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妃的擔心是應該的,并非多余。
時代在變,世道在變。古代的江湖武林可以說凌駕于法律之上,一個武林高手哪怕殺了人官府也不敢管,因為官員會怕這個武林高手再把自己殺了。但現(xiàn)在不同,現(xiàn)在內(nèi)江湖任何人都不敢與國家對立。
南北組織為國家所用,除了南北組織以外的其他內(nèi)江湖人士雖然不用聽國家調(diào)遣,但也絕對不能違抗國家命令。
在這個年代,國家才是最大的,起碼在華夏如此。
唐絕昨晚做出的事,又是砸直升飛機又是殺避雨茶苑的人,可以說徹徹底底把國家得罪了,一切和他沾邊的人都會受到牽連,她也不會例外。
但是,她的身份決不能暴露。
唐絕有些痛心看著夏妃,說道,“我真的是好心,我很清楚一個清白對于女孩子有多重要,所以我要保護你啊!”
“你沒看過嗎?”夏妃咬牙切齒。
“呃……”唐絕一時語塞,撓頭說道,“我那是為了救你?!?br/>
不說倒好,一說夏妃更加生氣了,對著唐絕質(zhì)問道,“你為什么要脫我衣服?”
“當時為了給你驅毒,必須要以真氣把你體內(nèi)的毒素凝聚再逼出來,需要施針和掌推,所以必須要把你的衣服脫掉??!”唐絕連忙解釋道。
“什么?”夏妃臉色更紅,氣得都要炸了,“你是說,你還把我身體摸了個遍?”
唐絕一怔,頓時語塞,干笑說道,“一切都是為了救你……”
“唐絕!”夏妃怒喝一聲,一掌沖著唐絕的腦袋拍去!
夏妃突然的一巴掌讓唐絕嚇了一大跳,如果夏妃只是一個普通女孩自然無所謂,但她可是跟自己一個層次的高手,而且這一巴掌她可是一點都沒留手啊!
一巴掌呼嘯而來,唐絕嚇得連忙原地翻滾一圈,躲開這一巴掌。
砰!
一個極為清晰的掌印在唐絕身后的墻壁上出現(xiàn),這一掌將墻壁打了個通透,并且遠處的山體一陣動搖。
咕咚。
唐絕見狀咽口口水,連忙賠笑道,“絕對沒有下次了……”
夏妃的雙眼幾乎要噴火了,唐絕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才能平息她的怒火,只能蹲在一旁等待著她消氣。
過了許久后,夏妃冷哼一聲,重新坐回草席上,說道,“你真的想知道我是什么人?”
唐絕一怔,沒想到夏妃這么直入主題,點點頭,說道,“嗯?!?br/>
“我的武功很高,這一點我不瞞你,也瞞不住你,但你要是知道我的身份,對你來說沒有任何好處?!毕腻o靜說道,“甚至會讓你惹上一大堆麻煩,你確定要知道么?”
唐絕微怔,側頭想了想,還是點點頭,說道,“我好奇心比較重?!?br/>
夏妃看了唐絕一眼,說道,“那你先要答應我,知道我的身份后,不許對我出手。”
唐絕又是一怔,想了想,緩緩點頭。
“我的名字的確是夏妃?!毕腻姞钜膊辉侏q豫,淡淡說道,“是天壇神教的教主。”
“什么?!”唐絕一驚,一下子站了起來。
“你應該猜到的?!毕腻粗酒饋淼奶平^,靜靜說道,“北有東海王,南有混天子。混天子都打不過你,又有誰能和你在同一層次?”
唐絕皺眉,他的確猜到夏妃的身份可能是東海王或者天壇神教教主之一,但東海王成名三十年,年紀很大,只有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天壇神教教主才有可能。
只是猜是一回事,得到答案又是一回事。
“你為什么要讓天地雙使來找我麻煩?!碧平^皺眉問道。
“我要是找你麻煩,就親自出手了,何必用他們?!毕腻f道。
“那當晚暗殺我的人呢?”唐絕又問。
“不是我的人?!毕腻鐚嵳f道,“若真想殺你,埋伏在那里的就不是他們,而是我了。”
唐絕略微想過后點了點頭,再次問道,“我曾與兩位頂尖高手交手,一個是兩年前在燕京與一位黑衣人,一個是前幾天在青蝶林,哪個與你有關系?”
“第二個?!毕腻戳颂平^一眼,目光如水,說道,“青蝶林是我出手,至于你兩年前的事情,我沒做過?!?br/>
唐絕目光與夏妃對視,發(fā)現(xiàn)夏妃的眼神沒有絲毫慌張,平靜如水,他自認在相面上有一定把握,便排除了夏妃與那黑衣人相關的可能。
“你靠近我,也是為了《換頭經(jīng)》吧。”唐絕松開眉頭,露出一點笑容,笑容雖然很平常,但看起來卻是有一絲自嘲。
“沒錯?!毕腻⒉谎陲?。
唐絕的笑容更深了,站直身體,深吸一口氣,淡淡說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欠你什么。話說開了就好,我們就此告別?!?br/>
夏妃心頭一跳,說道,“外面肯定都在找你,你連發(fā)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能去哪?”
