風(fēng)問題可想而知。
而且方正死的時候不過三十多,正當(dāng)壯年,由此可見這位方太太周詩琴是多么動人。
但在他查到的資料上,周詩琴從來不喜歡別人叫她“方太太”,所以身邊的人一律稱她“周小姐”。
方正死后,由于她是唯一合法的繼承人,所以銳星科技乃至方正的所有財產(chǎn),全都過到了她名下。不過對生意毫無興趣的周詩琴,把事業(yè)都委托給了別人打理,自己則過著奢華的生活。
收好望遠(yuǎn)鏡后,陳鋒把所有裝備全都裝回了特制的旅行包,藏了起來,這才悄悄朝山下潛去。
這豪宅里單是保鏢就至少三十人,而且布置了先進(jìn)的安保設(shè)施,對于一般小偷強盜什么的,絕對是固若金湯。
但對于他這個前“特種兵中的特種兵”、現(xiàn)在的特別調(diào)查員來說,那不過是稍費點功夫就能進(jìn)入的弱防地帶,什么多余的裝備都不需要。
…
晚上九點,周詩琴正在主臥內(nèi)的豪華浴室內(nèi)泡著精華浴,忽然聽到一墻之隔的臥室內(nèi)有輕微的聲響。
她微微蹙眉,不悅道:“阿豪,我說過不準(zhǔn)隨便進(jìn)入我的臥室,你腦子是生銹了嗎?”
在這里,敢進(jìn)入她臥室的,也就只有保鏢頭子阿豪了。
那邊沒人回應(yīng)。
周詩琴大覺奇怪,朝半透的玻璃墻看去。
在臥室和浴室之間,只有這堵玻璃墻的存在,一眼看去時,果然有個身影在臥室里站著,雖然看不清模樣,但看體形確是阿豪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