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柯看出沈沐辭對夜荼靡的些許心思,自然便是將注意力重新落到了夜荼靡的身上,要說他對這位東宮太子倒是沒什么特別興趣,若是尋常,或許也就應(yīng)付一番就行了,但是現(xiàn)在姜南柯瞧著沈沐辭對夜荼靡的異樣舉止,倒是不得不上心了幾分。
無論如何,自己是因為夜荼靡才得以從襄陽侯府之上那個地方出來的,夜荼靡不僅是替他逃出了姜西華等人的魔爪,更是費盡心思的替他尋求得了不少好藥,使得三年時間的病痛纏生終于得到了終究。
毫無疑問,現(xiàn)在夜荼靡就是姜南柯心中感激至極的恩人,沈沐辭突然對她起了興趣的事兒,姜南柯無論如何也是要觀望一二的。
本來最初聽到夜荼靡對著沈沐辭直呼其名的時候,姜南柯心中還隱約有些擔心沈沐辭會不會發(fā)火,可是后來瞧著這位東宮太子并沒有因為這事兒生出了什么惱怒之心,姜南柯便是了放心不少。
現(xiàn)如今重新打量一番,又發(fā)現(xiàn)夜荼靡除了臉上帶了幾分對沈沐辭突然出現(xiàn)的詫異之外,似乎也沒什么太過過激的反應(yīng),姜南柯心中更是放心了幾分。
更重要的事,姜南柯還發(fā)現(xiàn)了一點另外的東西,夜荼靡對著陌生人素來都是一副言笑晏晏的模樣,哪怕是眸光里多少滲著幾分冷意,但是表面功夫從來都是做得極為到位的,可是現(xiàn)在的夜荼靡在看著沈沐辭的時候,雖然皺著鴉青色的眉羽,面容看上去似乎也隱約透著幾分輕微的惱怒,可是那一雙明艷的桃花眸子之中,卻是帶了極為奪目的,說不出的明艷。
襯著她奪目的五官,赫然便是驚艷到了極致。
姜南柯覺察到夜荼靡對沈沐辭的不同,心中逐漸有了底,方才慢悠悠的收回視線,語氣溫雅的對著沈沐辭道:“太子殿下,南柯方才從襄陽侯府之上被人趕出,尚未安頓下來,此事兒尚有瑣事兒相忙,南柯瞧著殿下和郡主似有要事兒相商,就不多加打擾了?!?br/>
沈沐辭這等身份能力,怎么可能會不知曉姜南柯所說的恍惚,他分明是早就已經(jīng)搬出了襄陽侯府,并不是今兒才被姜家二爺給趕出來而且沒有地方安頓的,可是對于姜南柯如今這等隱約有那么幾分拙劣的借口,沈沐辭心中不僅是沒有任何怒意,反而卻是難得的給了姜南柯一個極為贊賞的目光。
沈沐辭不傻,看得出來姜南柯這是識相的替他和夜荼靡提供了兩人相處的時間。
明白了這一點,沈沐辭心中對姜南柯的敵意便是少了許多。他抬眸看了一眼等著自己恩準的姜南柯,素來冷冽的唇角勾出了一抹難得溫文爾雅的弧度。
“既然南柯公子已經(jīng)如此所言,本宮倒也不適合強留了,南柯公子且先行離開便是?!鄙蜚遛o的一番話說的毫不拖沓,直接就讓姜南柯離開了。
只是他這一番話剛剛落下,不待姜南柯應(yīng)聲離開,站在一側(cè)的的夜荼靡卻是極為利索的接了上來。
“恰巧荼靡今兒也有些要事兒處理,今兒便也不再此處叨擾殿下了?!币馆泵也⒉皇菦]有聽到姜南柯提及的她和沈沐辭有事兒相商的話,聽著他的那般言語,夜荼靡心中也是有了些數(shù),知曉姜南柯這是看著自己對沈沐辭態(tài)度不同所以想讓她和沈沐辭多多結(jié)交一二。
依著南柯的性子,他心中必然是懷了幾分沈沐辭這個東宮太子既然是對自己這么一個剛剛回京的小姑娘有好感,對她而言其實也算不錯的想法的,畢竟她的確是剛剛回了南詔帝都,在國公府邸之上又沒有真正心疼他的至親之人,說到底除了身份尊貴之外,也不過只是一個無權(quán)無勢的小姑娘了,可若是自己和沈沐辭打了幾分交道,帶了幾分交情那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畢竟在這南詔帝都之中,夜荼靡若是得了沈沐辭的庇護,那么旁人若是想要對她動了幾分打壓心思,怎么著也得掂量掂量幾分就是了。
夜荼靡看出來姜南柯的原意本來是為了自己好,可是奈何她心中卻是屬實不愿意與這位人間謫仙的清貴太子有了什么交集,夜荼靡還真真是不愿意沾了這個所謂的光。
