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考慮到周蘭家里狹窄,大熱的天,那么多人一窩蜂擁進周蘭家里,周蘭忙不過來,因此,中午下班的時候,陳濤給周蘭說,晚上由自己來給周蘭的男朋友熊小軍接風(fēng),大伙兒都到自己家里吃飯。
周蘭揣摸了一下,覺得陳濤的提議好,自個兒家里的確太狹窄了,于是,陪著陳濤去街上挑選了一些肉食果蔬后,便把聚餐的任務(wù)交給了陳濤。
依照上次請客的模樣,陳濤仍舊用溫水浸泡了幾斤豆子,磨出了大鍋豆腐。
陳蕊和許莉從湖里回來時,豆腐早已做好了。
陳濤系了圍裙,拖出膠管子來又在給院壩灑水。只要有客人來,陳濤就要里里外外的灑水做清潔,差不多都成為了慣例,因此,不用多問,陳蕊也猜著了。她說:“哥,你晚上要請客吧!”
陳濤直起腰:“是呀,指導(dǎo)員的男朋友回來了,大伙兒給他接風(fēng)!”
“何時回來的?”許莉問。
“王兵開車到機場接去了,還不知接著了沒有呢!”陳濤突然想到應(yīng)該打個電話問一問,便叫許莉:“小許,幫我打個電話問問指導(dǎo)員吧,看他男朋友到家了沒有!”
“用手機打嗎?”
陳濤點頭:“手機在我書桌上!!”
許莉答應(yīng)一聲后跑進陳濤的書房去了。
“哥,你猜我和許莉今天都到哪兒玩去了!”陳蕊走到陳濤身旁,望著陳濤,神秘兮兮的說。
“不是去島子上了嗎?”
“那么多島子呀,到底去的哪一個嘛?”陳蕊癟著嘴撒嬌。
陳濤停住手中的活兒,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陳蕊,見陳蕊反背著的手里擰著一只塑料袋,塑料袋里似乎又有什么東西在動,于是心里有了譜兒。他說:“去捉螃蟹了?”
“哇,哥,你真行,一猜就著……看,咱們逮了好多的螃蟹!”陳蕊將塑料袋猛地從身后拽出來,高高地舉在頭頂,得意地叫道。
母親跨出廚房:“狗狗,大驚小怪的在瞎鬧嚷啥?”
“媽,我和許莉去捉了好多的螃蟹……”
“膽子大,沒把手傷著吧!”
“沒有呢,媽,咱是逮螃蟹的老手了!”
許莉從房間里出來,擦著陳濤母親的身子走過,禮貌地喚了一聲:“大媽!”
陳濤的母親扭頭,一把抓起許莉的嫩手:“閨女,手傷著了沒有,螃蟹厲害……”
許莉抿著嘴啞笑,搖頭:“大媽,我沒逮,都是陳蕊姐逮的,你看她的手傷著了沒有吧!”
陳蕊瞪著許莉,使眼色,扮鬼臉。
母親聽了許莉的話,又見陳蕊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明白了大半,責(zé)備道:“活該!”轉(zhuǎn)身進廚房,取了一只面盆出來,遞給陳蕊,“還不趕緊倒出來!”
陳蕊樂呵呵的笑得合不攏嘴,從母親手里接過面盆,放到地上,嘩啦啦的抖出了一大摞攪住一團兒的螃蟹來。
許莉拾起一截木棍,去盆里拔挪,企圖將一只只的螃蟹分開。
陳濤見了,忙制止道:“別管它,盛上水它自然就分開了?!比缓髮⒛z管子拖過來,沖了半盆清水在里面。他問許莉:“王兵回來了嗎?”
許莉蹲在地上,仍舊好奇地用木棍子拔弄著螃蟹。她頭也不抬地說:“回來了,他們一會兒就過來!”
說話間,一只大螃蟹的腿死死地鉗住了許莉手中的小木棍。許莉把小木棍提起來,螃蟹不但不松,反而越鉗越緊,于是,腿兒鉗著木棍,身子卻懸在了半空:“姐,真好玩!”
