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德的父親多佩洛從小便教育他,要時刻保持笑容。無論你受到了多大的打擊、多大的冤屈,或者是遇到了多大的困難、多大的傷心事……都要保持笑容。
羅德小時候,對這一點十分不贊同。他認(rèn)為,如果有人死了,他還要笑嗎?那豈不是找打?所以,他就不經(jīng)常笑。
但是,小羅德經(jīng)常見到父親的笑容。父親真的是無時無刻不在笑。無論他面對親人,還是面對朋友,亦或是面對反感他的人,都是笑容滿面的。不過小羅德覺得,這種舉動,純屬多余。面對敵人,那還要笑嗎?
多佩洛是血族的大祭司。因為他總是保持笑容,所以給人一種十分親切和藹的感覺。不過小羅德認(rèn)為,這樣太沒有作為大祭司的威嚴(yán)了。總是笑,沒有半分威嚴(yán)可言,那還如何服眾呢?
父親帶他去參加葬禮時,他見父親還是在笑。人們很不解,于是反感;小羅德也很反感。他認(rèn)為,參加葬禮,必須嚴(yán)肅莊嚴(yán),怎可以像平時一樣笑容滿面呢?這樣,不是對死者的不尊敬嗎?
有一個人,總是看多佩洛不順眼,那便是二代血族之首——梅迪。有一次,他故意陷害多佩洛,并向圣級血族之王罪人先告狀。于是圣級血族之王便處置了多佩洛,罰他停職半年。但是多佩洛似乎沒有不開心,他依舊保持著笑容。小羅德覺得,受到了冤枉還要笑,難道不是很傻的行為嗎?
小羅德的行為,和多佩洛全然不同。他面對親人、朋友,會笑一笑,但是面對討厭的人、仇敵,便仇視;他身為大祭司的兒子,所以幾乎每天都一副威嚴(yán)的樣子;他和父親參加葬禮時,他和人們一樣嚴(yán)肅莊嚴(yán);他受到了冤枉,立即會氣憤的人評理……
有人可能會說,這是父子倆嗎?怎么在性格上如此不相像?
一次,小羅德受了氣,回到家后氣沖沖的。他看到多佩洛還笑容滿面的,便大怒:“父親!你兒子受氣了,你難道還笑得跟花似的嗎?!真搞不懂你,為什么老是在笑啊?別人看著不覺得惡心嗎?!”
“羅德,不就是受了點氣嗎?忘了就好了?!倍嗯迓逡琅f笑著,“要多笑笑,煩惱才會被拋在腦后啊?!?br/>
“切,無稽之談!我可是大祭司的兒子,受了氣,怎么可以就這么算了!”小羅德依舊氣沖沖的,“不行,我要找他算賬!”
說著,小羅德就要往外走。
“羅德,你給我站?。 鄙砗髠鱽砹硕嗯迓迳鷼獾穆曇?。小羅德聽后,不得一震。
因為,他好像還未看到過父親生氣的樣子。這估計是第一回。
“父親,請你別攔著我,我要去……”小羅德的話還未說完,多佩洛便從座椅上起身,過去扇了他一巴掌。一個鮮紅的印記,印在了小羅德臉上。
“羅德,因為你這些話我為你感到羞恥!”多佩洛皺著眉,氣憤道,“你作為我多佩洛的兒子,怎能如此沒有氣量?這樣小肚雞腸的人,不配做我兒子!”
小羅德捂著那半邊通紅的臉,不知不覺,眼淚便溢出了眼眶,順著臉頰流了下來。這應(yīng)該也是父親第一回打他。
“不要哭?!倍嗯迓迳焓帜ㄈチ诵×_德眼角的淚,“父親打你,是想讓你記住,做人要有容人之量。否則,難堪大任?!?br/>
“我知道了,父親。”小羅德頓時領(lǐng)悟了父親的意思,于是點點頭。
這一年,小羅德十歲。多佩洛沒有告訴他,為什么隨時隨刻都要保持笑容。
在小羅德母親的葬禮上,很多人都前來吊唁。小羅德身著白衣,帶著白頭巾,痛哭流涕。他的幾個同父異母的兄長只戴了條白頭巾,意思意思而已。
多佩洛站在妻子的遺像前,沒有哭、也沒有嚴(yán)肅莊嚴(yán),而是露出他的招牌笑容。小羅德看在眼里,氣在心里。因為這是母親的葬禮,他是不能發(fā)怒大喊的。
回到家里,小羅德便對父親大喊:“多佩洛!母親去世了,你為什么不哭?你不哭也就罷了,為什么還笑?!你這是不尊重母親的表現(xiàn)!你根本不愛母親!你愛我那幾個哥哥的母親,是不是?!”
“……”多佩洛沒有說話,只是仍舊笑著。
這一年,小羅德十二歲。他還是沒有告訴小羅德原因。
又過了幾年,羅德十五歲,也算長大了。但多佩洛,卻病倒了。這天,他的病已經(jīng)嚴(yán)重到了極點,醫(yī)生說,準(zhǔn)備后事去吧。
羅德跪在父親的床前,看著父親蒼白的笑顏。他輕輕地問:“父親,你都這樣了,為什么還要笑?你就不懼怕死神嗎?”
“羅德,在面對反感自己的人時微笑,那是寬宏大量;在工作的時候微笑,給予人一種親近的感覺,那是和藹善良;在受到冤屈時微笑,那是寬容大度;在參加葬禮、吊唁死者時微笑,那是為死者要去天堂而感到高興。再者說,如果我是那個死者,我也是不希望前來吊唁我的人都痛哭流涕、嚴(yán)肅莊嚴(yán)。我希望他們微笑,這樣,我也會高興的?!倍嗯迓逄撊醯母嬖V了他這個道理,“還有,隨時隨刻保持笑容,不僅會使自己充滿自信,還會使他人心情愉快。所以……”
“所以,我要隨時隨刻微笑,對不對?”羅德接話道。
“對,對?!倍嗯迓逄撊醯狞c點頭。
說著,他的頭一歪,然后輕輕地閉上了雙眼……
“父親,您要去天堂了。一路走好?!绷_德露出了笑容。笑容背后,有兩行晶瑩的淚。
在多佩洛的葬禮上,羅德也和多佩洛生前一樣,露出笑容。當(dāng)然,多佩洛寫下了一封遺書,內(nèi)容是:由羅德,繼承大祭司之位。
于是,在羅德后面幾年的大祭司生涯中,他時時刻刻都保持著笑容,如他父親一樣。他終于明白了父親為什么要一直微笑……
在他成為大祭司整三年的時候,他遇到了她……
于是,不管是為了她,還是為了什么,他都要一直微笑下去,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