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星稀，寂靜的山中，梟鳴猿啼。蘇武率領(lǐng)著一小隊人馬無聲地行進在崎嶇陡峭的山道上。

    走在最前面的班龍指著遠(yuǎn)處低聲叫道：“老爺，您看！”蘇武順著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遠(yuǎn)遠(yuǎn)的山坳里隱隱露出星星點點的火光。后面，尉屠耆、劉長腿、阿乞兒和七位金剛都圍了過來。劉長腿輕聲道：“是山里人家。”

    尉屠耆興奮道：“摸黑走了兩個時辰，總算見到人家了！”

    阿乞兒傻笑道：“假的，假的！”班龍拉了他一把：“乞兒，別瞎說！”

    蘇武看了看天色道：“已經(jīng)四更了吧？”尉屠耆道：“差不多?！?br/>
    蘇武點點頭：“如此深夜，老百姓家里是不會點燈的！”

    尉屠耆愣住了：“恩師，你看這點點燈火，不是老百姓家又會是什么呢？”

    蘇武搖搖頭：“不知道。先過去看看，大家小心為要！”眾人點頭答“是”。

    山坳里點著一堆堆篝火，大約二三百名土匪模樣的人，圍坐在火邊，大吃大喝，大聲說笑著。不遠(yuǎn)處，幾十名白布塞嘴的婦女，被繩索串捆著，倒臥在山石旁。

    蘇武、尉屠耆、班龍、劉長腿、阿乞兒和七大錦衣衛(wèi)靜靜地伏在山崖上，望著下面的土匪。尉屠耆欽佩地道：“恩師，真的不是老百姓家，是、是一伙土匪！”蘇武點點頭。

    忽然，旁邊的阿乞兒驚叫道：“呼延贊，呼延贊……”班龍趕忙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幸虧下面的群匪在高聲說笑著，并沒有聽到這一聲驚叫。班龍死死地捂住阿乞兒，壓低聲音道：“別出聲行嗎！”阿乞兒發(fā)出一陣嗯嗯呀呀的聲音。

    蘇武慢慢地爬過來，對班龍低聲道：“放開他?！?br/>
    班龍看著阿乞兒：“可不許喊！”阿乞兒點點頭，班龍放開了手。

    蘇武問道：“乞兒，你看清楚了，這些人就是襲擊輪臺關(guān)的土匪？”

    乞兒的眼中充滿恐懼，連連點頭。蘇武向下望去。果然，山崖下面，一個頭領(lǐng)模樣的人站起來，舉著酒碗高聲叫道：“弟兄們，弟兄們！”

    群匪安靜下來。頭領(lǐng)道：“今天這一票干得痛快！踏平輪臺關(guān)，殺光了鎮(zhèn)上的人，錢財不算，還得著不少女人，這一下大家可有得樂子了！”

    眾匪一陣轟笑，紛紛舉起酒碗。頭領(lǐng)道：“干他媽土匪就是過癮，哪像當(dāng)官軍呀，這不許，那不許。啊，是不是！”

    眾匪高聲怪叫，將碗里的酒一飲而盡。頭領(lǐng)大笑道：“弟兄們，明天的目標(biāo)是達(dá)坂城鎮(zhèn)，大家多砍幾個腦袋，回去也好交差！”眾匪高聲喝叫著，哄嚷著。

    蘇武伏在山崖上靜靜地聽著，思索著，旁邊的尉屠耆輕聲道：“恩師，您聽到了吧，他們原來是官軍，現(xiàn)在干了土匪，這些人真的是呼延贊的手下！”

    蘇武點點頭，沖大家一擺手，眾人輕手輕腳地爬起來，退回到山道上。尉屠耆輕聲道：“恩師，現(xiàn)在該怎么辦？”

    蘇武略一沉吟：“去達(dá)坂城鎮(zhèn)。”

    尉屠耆一愣：“火、達(dá)坂城鎮(zhèn)？”

    蘇武點點頭：“你們剛剛都聽到了，土匪明天要血洗達(dá)坂城鎮(zhèn)，我們必須在天明前趕到，通知那兒的村民做好準(zhǔn)備。”

