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延霖預計的絲毫不差,幾日之后容曜湛就頒下圣旨成立皇家女子學院。而之前預定的一次聚會被安排在半個月后,齊王府。
蘇念卿看著教書先生,一身青袍儒雅,站在她的青竹院內(nèi)臉上泛紅,而她就坐在對面喝茶悠閑。
“四小姐?”
教書先生伸手擦了擦額間的汗水,心里非議不斷,大姨娘告知他今日來青竹院教導四小姐,哪知一進門他就被勒令站在院內(nèi),這一站就是一個時辰。而這位四小姐,愣是坐在對面廊內(nèi)喝茶休息,院內(nèi)下人來來去去,對他的存在不聞不問,更沒有人有半句微詞。
眼看著自己就要體力不支倒下去,他終于忍不住了。
蘇念卿坐直了身子,端看著眼前的中年男子,越看眼神越發(fā)冷。
她的記憶里,這教書先生是大姨娘派來的,狗仗人勢。之前的學習生涯里她是受盡委屈,如今,她可不是吃素的善茬,不回來就算了,既然再一次進了青竹院,不連本帶利討回來她就不是蘇念卿。
“青梅,先生站累了,快請過來坐坐,我一時閉目養(yǎng)神,竟然忘了先生的存在,實在抱歉?!?br/>
少女說的歉意十足,但是身體絲毫不挪動半分,拿著蜜餞塞進自己嘴里,半瞇著眼看過去。教書先生腳下一頓,聽的心里氣結(jié),什么叫忘了,明明就是睜眼說瞎話!
蘇念卿這丫頭片子!
他疑惑,這會兒的她怎么就那么大膽子,敢如此對他。但她是主他是仆,即便他教她學習,身份的差距始終在,就算是靖國府最懦弱的四小姐,她要他站著他根本不能不從。
但是……
哼!
中年男子冷哼,尊師重道都不懂,回頭一定跟大姨娘告狀,好好治治這小丫頭片子。
“先生,喝茶?!鼻嗝穼⒁槐瓱岵柽f上去,笑意吟吟。中年男子心里總算是平衡了,無論如何,她還是個小丫頭,能囂張到哪里去。
捧著茶,脖子一仰,就將茶水灌進自己嘴里。
“啊——”
青竹院內(nèi),一陣鬼哭狼嚎。
“砰——”
茶杯落地,濺起一地碎片。中年男子捂著嘴巴,驚恐的看著眼前的少女,一絲絲的鮮紅從嘴里溢出,從指縫中流出來。
“你,你在茶里放了什么!”
蘇念卿看著滿嘴鮮血的男人,看著他因為恐懼而抬起的頭,眼底是深深的錯愕,終于心里舒坦了。
“是什么,先生不知道么!”少女神情突然變冷,猛地起身,一步跨向他,“先生?你配做先生么!袁良,你個烏龜王八蛋!這東西不記得了?這滋味忘了?那我就好好提醒你,一年前你對我做的!”
一年前?袁良看著少女,頭腦突然一沉,臉上一片灰白。她居然知道,她怎么可能知道!
相對于袁良的不敢置信,少女卻直接走上前,從茶壺里再倒出一杯溫茶,慢慢靠近他?!耙荒昵?,你為自己一時之快,泄心頭之氣。便將這東西灌進我嘴里,以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覺?以為我暈過去就不知道是你?人在做天在看,你對我做了什么,今日,我就十倍百倍討回來!”
“你,你不能!你沒有證據(jù)!”袁良開始慌了,蘇念卿的眼神太陰暗,看著他猶如是從地下出來的修羅,這時候的他已經(jīng)忘記了眼前之人的年紀,只覺得面前一片昏暗。
嘴里的鮮血還在不斷流淌,但大腦卻清晰的很。這種東西本就是懲戒下人用的,讓他們有苦說不出,但這會兒被用在他身上,袁良心中恐懼萬分。
怎么會這樣!
不該這樣的!
