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聞言,點了點頭。
蘇塵將小鏟子遞給她,道:“你來?!?br/>
白芷接過,蹲在地上學(xué)著蘇塵剛剛的樣子小心翼翼地鏟著藥草,而蘇塵則悠哉悠哉地抱著胳膊在旁邊看著,清淺的黑潤瞳仁里閃過一絲興味。
這小屁孩在這方面還挺有天賦的,學(xué)東西學(xué)得一套一套,都不用他費心教了。
白芷刨了不知道多少棵獨搖草,直到蘇塵開口讓她停,她才停下,抹了抹頭上的汗,結(jié)果手上的土沾到了臉上,把被熱氣熏蒸成粉色的臉蛋折騰得黑一塊白一塊。
蘇塵頓時嫌棄得要死,撇撇嘴讓白芷背上背簍,道:“走吧,上山,這回我可不會再背你了,你自己爬上去?!?br/>
白芷現(xiàn)在可是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忍不住氣得直咬牙:這個人都這么大了怎么還虐待童工??!她這么小,背著個大背簍,挖了一早上的藥,幾天沒吃飯,重傷初愈,就要做這么多體力活!
誰料走在前面的蘇塵突然扔了根草過來,哼了一聲道:“磨牙聲我都聽見了,你要是不想干就滾回去!”
白芷怒道:“要不是我不知道往哪里去,我才不稀的給你干活呢!連背簍都要我這個小姑娘背,你還是不是男人?。俊?br/>
“尊老愛幼,不懂?”蘇塵斜了她一眼,“你要是不明白這個道理,我可不愿意收留你,畢竟養(yǎng)個孩子也挺麻煩?!?br/>
說著,蘇塵自己大步流星往山上走去了,也不擔(dān)心白芷背著他的籮筐子跑路。
不過白芷也確實不敢跑路。
蘇塵大長腿三兩下就走沒影了,她只能在這冗長的山路上一步一個臺階往上走。
還好原主身體素質(zhì)屬實不錯,哪怕她一路走到山頂沒歇,也不是非常累。
白芷滿是怨念地推開蘇塵小院的門,卻驚奇地發(fā)現(xiàn)蘇塵這個看上去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男人竟然在熟練地炒菜。
更重要的是,這味道……
白芷鼻子靈敏地嗅了嗅,走上前,看著蘇塵熟練地把菜盛出來,堪稱是色香味俱全了!
“愣著干什么?換了衣服洗手把菜端進(jìn)去,把手洗干凈,要不然不準(zhǔn)上桌吃飯?!?br/>
白芷興奮地誒了一聲,十分積極地去舀水洗手,把指甲縫都扣了個干干凈凈。
蘇塵檢查了一下她那白白嫩嫩的爪子,這才允許她端菜,白芷總算是松了口氣,胃里都快燒起來了,她太想吃一口熱飯了!
蘇塵又讓白芷端了一菜一湯,兩個人,就坐在那矮幾邊上吃飯。
哪怕蘇塵只是久居深山的人,性格脾氣古怪得跟個小老頭一樣,吃飯卻是慢條斯理優(yōu)雅貴氣,和對面狼吞虎咽恨不得把筷子也吞了的白芷形成鮮明對比。
蘇塵不悅地敲了敲白芷的碗,道:“吃飯的時候慢一點,細(xì)嚼慢咽。”
白芷那黑葡萄似的眼睛看著蘇塵眉頭皺了起來,頓時乖乖認(rèn)慫放慢了吃飯的速度。
蘇塵這才滿意地繼續(xù)吃了。
白芷忍不住心里腹誹:真是屁事怪多……
“不許在心里罵我!我都給你做飯了!”蘇塵氣得一個板栗敲在了白芷頭上。
白芷捂著腦袋淚眼汪汪地伸冤:“你怎么知道我罵你!我哪里罵你了!”
“你說我屁事怪多,我就是聽見了!”蘇塵哼了一聲,“再在心里罵我罰你不許吃飯?!?br/>
白芷捂著腦袋,敢怒不敢言地默默含淚,連心里的話都不敢說了。
兩人吃完飯,蘇塵又安排她去洗碗,白芷拖著累到渾身酸軟的身體,好不容易把碗洗了,剛想躺下,就又被蘇塵那個催命符一般的聲音給拽了出來:
“把藥草洗了曬了,剛吃完飯就想躺下睡覺,誰慣你的毛???”
白芷無語望天。
行。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
她住在蘇塵家里,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除了乖乖聽話還能做什么?
就趁著這個空當(dāng),蘇塵一邊教白芷如何清洗曬干藥草,一邊給她介紹每一種擺放在竹篾上的藥草是什么,以免她搞混錯放。
令他稍微有些驚喜的是,小屁孩認(rèn)藥草的能力比他還快,看一眼就能分辨,哪怕兩種藥材只有細(xì)微差別她也不會認(rèn)錯。
“這是什么?”蘇塵捏起一根剛剛給她看過的藥草。
“靈仙?!?br/>
“這個呢?”
“半夏?!?br/>
嘖。
蘇塵感覺自己有些挫敗,當(dāng)年他老是弄不清楚這些藥草長什么樣,還被師父罵過不知多少次。
酸溜溜地看著那面容平靜認(rèn)真曬藥的小屁孩,蘇塵突然起了一個心思,道:“看你天賦不錯,要不然你拜我為師,我教你行醫(yī),如何?”
“行醫(yī)?”白芷問道:“那你厲害嗎?”
“你覺得我這么短短幾天就能把你救過來,算不算厲害?”蘇塵一臉驕傲臭屁但卻自以為隱藏得很好的樣子。
白芷認(rèn)真地思考了一下,腦海中圓子正在興奮地尖叫:快答應(yīng)他??!這可是醫(yī)仙?。煶杏谒锰幉恢烙卸嗌侔?!
“那你教我有什么條件?”白芷警惕的看著蘇塵。
蘇塵好笑地看她那樣,道:“你現(xiàn)在整個人都是我的,還想跟我談條件?徒弟該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就是了。反正看你也付不起學(xué)徒費的樣子,就平時多做點活抵了吧?!?br/>
于是,小豆丁白芷跪在蘇塵面前,幫幫磕了三個響頭,奉上拜師茶,便算是拜師了。
蘇塵笑得一臉得意,看,他蘇塵的徒弟,也是這世上最好的徒弟。還這么聽他使喚。
這樣,蘇塵原本寂靜寥莫的生活里,就莫名其妙擠進(jìn)來了一個嗚嗚喳喳的白芷。
追野兔,打鳥,爬樹掏蛋,簡直是無惡不作。
要不是看在白芷確實有些天賦,蘇塵看著那被欺凌得瑟瑟發(fā)抖的小兔子小松鼠,都有想再次把白芷趕走的沖動了。
“小東西,把那曬好的半夏拿來?!?br/>
白芷一聽,立刻從樹上爬下來,洗了手端著曬著半夏的竹筐到蘇塵研制藥丸的房間。
“讓你背的藥方子都背會了嗎?就掏鳥蛋?我在屋里都聽見那鳥兒嘰嘰喳喳的叫,也不把你眼啄了。”蘇塵沒好氣地看著她又弄得一身灰的衣服,道:“快去把衣服換了,再在這兒給我背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