    眾人這才明白。班龍道：“可老爺，咱們連這個村子在哪兒都不知道啊?！?br/>
    蘇武道：“肯定就在前面，否則，這些土匪不會在這里宿營。”

    尉屠耆道：“恩師，要不要派人去通知公孫將軍，請他派兵前來？”

    蘇武搖搖頭：“來不及了?！?br/>
    尉屠耆道：“可就咱們幾個，無兵無將，到了那兒也只能是給村民們報個信兒，讓他們趕緊逃命?！?br/>
    劉長腿道：“那也好啊，總比被殺光了強！”

    蘇武的臉上露出了微笑，看了看七大錦衣衛(wèi)，又看了看劉長腿等人道：“這些烏合之眾，有咱們幾個就足夠了。”

    眾人愕然，面面相覷。

    一輪旭日徐徐東升，紅彤彤的曙光照進天山峽谷之中，給幽暗的峽谷披上了五彩霞裝。

    一匹馬奔進峽谷，正是呼延贊。他抬頭看了看天色，長長地出了口氣。

    峽谷的另一端傳來馬蹄聲，呼延贊一圈馬，扭過頭來。對面的谷口，一騎馬飛奔而出，馬上人頭戴范陽氈笠，正是昆侖奴。呼延贊的臉上露出了微笑。昆侖奴轉(zhuǎn)眼來到了近前，將頭上的氈笠推起。

    呼延贊微笑道：“我們約好的三日后在峽谷之中見面?！?br/>
    昆侖奴點了點頭：“不錯。”

    呼延贊一拱手：“在下呼延贊，不敢爽約，今日特來領(lǐng)死?！?br/>
    昆侖奴笑了，他翻身下馬。呼延贊也跳下馬來。小奴快步走到呼延贊面前，笑道：“延贊兄，日前是小弟多有得罪?！?br/>
    呼延贊趕忙道：“哪里，我是個粗魯人，行事乖張，望小奴兄弟不要見怪。”

    忽然，呼延贊感覺有些異樣：“小奴兄弟，你……”

    昆侖奴微笑道：“怎么了？”

    呼延贊笑了笑：“啊，沒什么，好像你的聲音……”

    昆侖奴納悶：“我的聲音？”

    呼延贊趕忙道：“啊，好像你的聲音與那天有點不太一樣……”

    昆侖奴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獰笑：“是嗎，那就對了！”

    呼延贊愣住了。猛地，昆侖奴閃電般飛到他的身旁，雙指重重一戳，呼延贊還沒明白是怎么回事，身體便倒在了地上。

    天山巔，兩匹馬飛奔上嶺，正是昆侖奴和牡丹。二人勒住馬，向下望去。只見峽谷中的山崖旁，一匹黑馬踏蹄輕嘶，來回走動，薩滿使者面崖而立。牡丹聳了聳肩：“還真來了，你們男人倒是奇怪得很。”

    昆侖奴道：“下去！”說著，他一撥馬向山下奔去。

    峽谷中，呼延贊面崖而立，背對官道，仿佛石像一般，一動不動。昆侖奴、牡丹縱馬來到近前，呼延贊還是巋然不動。小奴翻身下馬微笑道：“我們又見面了?！焙粞淤潧]有答話，也沒有回頭。

    昆侖奴皺了皺眉，緩緩走過去，輕聲道：“你怎么了？”

    仍然沒有回答。昆侖奴走到他的身后，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呼延贊慢慢轉(zhuǎn)過身來，臉上掛著一絲獰笑：“仙鶴神針，就在你的手上?！?br/>
    小奴猛吃一驚，向手掌中看去，果然，掌心插著一根細(xì)如牛毛的仙鶴神針！

    昆侖奴大聲喝道：“你不是呼延贊！你是誰？”

    “呼延贊”發(fā)出一陣獰笑：“現(xiàn)在這個問題已經(jīng)不重要了。這枚仙鶴神針是專門為你準(zhǔn)備的，細(xì)如牛毛，很難辨認(rèn)，挺適合你吧！”

    昆侖奴緊咬牙關(guān)，周身運氣，與劇毒相抗?！昂粞淤潯睗M面嘲弄之色：“都說昆侖奴武功高強，機智過人，想不到竟是這么一個草包！說句實話，我從沒想到你會這樣輕易地中計，真令我失望！你知道嗎，在這之前，我至少準(zhǔn)備了十多種方法來對付你。看來，是我高估了你。”