所以她幾乎是立馬就說了一句要打算和姜南柯一起離開的話,更甚至是為了讓沈沐辭不至于挑出了什么話里的毛病出來,夜荼靡還難得沒有若往日那般張揚至極的自稱了一句本郡主,而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謙稱了自己的名字。
她想著自己今兒如此識相,沈沐辭怎么著都不會為難了自己才是。
奈何夜荼靡實在是想的有些天真了一些,沈沐辭今兒既然是沖著她的來的,那就是安了心思想要和夜荼靡好生說會兒話的,如今不管夜荼靡如何“識相”又乖巧,總而言之,想要離開了去的想法,都是不可行的。
“南柯公子先行一步便是。”
聽出了夜荼靡一心想要回避自己的心思,沈沐辭難得的陰沉了幾分眉眼,眸色冷凝的看著姜南柯道。
隨后他也沒廢話,直接就邁開步子,逼近到了夜荼靡的身邊,語氣有些生硬冷凝的開口道:“至于嫵寧郡主你,本宮尋你有要事兒相商,郡主還是稍后離開便是?!?br/>
姜南柯本來的意思是想要讓沈沐辭能夠做了夜荼靡的庇護之人的,但是現(xiàn)如今看著夜荼靡實在是有些不滿的模樣,他心中也是隱約動搖了幾分。
不過他倒是沒有想到,沈沐辭那般清冷矜貴的性子,竟然是會對夜荼靡的拒絕言語仍舊是半分惱怒之意都沒有。
姜南柯一時間沒了言語,開始琢磨著到底是幫著夜荼靡離開更對,還是讓這兩人好生相處一番,卻是見得夜荼靡壓根沒將沈沐辭的言語聽進去一般,直接拽住了自己的衣袖,拉著他轉(zhuǎn)身便走。
“南柯,咋們走”。夜荼靡本來就不是什么好脾氣的性子,除了對待姜南柯這兒堪比自己真正兄長的人有那么幾分耐心之外,對待旁人素來都是一副急性子的,至于沈沐辭,她最初與之相見的時候,倒是因為想要遠離的心思,難得的乖巧了幾分,故意將之避開了去。
可是那一次難得的佯裝乖巧,卻是在夜荼靡親眼見證了自己的做法不僅是沒有達到任何的預(yù)期效果,反而還被沈沐辭給戲弄了一番,直接拐進了皇宮之后,她便是歇得很干干凈凈了。
夜荼靡清楚的記得上一世的時候,沈沐辭這個立于云端高陽之上的謫仙太子因為一直以來都是對那些個不順自己心意的人分外厭惡的,更甚至若是惹惱了他,直接就會讓鶴衛(wèi)出將人給長遠或者是永久的弄消失在他眼前。
夜荼靡本來倒也沒有對一國皇族的太子殿下懷了什么不敬的心思的,但是因為想要對沈沐辭避而遠之的想法,也就只能這么執(zhí)拗的和這位東宮太子反著來了。
雖然這一段時間的成果,也是讓夜荼靡逐漸發(fā)現(xiàn)了幾分這位太子殿下較之上一世似乎脾氣漸好的稀罕之處,不過比起佯裝乖覺仍然也會在沈沐辭手上要吃癟的后果而言,夜荼靡倒是更加傾向于釋放張揚天性的和沈沐辭對著干就是了。
不過唯一有一點讓夜荼靡頭疼的是,她和沈沐辭之間的這一切執(zhí)拗對峙,其實說到底也不過只是因為她有所心結(jié)導(dǎo)致的,并不是真的從心底厭惡了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會讓沈沐辭一而再再而三的對她那些個挑釁這般縱容的。
畢竟依著沈沐辭的性子,誰人若是忤逆了他讓他心中有幾分不順心了,那人的下場絕對不會好到哪里去的,可是他對自己的一再容忍,倒是讓夜荼靡心中都有幾分拿不定主意。
夜荼靡覺得沈沐辭的性子和上一世相比起來,屬實是越發(fā)難以捉摸了一些,索性便也不再費盡心思的去招惹這位太子殿下,而是打算直接貫徹了惹不起至少還能躲得起的法子的。
可夜荼靡心中雖然想的不錯,結(jié)果請卻仍是要看沈沐辭同意不同意的。
沈沐辭本來就對夜荼靡態(tài)度不好的和自己交談而有些心中煩悶了,好在方才姜南柯還算是識相,不至于讓他真的就動了火氣,但是如今瞧著夜荼靡連自己的話都懶得聽從,直接轉(zhuǎn)身就走不樂意搭理自己的動靜,沈沐辭心中便是再也止不住的生出了怒意翻涌了。
俊美若謫仙的容顏緊緊皺在一處,如雪的容色俊美而又驚艷,襯著他寒涼的眸光,幾乎是赫然便帶了幾分讓人如墜冰窖的冷凝。
沈沐辭也沒了什么東宮太子矜持雅致的風度,直接便是拽住了夜荼靡的手腕,略微一使勁兒,便是活脫脫將夜荼靡拽著姜南柯的手給掰開了來。
“男女授受不親,”夜荼靡扭頭看著他,美艷的面容之上帶著幾分面無表情的冷凝,沈沐辭對著夜荼靡的盯視視若無睹,反而是一臉嚴肅的皺眉道:“郡主該不會連著這等道理都不懂吧?”
