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遠峯和貓子坐上出租車后,出租車司機問他們:“兩位帥哥,去哪里?”
“對啊,我們去哪?”經(jīng)提醒,貓子才發(fā)現(xiàn),他們居然沒有地方可以去。
到蘇揚市才幾天,他們已經(jīng)落魄到無處可去的地步了。
凌遠峯道:“師傅,請帶我們到最近的賓館,能讓我們洗個澡,痛痛快快睡一覺,而且房價不是特別貴的地方就行?!?br/>
出租車司機,是每個城市的活地圖,既然毫無目的,便只有求助于他們。
出租車司機道:“你說的這個條件,我恰好知道個完全符合的,稍作歇息,一會兒就到,包準你們滿意。”
凌遠峯道:“謝謝了。”
說完,他把目光對著窗戶外的城市夜景。
蘇揚市的夜景很美,但是,他突然覺得,他和這個城市格格不入,也許,這就是現(xiàn)實最殘酷的地方,外鄉(xiāng)人要想在繁華的都市擁有立錐之地,必須得加倍的辛苦和努力。
他的眼神呆滯了,這樣便把流瀉的燈光串聯(lián)了起來,串成了光影的線條,串成了一整塊熒幕,在熒幕的中間,出現(xiàn)了楚楚的臉。
她正沖著自己微笑,看得他心都醉了。
越是感覺孤獨彷徨的時候,越是會想到強壓住思念故意遺忘以為會遺忘的人。
看著看著,凌遠峯的眼睛濕潤了。
就在他漸漸陷入對楚楚的想念,整個人融化在虛幻的楚楚關切的眼神里,突覺有人用力搖晃了他。
凌遠峯醒過神來,道:“怎么了?”
貓子道:“到啦,大哥。BUG,你這是怎么了,剛才跟著了魔似的,你知道我喊了你幾聲嗎?”
凌遠峯看了看停住的出租車,再看了看注視著他的出租車司機和貓子,道:“哦,那么快?!?br/>
貓子道:“唉,魔障了魔障了,一看剛才那側露的臉,就知道又TM賤賤地想著某人了,是不是?好啦,人家和你隔海,而且未必相望。就別心馳神往,去我們今晚歇腳的地兒吧。師傅,幫我們開開后備箱?!?br/>
出租車司機道:“那就是我推薦給你們的住宿地。”
貓子道:“師傅,老板是不是你們家親戚,這么極力推薦的?”
出租車司機笑了笑:“哪有哪有,我只不過拿了他們的回扣,哈哈……”
在貓子一邊下車門一邊和出租車司機調侃的同時,凌遠峯拍了拍自己的臉,走下了車。
抬眼望去,這是一處建筑年限稍微久遠一點的樓房。所謂久遠,是和日新月異的蘇揚市發(fā)展速度相比較,其實也就是八九十年代才建好的小區(qū)房。
說是小區(qū)房,也就只有幾排。
他們當晚的落腳地就在第一排。
進到賓館,收銀臺那里坐著一位和顏悅色的老者,老者問他們要了身份證進行登記后,便給了他們房間的房卡,讓他們坐電梯到頂樓。
到達頂樓,真實踏入賓館后,凌遠峯相信了出租車司機的話,這里和“大學生之家”相比,簡直有著天壤之別,雖然沒有精裝修之類的硬件設施,但是被布置的相當溫馨,很有家的感覺。
這讓凌遠峯和貓子頓生好感。
貓子有點小激動,用手背拍了拍凌遠峯的肩膀:“不錯哎?!?br/>
凌遠峯道:“確實不錯,今天晚上我們可以舒舒服服睡個懶覺了?!?br/>
貓子道:“那是那是,而且還有淋浴洗,想想都覺得痛快。”
他用手指做了個手勢:“一晚上才七十塊錢,值,太值了。”
凌遠峯被貓子的情緒感染了:“就奢侈奢侈幾天,同時,開始找工作,找房子?!?br/>
能有熱水澡洗,能有干凈的床睡個懶覺,這在幾天之前,對凌遠峯和貓子來說,是再普通不過的事情,但是,僅僅幾十上百個小時后,他們的人生追求便直線下降到溫飽線上。
在過道里,凌遠峯和貓子就好像進了大觀園的劉姥姥,說不出的興奮,一直走到他們的房間。
打開房門,插上房卡,里面的小清新讓凌遠峯深覺開賓館的老夫妻一則,實在是太懂得年輕人的喜好和品味,再則,他們更像是半做生意半做善事。
當然,做善事的前提和基礎是,必須得量力而行。
于是,能省的地方,老板都做了節(jié)約。
比如,老夫妻在兩個房間之間的墻壁上開了一個洞,將空調塞了進去,如此一來,一機可以兩房用。
貓子打開空調,打開電視,然后整個人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異常滿意地自言自語道:“舒服,舒服地我都不想起來了?!?br/>
凌遠峯把背包往他身上砸了過去:“忍住,先去洗澡?!?br/>
貓子道:“你先洗,我起不來了,我要喘口氣?!?br/>
凌遠峯不理會癱成一團爛泥的貓子,從背包側面取出洗漱用品,向過道的中間段走去,在那里,有幾個獨立的浴室間,是專門供人洗澡用的。
把水溫調好,凌遠峯站到了蓮蓬頭下,享受著絲絲細雨般的水線砸在身上,然后順著肌膚的紋理淌下,他覺得,人生再也沒有比身心俱疲的時候,痛痛快快沖上一個溫水澡更讓人覺得愜意的了。
這段時日也算是風塵仆仆,也算是疲于奔命,他和貓子終于得到了暫時的休整。
嘩嘩的水聲,心境空明,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去爭,讓自己一點一點變得潔凈。
將近二十分鐘的時間后,凌遠峯感覺自己脫胎換骨了一般,清清爽爽地回到了房間,他敲了敲門,貓子神神秘秘地打開了門。
凌遠峯精神抖擻,一掃疲乏,也有了興致,指著貓子笑嘻嘻的臉:“瞧你那賤樣,是不是趁著我不在,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兒?!?br/>
貓子道:“靠,沒想到你思想這么骯臟,我是哪樣的人嗎?”
凌遠峯道:“你不是?大學里每個星期你都要將我們趕出去半個小時,你在宿舍做什么,不用我在這里重復了吧。”
貓子道:“你也知道我需要半個小時,現(xiàn)在才多長時間。”
凌遠峯道:“切,半個小時里,誰知道你一柱擎天能堅持多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