她對陳蕊叫道。
陳蕊也去找了一截小木棍來,像許莉一樣,逗螃蟹取樂。
陳濤見許莉和陳蕊玩得專注投入,便不去打攪她倆,自個兒灑掃完畢,進客廳,搬出了桌椅。
天氣悶熱,夜晚在院壩里燃一盞白熾燈,再擺上桌椅納涼吃飯,一邊吹著輕撩的湖風(fēng),一邊三五知己海闊天空的閑侃閑聊,是陳濤剛參加工作時的消暑休閑習(xí)慣,這種習(xí)慣隨著警營生活的開始,慢慢地陌生了。今兒心情好,他又蒙生出了要舊夢重溫的念頭,因此,擺好桌椅后,緊接著他又去牽扯出了電源線,將白熾燈掛到了白蘭樹的枝丫上。
紅彤彤的晚霞映紅了半壁天空,繽紛燦爛的火燒云仿佛開放的花朵,一簇簇地盡情綻放在深邃浩瀚的蒼穹里。湖水由淺藍變得深藍,然后又由深藍變得殷殷的一片血紅。
王兵帶著熊小軍走來了。穿過花壇,有說有笑的,談得十分投機。陳濤和熊小軍見過幾次面,相互認(rèn)識,因此,見客人到了,忙放下手中的活兒,迎上前去主動打招呼。
王兵的目光在院壩里掃過,開玩笑道:“大哥,你要搞大排檔燭光晚餐嗎?”
“哪學(xué)的時髦詞兒,還小排檔月光晚餐呢!”陳濤拉過椅子,給熊小軍讓坐。
熊小軍中等身材,不胖不瘦,長著一副白凈儒雅的書生臉??赡苁莿偟?,還沒有來得及換下服裝的緣故,依舊穿著長袖淡黃色軍襯衫。肩章配戴得規(guī)規(guī)正正,棗紅色領(lǐng)帶系的一絲不茍。
見陳濤拉過椅子來,熊小軍靦腆地微笑著,推委道:“別客氣,站一會兒,連續(xù)乘了幾天幾夜的車,就想站一站。”
“幾天幾夜?”陳濤不相信地問。
“我們連隊去外地排險……泥石流塌方,公路被堵了。”熊小軍解釋。
“哦……”陳濤唏噓點頭,表示理解。他問:“拉薩到濱江的飛機還好乘吧?”
“還好乘,一點都不打擠,只是我們連隊的駐防地到拉薩交通不方便,一到了夏天,老是塌方,一塌就是大半個月……外面真熱呀!”熊小軍額頭上浸滿了豆大的汗珠,說著,掏出手絹來,抹了一把汗。
“王兵……”陳濤朝王兵呼喊,扭頭,見王兵蹲在許莉和陳蕊身旁,同許莉和陳蕊一塊兒逗著螃蟹玩,于是吩咐說:“去把客廳里的電風(fēng)扇替我搬出來,小軍熱著了,受不了!”
“好哩!”王兵起身,有些戀戀不舍,一步一回頭地朝盆子里的螃蟹觀望著,向客廳走去。不一會兒,一把電風(fēng)扇擺放到了陳濤和熊小軍的跟前。
“大哥,我能把你的卡拉ok也搬出來嗎,想唱歌呢!”王兵問陳濤。
“又想唱歌了?”陳濤問。
“是呀,看見卡拉ok喉嚨就發(fā)癢……”
“你看見的是音響和影碟機,不是卡拉ok?!标悵忉?。
“都一樣,大哥,別取笑我嘛,街上的人是這么叫的我也就跟著叫了……你同意嗎?”王兵裝出小兄弟受了委屈般的模樣懇請道。
“你想搬就搬唄,只要你不怕麻煩……大哥何時心疼過什么ok不ok的了!”
“好呢,我搬了喲!”王兵興高采烈地蹦跳著奔進客廳,動手搬音響,一邊噓著口哨一邊哼著歌兒,當(dāng)然,噓的和哼的仍舊是“幾度風(fēng)雨幾度春秋,風(fēng)霜雪雨搏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