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紹武三年三月初十,在蘇州修整了半年的潞王軍隊,終于集合起來沿著運河兩線開始前進,而這次進兵的第一目標就是距離蘇州一百多里的常州府。
常州府知府祝大觀得知潞王軍隊就要進攻常州后,嚇的趕緊給駐扎在鎮(zhèn)江的馬鋮寫了封求救信,希望馬督師趕緊派大軍來救自己。
那知道祝大觀的信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沒有什么消息。祝大觀在常州這里等了半個月,援軍沒等來,反而將潞王的軍隊等來了。
三月二十四日,潞王的先頭部隊來到常州城下,常州城可沒有蘇州、杭州那樣堅固的城墻,祝大觀手中只有二百多巡檢司,實力完全不對等,為了常州府免于戰(zhàn)火,沒辦法只好開城出門投降。
祝大觀打開城門,帶領常州全府官員與武進縣的官員,跪在地上恭迎總督祁彪佳進城。
按理說像祝大觀這種投降官員應該關起來再說,可是祁彪佳卻來到祝大觀面前,下馬將祝大觀扶了起來,然后說道:“祝知府,起來吧,本督這次封皇帝陛下圣旨討伐叛逆朱倫奎,與大小官員并無關系!祝知府官聲不錯,就繼續(xù)留任吧!”
祝大觀是福建人,雖然不是東林黨,但是與東林黨關系還不錯,祁彪佳為了收攏朱倫奎手下官員的人心,自然要對祝大觀禮遇。
祁彪佳想的挺好,但是沒想到祝大觀并不領情,而是冷冷的說道:“祁大人,下官這次開城并不是想要歸順潞逆,而是害怕常州全府十多萬百姓生靈涂炭!所以請祁大人不要客氣,將下官關到監(jiān)獄即可!”
被祝大觀頂了兩句,祁彪佳臉上有些難看,他緩了緩心情然后說道:“祝知府,現(xiàn)在本督帶領大軍兵臨城下,不日就可以掃平南直隸,馬鋮小兒不過跳梁小丑,如何與本督大軍抗衡?希望祝知府上映天意、下應民心,不要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我皇得位極正,本官深受皇帝厚恩,絕對不會投降潞逆的!馬總制的大軍就在鎮(zhèn)江,不日就可東進,祁大人的幾萬軍隊怎能是馬總制的對手,希望祁大人迷途知返,歸順我皇!”
祁彪佳聽祝大觀這么說譏諷道:“朱倫奎出身低微,血統(tǒng)疏遠,怎能繼承帝位?還有馬氏父子控制朝廷,堵塞言路,這樣的皇帝與權臣還有什么好效忠的?”
“兩年前南都被圍,城內(nèi)百萬百姓就要生靈涂炭,那時潞王在那里?魯王在那里?還不是我皇登高一呼,才帶領數(shù)萬虎賁死死抵住北虜,至于什么出身血統(tǒng),當年太祖高皇帝出身高嗎?請祁大人不要多說了,本官誓死效忠我皇!”
祝大觀說的很對,當年朱倫奎登基后往南方各省發(fā)過詔書,希望各省組織軍隊勤王,但是那知道詔書泥牛入海,根本沒什么消息?,F(xiàn)在滿清被打退了,你們什么潞王、魯王一個個都出來爭權奪利,江南人民絕對不會答應。
祁彪佳被祝大觀搶白兩句也沒辦法,人家說的合情合理,沒
辦法祁彪佳只好命令手下親兵,將以祝大觀為首的十幾個常州府官員關押到監(jiān)獄。
祁彪佳在占領常州府后馬上派出探馬斥候打探鎮(zhèn)江的消息,但是讓祁彪佳意外的是,馬鋮的十萬大軍竟然還在鎮(zhèn)江城外,半步也沒動,就像根本不知道常州已經(jīng)被占領一樣。
看到這個樣子祁彪佳也很狐疑,這個馬鋮按兵不動到底想要干什么?難道想要把守鎮(zhèn)江要道與自己來一次攻防戰(zhàn)?
明代的南直隸地盤很大,除了江北的八個府以外,江東還有十個府(江東指的就是南京一帶,從三國時期開始稱為江東)。而這其中最為富庶的就是常州、松江、蘇州與浙江的湖州、嘉興,這里在后世統(tǒng)稱為環(huán)太湖經(jīng)濟圈。
這個太湖經(jīng)濟圈從唐朝開始就是魚米之鄉(xiāng),到了明代更是貢獻了全天下三分之二的賦稅。太湖流域地形十分特殊,北面常州蘇州一帶地勢平坦,全是長江沖積平原組成,可是南面的湖州緊鄰浙北山區(qū),再加上水網(wǎng)密集,湖州與廣德一帶根本不適合大兵團運動。
所以從南京到杭州,最好走的路并不是從廣德進入浙江,而是走鎮(zhèn)江,經(jīng)過蘇州繞過太湖,在進入浙江,雖然這段路要比廣德遠上不少,但是卻好走很多。
馬鋮與祁彪佳都是帶領十多萬大軍的統(tǒng)帥,自然不可能走道路崎嶇的浙北山區(qū),所以二人都將行軍路線選在了常州蘇州一帶,這樣鎮(zhèn)江的位置就重要很多。
鎮(zhèn)江是大運河在長江南岸的重要節(jié)點,這里北面是長江,南面不遠就是太湖,大軍想要去南京必須經(jīng)過鎮(zhèn)江。祁彪佳看到馬鋮按兵不動,很自然就以為馬鋮想要以逸待勞,在鎮(zhèn)江利用城池來阻擋自己。
祁彪佳自以為摸準了馬鋮的脈絡,心中暗喜:都說這個馬鋮用兵如神,現(xiàn)在看來也不怎么樣。鎮(zhèn)江是重鎮(zhèn),可是鎮(zhèn)江那里能同南京相比?馬鋮十萬人馬已經(jīng)比鎮(zhèn)江城內(nèi)的人口都多了,這么多人想要據(jù)城固守,這個糧食怎么解決?