“我自己會查明白?!碧平^低頭看了坐在地上的夏妃一眼,說道,“不勞夏教主費心?!?br/>
夏妃一怔,心中猶如重擊。
唐絕說完話連片刻逗留都沒有,轉身就沖著門口走去。
夏妃知道,他是真的生氣了。
“唐絕!”夏妃連忙起身,大聲說道。
唐絕頓足,手已經(jīng)放在門把手上,回頭看向夏妃,皺眉問道,“有事?”
“你不如和我回天壇神教吧。”夏妃快步走到唐絕身邊,一臉摯誠說道,“在天壇神教起碼能將你藏起來,國家絕對找不到你?!?br/>
唐絕看著夏妃焦急的臉,打量了一會笑了出來,說道,“去天壇神教讓你慢慢從我身上找《換頭經(jīng)》嗎?”
夏妃身體一震。
“你太漂亮了,漂亮到我無法推測你說的話是真是假?!碧平^笑道,“但騙過我的人,我都理由選擇不信?!?br/>
言畢,唐絕一把拉開門。
“唐絕!”夏妃一把抓住唐絕的胳膊,說道,“你要去哪?”
聽到這個問題,唐絕倒是認真的想了想,說道,“不知道?!?br/>
“我怎么能找到你。”夏妃又問。
“現(xiàn)在的我并不想再和你見面?!碧平^輕輕說道,“上次你找到我是個巧合,如果這次你還能找到我,我可以考慮原諒你?!?br/>
言畢,唐絕的手臂微震,將夏妃的手彈開,跟著走出門揚長而去。
夏妃看著唐絕離開的身影,這身影很單薄也很憔悴,衣服上盡是灰塵,讓她心中一片疼痛。
看著唐絕的身影一點點消失,夏妃感覺到自己心里仿佛缺少了什么。
難道,真的再也見不到這個男人了嗎?
夏妃站了許久,直到重新坐回草席上。
深吸一口氣,她將這個男人的事情先壓下,她不僅僅是夏妃,更是一教之主。
昨夜發(fā)生的事情歷歷在目,連她都無法抵抗的毒,天地雙使和護教七王必然也會落難。只不過她要知道他們到底是死了,還是被人抓走。如果是后者還好,但如果是前者,那天壇神教真的是遭遇了千年來從未遇到過的劫難。
她身為教主,決不能允許這種事發(fā)生。
此時此刻,她最應該做的事情就是確定屬下的生死,以及弄清對手到底是誰!
無論是誰,敢這么對待天壇神教,她都一定要他生不如死!
無論是誰!
――――――
――――――
燕京,特管局。
特管局因為本身的特殊性,無法像其他權力部門在中南海辦公。但正因如此,特管局才能更加隱蔽在世人的視線中。
周記功回到特管局,第一件事就是問自己的屬下,“查到那九十三人的下落了嗎?”
“沒有?!币粋€人跟在周記功身后答道,此人在特管局身居要職,名叫張耀。
“有沒有人出面表態(tài)對這起事件負責?”周記功皺起眉頭,又問,“對方抓了九十三個人,不可能沒要求。”
“沒有?!睆堃o出的還是同樣的答案。
周記功深吸一口氣,停住腳步,對張耀說道,“九十三個人,就算是內(nèi)江湖的人想要把他們完全藏住也絕不可能。要是大范圍轉移一定會暴露在攝像頭下,所以他們八成還在江寧市內(nèi),通知江寧警方,讓他們?nèi)ε浜?。?br/>
“是!”張耀連忙說道,并飛快朝著身旁的人傳達命令。
“避雨茶苑有什么消息。”周記功說道,“混天子有消息了么?”
“避雨茶苑昨晚死傷慘重,現(xiàn)在正在全力給受傷的人療傷,已經(jīng)亂成一鍋粥了?!睆堃B忙說道。
“唐絕和綁架九十三人的團伙很可能還在江寧,現(xiàn)在避雨茶苑已經(jīng)靠不住了,聯(lián)系避暑山莊的人,我要和他們談談?!敝苡浌φf道。
“是!”
看到自己屬下一個個飛快執(zhí)行命令,周記功的心情才緩解一些,他走到自己辦公室,將手中厚厚的一疊資料放在桌子上。
砰。
這些資料是昨天白天到夜里所有相關人士的資料,從出生開始到現(xiàn)在記載的事無巨細,周記功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把這些資料從頭到尾翻一遍,他堅信,昨天參加英雄大會的人中,一定有嫌疑人在里面!
當他拿起第一份資料放在眼前,看見上面寫著‘唐絕’兩個字。
皺起眉頭,周記功感覺這份資料格外的薄,不由得翻開第一頁。
第一頁,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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