    昆侖奴面部的肌肉劇烈地顫抖起來，身體不停地晃動。遠(yuǎn)處，馬上的牡丹看出事有蹊蹺，趕忙翻身下馬，飛跑過來：“小奴，你怎么了？”

    “呼延贊”微笑道：“他馬上就要倒下了！”

    話音未落，昆侖奴的身體重重摔倒在地。牡丹一聲驚叫，撲上前去。一口鮮血從小奴的口中噴了出來。

    達(dá)坂城鎮(zhèn)，坐落在柴窩堡湖二里外，有上百戶人家。正午時分，村中靜悄悄的，就連雞鳴犬吠也聽不到，只有村口的一棵大槐樹上，幾只麻雀不停地聒噪。遠(yuǎn)處，傳來一陣馬蹄聲，地面隨之震動，樹上的麻雀一哄而散。幾十匹馬飛奔而來，為首的正是那個土匪頭領(lǐng)。將到村口，他勒住馬，大手一揮，后面的馬隊立即停住。

    頭領(lǐng)四下里看了看道：“怎么這么靜?。俊?br/>
    旁邊的一個步長道：“就是，正是中午飯時分，連點兒炊煙也見不著，我看有怪呀！隊長，咱們小心點兒?！?br/>
    隊長點點頭：“步兵離我們有多遠(yuǎn)？”

    步長道：“大約兩里地吧。”

    隊長吩咐道：“你們幾個先進村去探探路，有什么事用響箭通報?！?br/>
    步長點點頭，一揮手，十幾匹馬跟著他向村里闖去。隊長靜靜地望著馬隊轉(zhuǎn)過一道彎，消失在視線中。

    村中靜悄悄的，家家戶戶大門緊閉。步長勒住坐騎，后面的眾匪紛紛停住。步長罵罵咧咧道：“可真他娘的邪了，這村里怎么連個鬼影兒都沒有啊！”

    身旁的一匪道：“是不是聽到消息逃走了？”

    步長罵道：“放你的狗屁，這些泥腿子怎么會知道我們要來！”

    話音未落，前面不遠(yuǎn)處閃出一群人，有老有少，還有婦女，飛快地向村北逃跑。步長眼中放光，高喊道：“弟兄們，在那兒呢，追！”

    旁邊那匪道：“步長，我看咱們還是先回去向隊長稟告吧，萬一里邊有埋伏……”

    步長氣笑了：“瞧你那熊樣兒。就憑這幾個泥腿子，就是有埋伏又能怎樣！”說著，他抽出腰間的馬刀，厲聲高喊道：“給我殺！”

    眾匪發(fā)出一片叫喊，縱馬向前沖去。沖在最前面的步長突然覺得馬腳一軟，身體登時傾斜，耳中聽得一聲巨響，地面塌陷，眾匪的十幾匹馬紛紛掉進了橫貫村路的陷坑之中。坑中的石灰飛騰彌漫，霎時間便將眾匪嗆得大咳不止，眼睛也不敢睜開！

    銅鑼聲驟然響起，路旁家家戶戶門戶大開，龍威金剛周義率一眾農(nóng)民飛奔出來，人人手持削尖的長竿，沖到坑邊，群竿齊下，鮮血飛濺，陷在坑中的步長等匪立時魂飛魄散。

    村口，隊長驚疑不定地向村中眺望。遠(yuǎn)遠(yuǎn)的騰起一股白煙，彌散在空中，緊接著，隱隱傳來陣陣鑼聲，村中喊殺聲四起。隊長看了看身旁的土匪：“怎么回事？”

    那匪也正伸著脖子往村里看：“不知道啊?！?br/>
    隊長道：“會不會出事了？”

    那匪笑道：“不會，您就放心吧，肯定是這幫小子正大開殺戒呢?！?br/>
    隊長搖搖頭：“不像啊。怎么步兵還不到，真他媽不是東西！”

