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倒是不緊張。

    ——反正他贏不了，也死不了。

    但他仍會全力以赴。

    休息場地距擂臺雖遠(yuǎn)，但對于修行者而言，不過掐個訣，一呼一吸間的事兒。

    雖然早就知道白墨圣子會提前出場，但當(dāng)真到了這一刻，人群中還是有不少人忍不住唏噓。

    楚長安看著空中那輛黑木馬車，面上沉靜。

    有多少人是真心想來看這場比試，關(guān)心勝負(fù)的呢？不過是來湊個熱鬧，看一看傳聞中的白墨圣子是何方神圣罷了。

    ……楚長安也有些好奇。

    太奇怪了——

    記憶里，她似乎從未見過這位白墨圣子，無論前世還是今生……雖然世人常將他二人相提并論，一提到白墨的名字，多半也會聊一聊她楚長安。

    上輩子年輕的時候，她的眼里只有顧年，此次蒼穹大賽并未參加，與白墨圣子自然無什么交集。

    而白墨一心修煉，早早飛升……后來，當(dāng)楚長安對這人有了點(diǎn)好奇的時候，這人早已不在修仙界。

    至此，蒼穹大陸上的兩個傳說，一個飛升仙界，一個稱霸人間，自然沒有認(rèn)識的可能了。

    ……

    黑木馬車平穩(wěn)落地，駕車的三匹六翼白馬緩緩收起羽翼。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那輛馬車身上。

    一個影子，飛速從馬車內(nèi)竄出。

    待那黑色殘影落地，人們才看清他的模樣。

    豐神俊朗，一襲黑色勁裝襯得青年身姿挺拔。

    “那就是白墨圣子啊，看起來真不是一個好相處的……”

    感慨的人話未說完，就見那黑衣青年冷冷掃了自己這邊一眼，話立即止住。

    什么怪物啊……他都說這么小聲了，這青年這么敏銳的嗎？

    眾人的目光聚焦在這黑衣青年身上，這青年未徑直走向擂臺，反而停留在了馬車旁，朝馬車內(nèi)彎腰低聲說著什么。

    眾人呼吸一窒——

    白墨圣子，是不可能向任何人彎腰低頭的。

    這黑衣青年，斷然不是白墨圣子。

    ——馬車?yán)?，還有人？

    馬車內(nèi)，銀發(fā)青年聽了暗一的話，長睫輕顫。

    下一秒，眾人便看見一只骨節(jié)分明，瓷白如玉的手拂開了馬車車簾……

    那人不急不徐，絲毫沒有緊張的神態(tài)，悠悠的往高處看了一眼。

    楚長安與之對視。

    陽光正好，灑在白墨身上，簡單束起的銀發(fā)染上了些許金色……

    分明還沒飛升成仙呢，倒有了幾分神邸的模樣了。

    那雙眼睛很漂亮，也很平靜，像一望無際的大海，碎冰在上浮動。

    只是……

    楚長安心下微顫。

    這人，除了那雙眼睛……同她的小徒弟，長得竟有七分相似。

    她不愿多想，卻不得不深想。

    初一與輝耀殿，難道有什么關(guān)系么？

    上輩子，輝耀殿的人就像一群發(fā)狂瘋狗一樣，莫名其妙視初一為死敵，無一刻停止過對他的追殺。

    雖然……

    楚長安將目光移向自家的乖巧徒弟，唇角勾了勾。

    雖然上輩子，她這小徒弟，是真的討人厭——在那些所謂名門正派那里，名聲比她還臭。

    所做所為，也是真的……讓人一言難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