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獄。
原本漆黑無邊的黑獄此時卻炸開一道粉色的光芒,光芒中央是個宛若仙人的男子,男子披散的長發(fā)同著那勝雪白衣無風(fēng)起舞。男子笑著,美好得如同三月盛開的桃花。
“簫武,別難過,你應(yīng)該為我高興,我再不用面對著無盡的黑暗孤寂了?!蹦腥诵χ?,看著自己逐漸化作花瓣的雙手。
回應(yīng)他的,是沉默。
“簫武,我同情你?!蹦腥宋⑿χ鎸χ约旱南?,“你即將要走的,可是我走過的路?!?br/>
“是么?!?br/>
“簫武,記得幫我保密。”男人下半身已經(jīng)消失了,化作紛紛揚揚的花瓣。紅光隨著男人的消失漸弱,那些還帶著清香的花瓣慢慢地飄落至黑暗之中,不見身影。
“……”
“如果讓我回到那天,我想我還是會送出那個鐲子的吧?!蹦腥苏f完這句話,笑臉頓時碎裂成塊,化作花瓣,同著粉色光芒消失在黑獄之中。
過了良久良久,黑暗之中傳來一聲嘆息。
***
“阿時!”躺地的百里明錚猛然驚醒坐起身,他目光四下尋找,卻沒能見到蘇時語的身影。他抓住花橙的雙肩,急切問他:“橙兒,阿時呢?”
花橙聲音哽咽:“師父,惡女人,惡女人她,消失了。”
“消失了?”百里明錚心中一冷。原來那不是噩夢,阿時化作桃花消散了。
那不是噩夢。
百里明錚看著一地桃花。七尺男兒,淚水忽地溢出眼眶。他咬緊牙關(guān),卻止不住身體的顫抖。
“師父?”花橙見百里明錚哭了,他終是壓抑不住。哽咽哭泣起來。
百里明錚拾起衣擺上的花瓣,緊握手心,悲從中來:“阿時……”
一旁柏戰(zhàn)已被柏凜施術(shù)喚醒過來,他伸手拍在百里明錚肩頭,眉眼間滿是苦色。百里明錚看到了,他自然也看到了。看到蘇時語在宮楚迎面擊下的那一刻將兩人冰凍,而自己則迎擊上去,最終化作桃花轟然炸開。
“錚兒……”柏戰(zhàn)用力抓緊百里明錚的肩,好似在給他力量。
玉凌波站在一旁,看著百里明錚失魂落魄的模樣。手心發(fā)涼。蘇時語消失。于她來說本該是高興的事。可是此時此刻她卻絲毫喜悅也感受不到。
“可以把他交給我么?”千蘿清冷的聲音響起,在這悲痛的氣氛里顯得極為突兀。
除去百里明錚,其余幾人都朝她看去。只見千蘿吃力地抱著宮楚看著柏戰(zhàn)。
柏戰(zhàn)嘆氣一聲,一時間好似蒼老了十歲。他沉默著點了點頭。
“謝謝?!鼻}依舊臉色淡漠,抱著宮楚轉(zhuǎn)身離去,不是宸宇宮的方向,亦不是兔族的方向。
玉凌波看著千蘿的背影,忽地想起,想起千蘿曾經(jīng)說過,宮楚是優(yōu)秀的,她是喜歡他的。
“嗯?”一直在旁站著的柏凜突然疑惑一聲。
玉凌波聽聞,順著柏凜詫異的目光看去。只見鋪落一地的花瓣發(fā)出微紅的光芒,并緩緩升起。
在場所有人都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這一切,疑惑、驚訝,說不出一句話來。百里明錚心底涌出一股希冀,使得本已如死水一般的心境蕩開絲絲漣漪來。
花瓣緩緩升起,不僅如此,那四周靜躺在地的桃花花瓣都紛紛飄飛起來,聚集,越來越多越來越多,幾近將所有人都籠罩一起,將視線模糊。
百里明錚凝神看著花瓣中央,在那些紛紛亂亂的花瓣中央,漸漸地漸漸地出現(xiàn)一個人來。
是個女子,白衣勝雪,長發(fā)及腰。
“阿時?”百里明錚小心翼翼地叫著這個名字,如履薄冰一般。
“嘭!”
花瓣炸開!
那個化作花瓣消失的女子,此時正活生生地站在眾人面前,雙手緊捂胸口,淚流滿面。
“阿時!”百里明錚喜不自禁,上前抱住蘇時語,感受著她的真實。
蘇時語任由百里明錚抱著,她只是安靜地流淚,不言只字片語。她的目光越過明錚的肩膀落在漫天飛舞的花瓣上,她緊咬著嘴唇淚水肆意。她閉上眼,再也壓抑不住胸口的痛楚,終于是放聲大哭起來。
柏凜以為她這是因著劫后余生喜極而泣,忍不住打趣起來。柏戰(zhàn)打斷柏凜,示意他們離開,留下百里明錚蘇時語兩人在此。
百里明錚卻不覺得蘇時語這是喜極而泣,他分明感受到了蘇時語的悲傷絕望,他不清楚不明白,卻也不忍心去問。他只是緊緊擁著她,在她耳邊輕語:放聲哭吧,我在這里。我在這里。會一直在這里。一直在你身邊……
高空之上,遙雪簫武兩人并肩站著,俯視著相擁的兩人。蘇時語的哭聲遠遠地傳來,卻不減其中的悲痛。
“這是怎么回事?”遙雪道。
簫武道:“當(dāng)初陶灼在給她塑身的時候下了生死咒?!?br/>
“生死咒么……”遙雪嘆息。
生死咒,遙雪自然知道。在神主賦予他們軀體時都會在他們身上施用這種咒,用于控制他們的生死。然而千百年來神主從未以此定誰生死,在他看來,更樂意見著他們在黑獄永世痛苦。
蘇時語的生命是陶灼給的,他能像神主一樣給她施用生死咒,能控制她的生死,但他做的卻是將自己余下的生命賦予給了快魂飛魄散的她。
“你恢復(fù)了她的記憶?”遙雪見著蘇時語悲傷欲絕的模樣,問。
簫武搖頭:“陶灼的生命注入的時候,她自然就想起來了。不過,陶灼要我再次抹去她的記憶?!?br/>
“哦?”遙雪神色一動,“那你……”
“我不會?!?br/>
遙雪笑了:“他們都該感謝你?!?br/>
簫武笑得勉強,轉(zhuǎn)而問道:“上次你找蘇姑娘所為何事?”
遙雪抬眼朝著柏戰(zhàn)離開的方向看去:“我拜托她一件事。”
簫武安靜地聽著。
“拜托她替我抹去他們的記憶。”
簫武知道,‘他們’指的是誰。
遙雪淺笑著,淚水卻落下兩行:“我沒有勇氣親自動手,只有拜托她?!?br/>
“……”
“簫武,你說我們當(dāng)初加入神殿的決定是正確的嗎?”
“誰知道呢?!?br/>
ps:
呼……《靈妖》完結(jié)了,說不出心底是什么感受。這是畫七在起點的第一本書,缺點多多,畫七在寫的過程中也自我發(fā)現(xiàn),比如情節(jié)上的邏輯問題,人物性格的表達問題,這些對于畫七來講都是該多學(xué)習(xí)的。在《靈妖》完結(jié)前一月左右,畫七已經(jīng)在寫下一本書的大綱,寫的時候特別注意了劇情邏輯和人物塑造上的問題,相信質(zhì)量能提高不少,希望各位親繼續(xù)支持。在此由衷感謝各位朋友的支持,否則畫七也不知自己能否將坑填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