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首次出逃
士兵們見陸騰飛橫刀割腹、彎腰,右手扔掉手中的刀,左手撫向腹部。以為是窮途末路。尤其是聽到他失望、無奈、蒼涼悲壯的仰天長嘆。所以,人人奮勇,個個當(dāng)先。
殊不知,陸騰飛從頭到尾都在欺騙他們。仰天長嘆,是想放松對方的警惕,實際是為自己橫刀割腹做鋪墊;橫刀割腹,讓他們以為自己要割腹自殺,其目的是為了割開腹部的外衣及里面的沙袋;割開沙袋,是為了取出沙袋里面的銅錢鏢;左手撫向腹部、彎腰,是給外人造成割腹很疼痛、痛苦的假象。實際是用左手去摸取腹部的銅錢鏢。因身體直立時,那鏢貼于腹部不易取出;右手扔掉刀,自然也是迷惑他們,讓人認(rèn)為自己已大勢已去,想殺身成仁。
陸騰飛左手取出銅錢鏢,在手里稍一調(diào)整就打了出去。向前奔跑的前面那十來個士兵,還不知怎么一回事就撲倒在地。只有圖里琛深知,此人絕非等閑,剛才交手時,此人根本沒有落敗。如果他右手的刀直接從自己的腹部或胸部輕輕來一下,自己恐怕已氣絕身亡多時。按說,他刺殺親王罪大惡極,與自己勢不兩立,可心里卻隱隱生出喜愛想與他交個朋友的念頭。但此時卻要加倍心。他見陸騰飛這一連串怪異的舉動,也覺不解。忽見他左手在胸前一捻,立時警覺,接著,就有十來條似扇骨的東西,閃著金黃色的光芒,擦著尺許高的草面極速飛來。他可不知陸騰飛這招‘大雁南飛’的厲害,忙喊一聲:“心暗器!”喊的同時,用刀面擋在腿的中部。其他人沒有此警覺,聽見他喊的同時,那鏢也到了。圖里琛的耳朵里,只聽到銅錢鏢撞擊刀面的清脆聲響和左右人、槍倒地的聲音。
前排士兵倒地的同時,陸騰飛已雙腳點(diǎn)地,使了一招‘疊步青云’,即運(yùn)行中途,腳尖交替點(diǎn)腳背的功夫,直接到了樹干上。再次騰起就到了樹梢,兩個腳尖分別點(diǎn)了點(diǎn)樹端柔軟的枝條,施展‘蜻蜓點(diǎn)水’的絕技,飛馳而去。眨眼之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后排涌來的士兵,被前排倒地的士兵遲滯一下,自然低頭另尋路徑,等抬起頭來再看時,卻見陸騰飛如鳥離樹,向遠(yuǎn)處飛去,蹤跡皆無。
圖里琛看著眼前的樹木癡呆呆發(fā)愣,心里是不盡的失落:自己還奢望跟人家交朋友呢看來,自己再修煉十年八載也不及人家一半的功夫。自己可是皇帝的貼身侍衛(wèi),想不到卻敗在了一個不知名的卒手里。倘若此人要刺王殺駕,有我這樣的十個八個也抵擋不住人家。
弘歷正在觀陣,初始,士兵被黑衣人趕了回來,圖里琛上去后,只一個照面,黑衣人就退到樹下橫刀割腹,接著,黑衣人似青蛙游水上了樹梢,眨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從頭到尾,好像就沒有這么個黑衣人似的,可剛才明明還在呀?他怎么就憑空消失了呢?弘歷與其他士兵一樣,伸著脖子瞪著眼,望著那微微顫抖的枝條出神。把身邊倒地的死傷者忘得一干二凈。
“窮寇莫追!”不知過了多久,李衛(wèi)大喊了一聲。李衛(wèi)知道,人已逃走,追之不及,不如趕快清掃戰(zhàn)場。
李衛(wèi)的喊聲,才將眾人從遐想中拉回到現(xiàn)實中來。這才聽見腳邊‘哎呀、喔呀’的痛苦呻吟聲。有的不禁在想:像這樣的對手能追得上嗎?恐怕你李大人也只能望樹興嘆。
“寶親王,刺客死的死,傷的傷,逃的逃。”
“咱們看一看死傷的情況吧?!?br/>
弘歷和李衛(wèi)、圖里琛檢視著雙方的死傷狀況。檢查受鏢傷的士兵時,他發(fā)現(xiàn),銅錢所傷的位置讓他驚訝不已。弘歷的嘴里不住嘟噥:“膝彎處,左膝彎處·····”他有點(diǎn)不敢想象,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皩氂H王,你看這鏢的深度?”圖里琛提醒著。此時,弘歷才發(fā)現(xiàn),這些銅錢鏢不但都打在了士兵的左膝彎處,其深度也相同,皆為一公分左右。
李衛(wèi)見寶親王嘴里嘟嘟囔囔,臉上連連變色,說道:“讓寶親王受驚,是奴才失職?!?br/>
弘歷過了一會才反應(yīng)過來,搖了搖頭說:“幸是李大人和圖大人來得及時,人未到,喊殺聲先至。若來的遲些,后果不堪設(shè)想?;厝ズ?,我定親稟父皇,給二位大人請功?!?br/>
“保護(hù)親王,本就是皇上的旨意?!?br/>
“本王處處謹(jǐn)慎,不曾與人結(jié)怨,但不知刺殺本王的是受何人指使?”
