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吃完芋艿后,姚氏起身把碗筷收好,拿到廚房洗涮,蘇彥良心疼自家媳婦,也跟著進(jìn)去,順便把爐火這些弄好,又牽著姚氏出來,和大家圍在一起聊了會兒天。待蘇大寶和蘇二寶教幾個蘿卜頭識了好些字后,大家準(zhǔn)備回屋休息了,熱鬧的蘇家才漸漸安靜下來。
更深露重,蘇年年躺在小小的木板床上,睜著圓圓的杏眼睡不著。
她前世是蘇家醫(yī)毒雙脈的傳承人,最初胎穿到這里時,心里還十分不適,但是蘇家人對她的寵愛,讓她感受到了前世不曾有過的舒心溫暖。作為傳承人,家族對她寄予厚望,她不能和父母生活在一處,只能由族長單獨(dú)培養(yǎng)。這個大家長對她不能說不好,只能說十分嚴(yán)苛,畢竟對于一個隱世家族來說,家族榮譽(yù)高于一切,她的生活不容出一丁點(diǎn)差錯,密密麻麻的課程、訓(xùn)練,每天都被壓得快要喘不過氣來。而且,慢慢地,她發(fā)現(xiàn)就算能和父母生活一處又如何呢,她的父母覬覦她的身份,卻又畏懼她,即使見面,也無法給她想要的溫情呵護(hù)。
她不想要這傳承人的身份,可是族長說她是天選之人,家族唯一的一位,承載著家族的希望,不容拒絕,可前世活著的那么些年,她又實在感受不到自己有什么特別之處,除了腕間鳶尾火苗的印記。
她感謝這次的爆炸,如果不是自己的那個失誤,也不來到這個溫馨的地方。
都說缺什么就會珍惜什么,蘇年年在前世缺少的那些親情,在這一世都得到了實現(xiàn),起初涼薄、淡漠的性子也漸漸溫和了起來,她可以像普通的小孩子一樣撒撒嬌,受到委屈了哭一哭。她喜歡這里,喜歡她的家,她的家人,包括這一世生養(yǎng)她的親生父母蘇晏陽和葉離,即使他們只陪伴了自己短短的一年,她還是喜歡,非常喜歡,即使這個家真的窮了些,也無所謂。
她開始融入到這里,也想保護(hù)那些自己所在意的人。
蘇家是真的窮,應(yīng)該說整個紅葉村好像都很窮。窮到一頓飯分兩頓吃,窮到冬天只能啃糠皮,窮到耗子都哭著搬了家。
蘇年年帶著前世的記憶,好幾次都想說出賺錢的方法,可現(xiàn)在的身份,于家里,她只是一個五歲的小奶娃,這和常理不符。
傍晚說的奶茶算是她的第一次嘗試,她是忐忑的,可沒有辦法,今年的收成真的太差了。全家的主要收入來源只靠阿爹一人,大伯只能在偶爾接到村里的木匠活時才能有點(diǎn)額外的收入,阿爺、阿奶上年紀(jì)了,家里還有那么多小孩子要供。
讀書什么的她是無所謂,可自己的兩個哥哥已經(jīng)過了年紀(jì)還沒有啟蒙。她深知讀書的重要性,她相信這個家里的每一個人都知道,要不當(dāng)年也不會讓阿爹讀書,更不會像如今這般,讓大哥、二哥去鎮(zhèn)上讀。讀書每年都要交很高的束脩,農(nóng)村的男娃娃相當(dāng)于家里的勞動力,很少有花錢送到去鎮(zhèn)上去讀書的,可是他們不知道,對于他們這種莊稼戶,如果真的能考出來,也算是翻了身,即使只是一個小小的秀才,也能讓在村里的家人得到更好的生活。她想要幫助家里,想要改變這個家的現(xiàn)狀。
不過,蘇年年也知道這個事情急不得。她摸了摸手腕上的印記,思索著此前發(fā)生的一切,也感嘆自己終于知道了它的用處。
她是帶著前世記憶,攜空間而來的,這是她前不久偶然發(fā)現(xiàn)的。既然如此,想來帶著全家發(fā)家致富,于她而言也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這么想著,蘇年年放松下來,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
次日,一大早的,阿爹蘇彥良就去鎮(zhèn)上找東家了請假了,阿奶林氏也去村西頭找張嬸子換牛奶了,大伯娘佟氏在廚房做著早食。
蘇年年起床的時候,家里的幾個蘿卜頭已經(jīng)穿好了衣服,在院子里吵吵著要去挖芋艿了。
阿娘姚氏和大伯娘佟氏見狀,各自擰著自家兒子的耳朵進(jìn)了屋,讓他們用完早食再去。這時蘇年年也收拾好了自己,在阿爺?shù)膸椭虏亮四?、漱了口,做到小椅子上,乖乖的喝著粥。蘇大寶吃完早食,拾掇好自己后,看見自家妹妹細(xì)軟、散亂著的頭發(fā),又默默的挪了過去,在她吃食的當(dāng)間,給她扎了兩個可愛的小羊角辮。
這次挖芋艿可謂是全家出動,除了阿奶林氏在家看家,剩下的都要去,包括休沐的蘇大寶、蘇二寶。畢竟這里窮,很多人冬天都是餓著肚子熬過去的,芋艿也算是難得的能飽腹的糧食之一。
蘇家一行人出了院子,向后山走去。沿途碰見了二爺蘇承江的兒媳孫氏,復(fù)又讓她叫上二爺爺一家人,一起上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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