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淞趕到飯店的時候，餐桌上的菜已經(jīng)上得差不多了。由于最近兩天剛剛發(fā)生了工廠焚尸的惡性案件，刑警隊和技術(shù)科的同事都格外繁忙。雖說很多同事都想過來蹭個飯，湊個熱鬧，但能抽出時間坐在這里的人實在不多。
見霍妍身邊的位置還空著，顧淞徑直走了過去，笑著對霍妍說：“小霍老師，好久不見，我發(fā)現(xiàn)你又變漂亮了?！?br/>
“久嗎？還不到一個月呢?！被翦笭栆恍?，拖出身邊的椅子讓顧淞坐下。顧淞便順手把生日禮物交給了霍妍，“喏，送給你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那我現(xiàn)在就拆開看看嘍？”霍妍接過禮物，用征詢的語氣問道。
顧淞點點頭，開玩笑地說：“拆吧，萬一你不喜歡，我一會兒就拿去退了?！?br/>
霍妍拆掉精美的包裝，打開盒子，看到里面那條淡藍色的桑蠶絲巾，頓時覺得很喜歡?！昂闷涟。氩坏侥氵€挺會買的。”
“我哪有那么好的品位，我老婆幫我挑的?！?br/>
“什么？”聽到這句話，霍妍驚訝地看著顧淞，臉上的表情稍稍凝固了片刻，隨后用不太確定的語氣問道，“你，已經(jīng)結(jié)婚了？”
顧淞愣了一下，這才想起自己從來都沒有跟霍妍提過自己已婚這件事。他還記得有一次去霍教授家里，霍妍的母親差點兒把他當成女婿的備選人，他當時就想找個機會說清楚自己的情況，免得以后產(chǎn)生誤會，結(jié)果忙著忙著還是把這件事給忘了。
“怎么，知道我結(jié)婚了你很失望？”顧淞依然用開玩笑的語氣調(diào)侃霍妍，可他分明看到霍妍的臉上閃過一絲復雜的表情。
那是什么意思？顧淞不敢妄自揣測。他自己是已婚人士，而霍妍是夏時的準女友，他們倆根本就沒一絲一毫的可能性。為了避免尷尬，顧淞連忙轉(zhuǎn)移話題道：“對了，小霍老師，你最近還在研究小丑魚的案子嗎？有沒有什么新的線索?。俊?br/>
霍妍沉默了片刻，她本來對顧淞的私生活挺感興趣的，但是對方故意轉(zhuǎn)移話題，她也不好再繼續(xù)追問?！坝袝r間就理一理之前的案子唄，目前沒有什么新的收獲?！?br/>
“難不成要等到他下一次作案？”
“但愿不要吧?！被翦⑽櫫讼旅碱^，“而且你說的‘他’也不準確，應(yīng)該是他們才對吧。”
“口誤，口誤，是他們?！鳖欎亮⒖碳m正道，“殺死馬志晨和殺死李寶方的兇手明顯是兩個體態(tài)特征不一樣的人，搞不好是個殺人組織?！?br/>
“也許……”霍妍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兩個人正聊著，從外面打完電話回來的夏時一屁股坐在顧淞旁邊的椅子上。他在包房里掃視了一圈，疑惑地問顧淞：“田蕊呢？我不是讓你帶她一起過來嗎？”
“她今天有點兒累了，想在家里休息。”
“她沒事兒吧？”夏時關(guān)心地問道。
“沒事兒，否則我就不會來了。你怎么樣，最近兩天忙壞了吧？”
“可不是嘛?！毕臅r無奈地嘆了口氣，露出一臉倦容?！拔叶純商焱砩蠜]睡覺了，今天必須得好好休息一下了?！?br/>
“你悠著點兒啊?！鳖欎镣榈嘏牧伺南臅r的胳膊，他知道夏時的身體不太好，勞累過度就會犯胃病，不禁有些擔心?！澳莻€焚尸案進展得如何？死者的身份查明了嗎？”
“目前還沒有。”夏時點了根煙，像是終于找到了發(fā)牢騷的對象一樣，有些氣憤地對顧淞說道，“這案子真挺惡心的。兇手殺了人，把人頭藏起來，然后還跑到廢棄廠房去焚尸。更可氣的是，當我們發(fā)現(xiàn)尸體的時候，距離受害者死亡已經(jīng)過去了一個多月，連尸檢工作都變得異常艱難。要不是那幾個倒霉孩子閑著沒事兒去那鬼地方探險，受害者的尸體一時半會兒還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呢?！?br/>
“既然兇手如此大費周章地處理尸體，怕警方辨認出受害者的身份，熟人作案的可能性非常大。只要找到尸源，接下來的工作應(yīng)該會相對容易一些吧。”
“話雖這么說，但尸源找起來也不容易啊。畢竟我們沒有受害者的容貌特征，想依靠群眾提供線索根本行不通。隨著尸體一起被找到的東西只有那個被嚴重燒毀的行李箱，除此之外，任何有辨認價值的東西都不存在。行李箱是最普通的那種，市場地攤隨處都能買到。尸體方面也沒有特殊的辨認標志，怎么看都很麻煩?！?br/>
“的確有些麻煩，那就只有從失蹤人口里慢慢比對了。”
夏時苦笑著說道：“萬一沒有人報失蹤呢？總有些人是這樣的吧，無緣無故地消失了，也沒有人去尋找，好像世界上根本不存在這么個人一樣。”
“我說，你就不能往好的方面想想嗎？”顧淞安慰夏時說，“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女孩子，無緣無故地失蹤了一個多月，甚至有可能更久，身邊總有人會注意到的?！?br/>
夏時“嗯”了一聲，默默地抽完一支煙，隨后用期許的目光看著顧淞說：“要不然你回來幫我算了?！?br/>
“等等。”顧淞連忙做了個打住的手勢，“你昨天晚上在電話里是怎么跟我說的？你今天只是請我吃飯而已?！?br/>
夏時聳了聳肩膀，看樣子是想賴賬，不僅如此，他連坐在顧淞身邊的霍妍也沒有放過。“怎么樣，霍老師有沒有興趣回來幫忙？”
“我？”霍妍正津津有味地聽顧淞和夏時談?wù)摪缸樱读艘幌抡f，“這案子目前還用不著我吧?！?br/>
“對，人家小霍老師擅長處理的是連環(huán)殺人案、變態(tài)殺人案什么的。你們現(xiàn)在不用麻煩人家?！鳖欎羻栆膊粏柣翦囊馑?，直接幫她擋掉了這份苦差事。
“那如果……”
“停！”夏時的話還沒有說完，顧淞再次阻止了他，“你個烏鴉嘴千萬不要亂說?！?br/>
“陳主任在受害者體內(nèi)發(fā)現(xiàn)了麻醉藥物的成分?！毕臅r沒有理會顧淞，繼續(xù)自顧自地說道，“雖然受害者的尸體損毀得比較嚴重，但是通過尸檢，我們能夠確認一點，受害者是活著的時候被兇手割下腦袋的……”
聽到夏時這樣說，顧淞和霍妍相互對視了一眼，隨后都陷入了沉默。他們當然不希望此案的兇手是什么變態(tài)殺人魔，但這案子似乎并沒有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