夜荼靡:“……”
她都已經(jīng)調(diào)動了全身的森嚴戒備,只想著要如何應(yīng)對沈沐辭接下來會說出什么樣的借口了,卻是萬萬沒有想法沈沐辭突然來了這么一句話。
夜荼靡回憶了一番沈沐辭對自己的舉止,還有他那接連幾次直接闖進了凝華閣院落的舉止,忽而便是用一種額角抽搐的感覺。
夜荼靡自認就算是不將前世和沈沐辭的那些個來往算入其中,可是這一世她重生之前的那些個幼年時間,她和這位東宮太子也算是有幾分來往的,怎么著都是對這位東宮太子極為了解才是,可是沈沐辭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旁人,不是素來都是一副涼薄冷言的模樣么,怎么忽而卻是這般言之鑿鑿的說起什么男女授受不親的話來了。
更別說他自己都沒做到這一點,現(xiàn)如今倒是這般興致勃勃的指導(dǎo)起自己來了,更是讓夜荼靡有些無語凝噎。
她就那么面無表情的看著沈沐辭,然后便是在沈沐辭的注視之下,將沈沐辭拽著的自己的手緩慢的抬了起來。
夜荼靡咬牙切齒的開口道:“太子殿下,是你說的男女授受不親?!?br/>
言下之意,就是讓沈沐辭自覺點,趕緊松開手的意思。沈沐辭自然不會看不出夜荼靡的言外之意,但是她卻是面色不變,極為自然的開口應(yīng)聲道:“是本宮說的沒錯,可這話并不包括本宮自己?!?br/>
夜荼靡瞪大了眼,桃花眸子滿是驚詫,完全是不能理解素來宛若高嶺之花的沈沐辭,到底是如何做到面色不改的說出了這等厚顏無恥的話來的。
她看出沈沐辭這般態(tài)度不似說笑,只能自己動了動手,試圖掙脫開了他緊緊攥著自己的手腕。
然而沈沐辭瞧著沒動用什么大勁兒,手中的力道卻是怎么都讓夜荼靡掙脫不開。
而且沈沐辭明顯是對現(xiàn)在這般模樣心中有數(shù),所以此時他的注意力甚至都還沒有放在夜荼靡的身上,反而是重新將視線轉(zhuǎn)回了姜南柯
的身上,語氣冷凝道:“南柯公子,方才你不是說尚且還有瑣事兒未曾處理么?”
這句話之中的趕人意味分外濃郁,姜南柯瞧著沈沐辭那般對自己重新涌現(xiàn)出來的些許敵意,再一瞧著他迫于夜荼靡的原因又是不得不將那些個敵意壓抑下來的模樣,心中便是越發(fā)有些忍俊不禁。
不過這一次,姜南柯卻是并沒有若方才那般直接就做了決定,而是轉(zhuǎn)而看向夜荼靡,明顯是想要再看一看夜荼靡的反應(yīng)。
哪怕是聰慧如姜南柯,已經(jīng)看出來夜荼靡和沈沐辭之間的些許端倪,可是即便是他想為夜荼靡好,也始終得尊重一下夜荼靡的意見才是。
姜南柯的意思,是并不打算如自己剛才所說的話那般先行離開了。
沈沐辭看出他的轉(zhuǎn)變,一張謫仙絕美的容色霎時變換了幾分,琉璃色的眸子也陰沉了下來,他張口便是喚了一聲:“鶴一”。
夜荼靡正試圖掙扎著將自己的手從沈沐辭手中解放出來,如今聽見沈沐辭呼喚鶴一的名字,立馬便是反應(yīng)過來沈沐辭這是直接打算讓鶴衛(wèi)動手送走姜南柯了。
果然沈沐辭還是沈沐辭,除了對自己略微有些縱容之外,對于旁人還真是沒什么耐性的,這一點從南柯方才因為自己而忤逆了沈沐辭的意愿之后沈沐辭的反應(yīng)之中便可窺探清楚。
夜荼靡脾氣也上來了幾分,對沈沐辭的做法分外不認可,但是一想著南柯現(xiàn)如今武功并未恢復(fù),若是鶴衛(wèi)動手,只怕他還真就得被帶了出去,也就只能眸光憤恨的看了沈沐辭一眼,徑直開口對著姜南柯道:“南柯,你先回去,我處理了這邊的事兒,稍后便去尋你?!?br/>
姜南柯雖然知曉夜荼靡這番話是迫于無奈之舉,但是他自己心中也是知曉如今的自己武功全無,若是繼續(xù)留在此處,無疑是替夜荼靡徒增麻煩,索性也就只能垂下了眼瞼,語氣溫潤的應(yīng)了一句。
“好?!?br/>
夜荼靡聞聲,便是目露威脅之色的看了沈沐辭一眼,眸中意思很是明白,是想讓沈沐辭不許為難姜南柯的意思。
沈沐辭臉色又淡漠了幾分,不過在夜荼靡的注視之下,還是微微抬了抬空出的一只手,做了一個讓東宮鶴衛(wèi)不必動手的手勢,這般模樣,倒是頗有幾分對夜荼靡言聽計從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