    話音未落，步兵已開到村口。隊長拔出腰間的馬刀，一聲高喝：“弟兄們，殺進村中！”說著，他撒馬向村里奔去，身后的騎兵一擁而上，步兵在馬后跟隨。

    隊長率騎兵闖進村中土路，只見前面不遠(yuǎn)處，龍彪金剛刺猬、龍武金剛彪子率一隊手持長竿的農(nóng)民在村路上擺開了陣勢。隊長哈哈大笑：“這幫泥腿子，真他媽活得不耐煩了，拿著破鐵槍子就想跟咱們放對！弟兄們，給我殺，一個活口也不許留下！”

    眾軍高聲答“是！”眾匪掩殺過來，隊長手揮長刀，沖在最前面。猛地，兩旁民房的山墻在轟鳴中倒塌下來，登時將土路封住，沖在最前面的隊長和騎兵根本來不及反應(yīng)，馬腿便已經(jīng)被倒塌的山墻絆倒，將一眾騎匪甩下馬來，后面的步兵不及收腳，踩在騎兵們的身上，登時，群匪一片鬼哭狼嚎。

    刺猬、彪子率鎮(zhèn)民如下山猛虎一般掩殺過來。前面的眾匪見勢不妙，扭身便逃，與后面沖上來的匪徒們迎頭相撞，自相踐踏，亂成一團。刺猬、彪子手揮鋼刀，如虎入羊群一般；身后的農(nóng)民們各個拼死力戰(zhàn)，毫不退縮。剎那之間，群匪便如刀割韭菜一般，倒下了一片又一片。隊長從地上爬起來喊道：“弟兄們，給我上，給我上啊！”可到了此時，誰還聽見他那微弱的喊叫，群匪潰不成軍，向鎮(zhèn)口退去。

    隊長揮動鋼刀砍翻了兩個農(nóng)民。突然，在他身后響起一聲斷喝：“拿命來！”他一驚回頭，正是刺猬。隊長手起一刀奔刺猬前胸刺來，刺猬一側(cè)身，飛起一腳正踢在隊長的手腕上，鋼刀飛了出去。隊長扭身想跑，彪子從斜刺里沖過來，一個掃堂腿，隊長登時趴倒在地。

    刺猬一腳踏住了他的頭：“別動，再動要你的腦袋！”隊長不敢掙扎了。刺猬對彪子道：“這兒交給我了，你快去幫忙！”彪子大聲答應(yīng)著飛跑而去。

    眾匪狼奔彘突，倉惶逃命，農(nóng)民隊伍在周義、彪子的率領(lǐng)下隨后緊追不舍。眼見到了村口，猛地一棒鑼響，兩側(cè)樹林里殺出一彪人馬，為首的正是蘇府大總管班龍、劉長腿、四大金剛，他們的身后，是手持鋤頭鐵鍬的博格達(dá)山村民。

    眾匪一見這陣勢登時氣為之奪。身后，周義、彪子率隊殺來。班龍一聲高喝：“放下武器者免死！”眾匪遲疑著。

    班龍一聲大吼：“殺！”六人揮動鋼刀率村民們一擁而上，刀槍齊下，登時幾名匪徒便身首異處。其余匪徒見狀，紛紛扔下武器跪地投降。

    達(dá)坂城鎮(zhèn)鎮(zhèn)長正房里，蘇武坐在椅上悠閑地喝著茶，幾位長者在下首相陪。尉屠耆不時到門前探頭張望。幾位長者也是神情緊張，豎起耳朵諦聽外面的動靜。蘇武看了看長者，又看了看尉屠耆，放下茶杯：“尉屠耆！”

    尉屠耆趕忙轉(zhuǎn)過身來：“恩師。”

    蘇武站起身走到他的身旁，低聲道：“為官者，上正其品，下端其行，當(dāng)有大將風(fēng)度。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簡直與庶人無異，還像個朝廷的正五品大員嗎？”

    尉屠耆被說得面紅耳赤：“恩師教訓(xùn)得是，只、只是不知道情況怎么樣了？”

    蘇武道：“有班龍、周義他們，有什么可擔(dān)心的？”

    尉屠耆咽了口唾沫，回頭看了看村中的幾位長者，低聲道：“可他們帶的都是農(nóng)民，不會打仗。”

    蘇武道：“那又怎么樣？只要指揮得法，就是無兵無卒，也照樣退敵保家，殷商姜子牙不是都曾空手退敵嗎！”