祁彪佳在得知馬鋮還在鎮(zhèn)江的時候,馬上就想到了將鎮(zhèn)江圍困,然后餓死馬鋮的軍隊。不過祁彪佳又想也不對,鎮(zhèn)江緊鄰大運河,長江的船只可以直接來到鎮(zhèn)江城下,自己根本圍困不了,看來還是要打一場了。
既然決定要打,如何打怎么打就成了問題。祁彪佳在與手下將領商量后,決定在常州府城外三十里處呂城鎮(zhèn),在這里當做主戰(zhàn)場。呂城這里地勢平坦,緊鄰大運河,正是決戰(zhàn)的好地點。
選定地點后,祁彪佳給馬鋮寫了封信,內(nèi)容很簡單,那就是馬鋮你以前不是吹自己多厲害嗎?什么項羽再生岳飛在世,將自己夸得如同花一樣,本督看你就是徒有虛表、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現(xiàn)在本督帶領十萬大軍與你決一死戰(zhàn),你敢應戰(zhàn)嗎?你敢像書信中說的那樣,帶領一萬護軍來決戰(zhàn)嗎?
這次馬鋮的回信很快,三日后馬鋮的消息就送到常州,信上很簡單,就八個字:四月十五,呂城決戰(zhàn)!
看到馬鋮的回信祁彪佳心中大喜,人人都說馬鋮是軍神,看來并不怎么樣。什么軍神敢舍棄大本營,帶著一萬人就敢來與十萬敵人決戰(zhàn)?
祁彪佳看完信后笑道:“看來這個馬鋮也只是個有勇無謀的武夫!”
祁彪佳手下將領方國安一直都抱著懷疑態(tài)度,他根本不相信馬鋮是個有勇無謀的武夫,反而以為這是馬鋮的圈套。
方國安狐疑的問道:“總制大人,馬鋮并不是第一天領兵,他在南都與北虜打了兩年仗,這點氣度都沒有嗎?怎可能被總制大人的一封書信就惹怒?”
祁彪佳聽方國安說的有道理,兵者生死存亡之道,不能不小心。祁彪佳對手下其他將領問道:“大家怎么看?”
手下將領大概分為兩派,一派和方國安差不多,抱著謹慎的態(tài)度。另一派正好相反,認為馬鋮根本沽名釣譽,南京之戰(zhàn)的戰(zhàn)果很有水分,這次來決戰(zhàn)也根本沒有什么陰謀詭計。
祁彪佳雖然同意后一派的意見,可是對馬鋮也不能放松警惕,在自己準備的同時,也加派人手對鎮(zhèn)江的軍隊加強偵查,絕對不能放過一點不正常。
在定下方略后祁彪佳馬上開始行動,在常州府這里留下兩萬人,用來守護自己的后勤基地。將剩下的十萬人分成左中右三軍,左軍兩萬人由方國安帶領,從常州出發(fā)后前往小河寨一帶,在主力部隊與馬鋮開打后,從后面包抄馬鋮的后隊。
右軍三萬人由杭州總兵陳可立帶領,沿著運河一線駐防,用來防備馬鋮派出軍隊偷襲自己的側(cè)翼,同時陳可立還是祁彪佳的預備隊,用來防止萬一中軍戰(zhàn)事不利,可以上來支援。
中軍五萬人由祁彪佳自己帶領,這是決戰(zhàn)的主力,包括了所有可戰(zhàn)之兵,其中祁彪佳手中還有三千騎兵,更是精銳中的精銳。
祁彪佳在分配任務的同時,也沒忘了注意鎮(zhèn)江的馬鋮??墒邱R鋮那邊卻十分出乎意料,在四月初十前,馬鋮軍中沒有半點動靜,軍中士兵該干什么還干什么。只有到了四月初十,探馬來報才發(fā)現(xiàn)馬鋮軍中開始調(diào)動。
得知馬鋮軍中有了消息,祁彪佳心想馬鋮這個家伙終于要動身了,再要等下祁彪佳都懷疑是不是馬鋮得了什么重病死了。
其實祁彪佳想的差不多,不是馬鋮得了重病要死了,而是這幾天馬鋮被顧妙音折騰的夠嗆,瘦了足有二十多斤,這幾天正在恢復精力。
顧妙音為了能得償所愿盡快懷孕,這一個月來每日都要與馬鋮敦倫幾次。俗話說得好,沒有耕壞的地,只有累壞的牛。馬鋮這一個月被顧妙音壓榨的夠嗆,兩腮深陷,眼眶黑青,就如同癆病鬼一樣。
在三月底馬鋮實在受不了,這么下去不要說光復中華了,自己很有可能出師未捷身先死。沒辦法馬鋮不管時間到?jīng)]到,硬是讓人將顧妙音送回南京,至于顧妙音回家如何撒潑放賴那就不是馬鋮該管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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