“奴才已審問過受傷的刺客,他們是受······”說到這兒,李衛(wèi)附在弘歷的耳邊。弘歷有些不信,轉(zhuǎn)過臉來看著李衛(wèi),以為他在挑撥我們哥倆的手足之情。李衛(wèi)朝他堅定地點(diǎn)點(diǎn)頭。弘歷感到一陣眩暈。
過了一會兒,弘歷問李衛(wèi):“李大人,你報告給我父皇時,信中想怎么寫?”
“刺客八人。四死三傷,逃走一人?!?br/>
弘歷笑了笑問:“李大人親率人馬而來,對方區(qū)區(qū)八人,竟有一人漏,這···”說完,眼睛直視著李衛(wèi)。
“這···依親王的意思?”李衛(wèi)有些發(fā)懵,沒明白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刺客六人。四死兩傷,無一落?!?br/>
“親王,這···”李衛(wèi)仍有些糊涂,怔怔的看著他。下人對主子就應(yīng)該實話實說,這件事,怎么就不能實話實說呢?這分明是往自己的臉上貼金。我說假話,雖可以賺得虛名,可手下這么多人,一旦說漏了嘴,皇上給我按一個‘虛構(gòu)功勞,欺君罔上’的罪名,吃不了,可就要兜著走?我雖是家奴出身,也算久經(jīng)歷練。到時,你撒手閉眼,不聞不問,我這吃飯的家伙就得搬家。你與皇上是親父子······
“你放心,父皇逼急了就往我身上推。我怎能忘記你的救駕之功?”弘歷仿佛看透了李衛(wèi)的心思。
李衛(wèi)見弘歷一臉認(rèn)真,也不再說什么。可心里仍在想:早早晚晚,我這碗爛餡也得被你們爺倆像包餃子似得擠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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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騰飛在樹梢上向東急奔有三里左右,見后面無人追來,便折向西北有五里,這才落于平地。去了身上的黑衣和面罩,到河邊洗了把臉,整理一下衣衫,看著眼前樹上拴著的八匹馬,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弘時應(yīng)允的一百兩黃金,你們無緣得到,卻得到了身首異處的下場。雖然共同戰(zhàn)斗,卻不知道你們來自何處,也不知道你們的姓名。他把八匹馬的韁繩都解了下來,自己留下兩匹,用來半路上替換。其余的六匹,他將韁繩繞在各自的頸項上。他騎上一匹馬,另一匹馬拴在鞍后,向京城的方向走去?;仡^看了一眼余下的六匹馬,暗嘆一聲:你們主人的屁股,這輩子再也坐不上你們脊背的軟鞍上啦?但愿你們都能遇到一個,拿你當(dāng)珍寶一樣看待的主人。隨后,掉頭向京城的方向奔馳。那‘招遠(yuǎn)驛館’沒有再去的必要,應(yīng)該趕快去京城,告訴弘時這位貝勒爺,我們的結(jié)果及你要做的防范。
陸騰飛還沒跑出十幾步遠(yuǎn),卻聽見后面?zhèn)鱽硭圾Q和馬蹄聲。他回頭一看,見一匹紅馬昂頭揚(yáng)蹄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