    尉屠耆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是，是?！?br/>
    蘇武道：“你這樣張惶失措，會令這些老人家心神不寧的。”

    尉屠耆醒悟過來：“學(xué)生慚愧?！?br/>
    他趕忙走過去對幾位長者道：“請諸位安心，不會有事的。”幾位長者連連點頭。

    忽然，刺猬滿臉汗水，渾身染血飛奔進院，屋中所有的人都跳起來沖到門口。刺猬來到蘇武面前，躬身施禮：“大人，一切都在您的預(yù)料之中，三道埋伏，道道見血，殺得這群龜孫子們鬼哭狼嚎！”

    屋內(nèi)的人長長地舒了口氣。刺猬對蘇武欽佩得五體投地：“大人，到今天，小的才算是真正服了您！”

    蘇武笑了：“交給你的任務(wù)，完成了嗎？”

    刺猬道：“那小子已被我擒住，就在門外！”

    蘇武道：“好，好極了！”

    話音未落，班龍、灰狼周義飛步?jīng)_進院里：“大人，眾匪大半被殺，其余的都已繳械投降，無一人漏網(wǎng)！”

    蘇武笑道：“非常好，你們辛苦了?！碧K武又吩咐班龍，陪那幾位老人家到堂屋歇息。班龍攙扶著幾位長者，向堂屋而去。

    周義道：“大人，您可真神了，弟兄們對您佩服得五體投地?！?br/>
    蘇武笑道：“統(tǒng)兵有方，大破賊匪，保一方百姓平安，這都是你們的功勞啊。我要向朝廷具表，為你們請功！”

    刺猬、周義齊齊下跪：“謝大人！”

    蘇武道：“好了，好了，快起來！”二人站起身來。

    蘇武吩咐刺猬將那個匪首押進來。刺猬大聲答應(yīng)著跑出去。

    蘇武和尉屠耆轉(zhuǎn)身走進正房。刺猬押著那隊長快步走進來。隊長已失去了昨夜那股牛氣，嚇得渾身篩糠。

    蘇武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叫什么名字？”

    隊長答道：“小的，孫兵?！?br/>
    蘇武點了點頭：“你聽好，我只問一遍，答錯了，立刻推出門去砍了?！?br/>
    孫兵連稱：“是，是。”

    蘇武道：“你們的首領(lǐng)是誰？”

    孫兵道：“是、是原輪臺右營將軍呼延贊。”

    尉屠耆道：“恩師，看來真是……”

    蘇武一擺手打斷他，問道：“呼延贊？”

    孫兵答道“正是”。

    蘇武道：“呼延贊長得什么樣子？”

    孫兵不假思索地道：“黑臉，長方臉盤，絡(luò)腮胡須，大高個子，兩只眼睛特別嚇人?！?br/>
    蘇武點了點頭：“血洗輪臺關(guān)，是你們做下的吧？”

    孫兵一驚，趕忙道：“不、不是，我們這才是第一次下山……”

    “啪”！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蘇武一擺手：“推出去砍了！”

    刺猬拔出鋼刀，一把抓住孫兵，孫兵嚇得連連磕頭：“小的說實話，小的說實話，血洗白水，是我們干的，可那是赫連兀讓我們……”

    蘇武道：“赫連兀長得什么樣子？”

    孫兵張口結(jié)舌：“赫、赫連兀？”

    蘇武道：“怎么，身為呼延贊的部下竟連赫連兀都不知道？”

    孫兵一驚，趕忙道：“知道，知道，就是輪臺郡守赫連大人。他長得、長得，圓臉盤，大眼睛，黑胡須……”

    蘇武發(fā)出一陣?yán)湫Γ骸熬幯?，再繼續(xù)編！”

    孫兵咽了口唾沫：“老爺，我、我們雖然是呼將軍的部下，但、但對赫連兀確是不熟?！?br/>
    蘇武道：“你剛剛說過，是呼延贊讓你率兵血洗輪臺關(guān)，是嗎？”

    孫兵忙不迭地點頭：“正是，正是?！?br/>
    蘇武道：“那你最近一定見過呼延贊了？”

    孫兵道：“那是當(dāng)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