少女一步步逼近,他一步步倒退,最后砰的一聲跌坐在地。袁良朝著四周看去,卻發(fā)覺那些下人像是沒有看到這一幕一樣,仍舊做著自己的事情,臉上是少有的淡漠。偶爾有那么一兩個看到他的,也就是瞥一眼就沒有下文。
“你們,……你們……”
袁良心沉了下去,這里,竟然沒有一個人愿意幫他!
為什么!
這個四小姐怎么會如此變化?
“青梅,給我摁住他。”
“是。”
青梅手一橫,將人死死的按在地上,等著蘇念卿走過來。雖然她不知道為何小姐要如此對這教書先生,但是聽了剛才的話也明白了,這男人居然對小姐那樣過。
“敢那樣對小姐,你吃了雄心豹子膽了!”青梅憤憤不平,這是對下人懲罰用的藥,他一個教書的奴才竟然敢用在靖國府的嫡小姐身上,是誰給他那個膽的!
“唔……我錯了,小姐饒命!小姐,饒命……”袁良這一刻才明白,自己究竟得罪了什么人。一年時間,再一次見到蘇念卿,她已經(jīng)不是那只任人宰割的小綿羊,而是一只擁有利爪的小豹子。
恐懼,后悔,不安,一**襲來。
昨日他還在自喜能來青竹院,今日袁良已經(jīng)悔青了腸子。
若是老天再給他一次機會,他絕對會逃得遠遠的。
可惜,沒有如果!
蘇念卿將茶壺里的最后一滴茶灌進袁良嘴里,看了眼不斷吐血的男人,嫌棄不已。“青梅,將人給我?guī)氯ズ煤玫木毦毷?。府里怎么折磨下人的手段都給我用上來,最后留口氣就好?!?br/>
青梅一喜,隨之卻又擔心,“小姐,這樣可以嗎?怎么說他也是大姨娘派過來教書的,等下如何交代?”青梅手癢了,是想狠狠的虐一虐這混蛋,可是卻也擔心接下來怎么辦。
蘇念卿卻不以為意,看了眼地上沒力氣的男人,走過去,朝著他的下身就是狠狠一腳。“這種敗類還配教書么!這件事,我會親自和父親說,你只管做?!?br/>
蘇念卿看著青梅將人拖下去,又看了眼地上,朝著最近的丫鬟招手,“過來打掃干凈了?!闭f完,人便朝著青竹院大門走去。
夜幕降臨,一身銀輝披肩,少女瞅了眼滿院的青色,滿意的笑了。
她將此事一滴不漏的告訴蘇延霖,并且將始末說與他聽,而后由他定奪。蘇延霖聽完就臉色大變,當下命令身邊的侍衛(wèi)去了青竹院,等那侍衛(wèi)再回來時只是簡短兩個字回稟,“已妥?!?br/>
妥什么?怎么處理的?
她沒問,但是也明白當中意味。袁良,怕是不會再出現(xiàn)在靖國府。
“父親,大姨娘那邊怎么說?”
蘇延霖看著身邊的少女,嘴角帶笑,雙眼精光,根本就沒有一絲害怕。
這是他的女兒嗎……蘇延霖驚訝不已,想起皇后的那句話,“蘇念卿已經(jīng)不是原先的懦弱孩子了,她是靖國府的嫡小姐,是蘇家的孩子!”心頭猛地一震,看著少女說道,“此事為父自會和她說,你的教書安排就先擱下吧,好好準備半個月后的聚會?!?br/>
“如此,多謝父親?!?br/>
蘇念卿頭也不回的離開蘇延霖的院子,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一箭雙雕,不用接受教書安排,也報了仇。很好!
回到青竹院,袁良早已經(jīng)不在,和她想的一樣。
“小姐,這件事?”
“此事就此打住,青梅,叫蘇雅過來見我。”她不關(guān)心袁良的結(jié)果,這會兒她最關(guān)心的是她的生意。明日就是**紅塵開張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