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玄柳天宮步,絕頂輕功。
時諾記得師父曾說過,創(chuàng)出這套輕功的人乃是絕頂聰明之人,這人不僅武藝高強,而且還是位算術(shù)名家。因為這玄柳天宮步不僅講究心法,步法,更有其獨特的玄妙算法。常人若想學(xué)會,只是記住心法,弄懂每招步法,也得短則仈jiǔ年,長則十幾年的時間,才可勉強使出前四式。而后幾式,師父有言,只能意會不可言傳,是要靠一些腦力去領(lǐng)悟的。若要把輕功九式融匯貫通,光是靠不懈的努力仍還遠(yuǎn)遠(yuǎn)不夠,還需要習(xí)練輕功之人本身極具天資。
如今的時諾早已背熟了心法,步法又靠著死記,才在十年間學(xué)會了這輕功的前四式,可后五式,他至今也沒摸到門道。話雖如此,時諾也不覺氣餒,只覺在這天下間,除了師父,像他這般聰明絕頂?shù)娜藢嵲谏儆辛恕?br/>
其實玄柳天宮步中“rì照楊柳”、“柳絮暗飛”、“斷柳生花”這些身法,時諾并沒從頭到尾使了個全,今rì所示甚至連一式也算不上。所使的,也不過是步法中的幾個變招。
象“rì照楊柳”,以直畫圓,可以出現(xiàn)無數(shù)個圓,圓中出圓,里面又包含著常人無法覺出的一條“直線”,線上又生圓,反反復(fù)復(fù),如若使全,便是完整一式。外行人是看不出其中奧妙的,所謂“巧”是這式關(guān)鍵。
還有一式名為“借式”,象“柳絮暗飛”這一招,雖然重在心法,步法其次,但主要還是借力使力。若所踩之步,全不費力,那便是“借步”成功了。
“斷柳生花”,無窮變化,身法意在“惑”字。這一式中步法隨機而變,對于初學(xué)者來說,周圍盡是可踏之步,卻又是不走之路,如若真使出來,只會讓人覺得眼花繚亂。這式很難學(xué)會,但又有跡可循,乃是運用到了九宮初級算法和天元術(shù),步法繁瑣難記。
時諾不懂這個,因為一看到算術(shù),他就開始頭疼腦脹。于是他另辟新路,用了很長時間去死記硬背,憑著毅力記住了這式所有變招。對于這一點,他師父也沒想到。也只有時諾這個怪胎會用到這種笨方法。
總之,玄柳天宮步,非一朝一夕所能學(xué)會。然而,現(xiàn)在柴非所說,正是“惑式”所有的變招……
一旁的冼青承靜靜地站著,看著眼前這個自稱“時諾”的瘦漢子轉(zhuǎn)過身來,滿臉驚訝之sè,甚至有些目瞪口呆。
這來人不知是什么用意,竟會躲在書房里,可屋內(nèi)又無貴重東西……
其實青承發(fā)現(xiàn)時諾的時候,并不是因為他看到書桌上一片狼藉,而是他在書房里,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花園離這書房甚遠(yuǎn),這香味只有在柴府花園附近才能聞到。至于花園里種的是什么花,青承曾問過柴非,可柴非也叫不出花名,只說是朋友從西域帶過來的罕見花種,若是聞久了,香味還會“依附”在人身上片刻。說來也怪,其它地方確實聞不到這樣的花香,不熱烈,不濃郁,卻讓人難忘。
昨rì他和柴非才從西邊幾個縣城村莊歸來,回到府衙,柴非就已經(jīng)困倦不堪,昏昏yù睡了。今早他就起得很晚,吃過飯后又在柴府花園里午睡。從始至終,柴非就沒去過書房,所以答案已經(jīng)呼之yù出了。
這倒不是書房無人打掃的緣故,而是柴非不讓下人隨意進出柴府花園,整個花園里的花都是柴非親手載的,他喜歡一個人在花園里歇息,還常常在樹蔭草地上睡覺。
青承曾對柴非打趣問道,花園是不是有見不得人的秘密。柴非卻答道,花園里面有一股欣欣向榮的氣息,讓人心神安寧,尤其一個人的時候,這種感覺更加強烈。
“這幾招平淡無奇,不該只是這些”,柴非執(zhí)著地在畫著,“不對不對,應(yīng)該還能這么演算……”。
“柴非,你,你會這輕功了?”青承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激動。
此時的柴非正蹲在地上,若有所思,雙手在草地上不停地比劃著,嘴上念著冼青承也不甚明了的東西,樣子專注認(rèn)真。是了,這樣的他,青承見過很多次了。
此時的場景竟讓青承想到了從前,那時的他苦練一套匕首刺功。在遇見柴非之前,他還一直以為他所使的軒轅青光匕變幻莫測,可達(dá)爐火純青之地,近人身后無人可防??捎龅讲穹侵螅筒贿@么認(rèn)為了,因為在柴非面前耍過幾招后,他就有力不從心之感。所有的虛招,柴非都能一一道破,而軒轅青光匕的真正落處,柴非又能準(zhǔn)確無誤的說出,一絲不差。
這就是柴非可怕之處,也就是從那時開始,冼青承知道,柴非,他非比尋常。
但也有一個問題,這問題青承至今也沒想明白,那就是,即便柴非能說出許多招式路數(shù),甚至能親身試招,可他竟然空無內(nèi)力,一點內(nèi)力都沒有!以致于所用招式威力甚小,大打折扣。
為什么柴非不修煉一門內(nèi)功?
這個問題,青承有意問過柴非,可他卻一笑而過,不了了之。
冼青承印象中,現(xiàn)在的柴非應(yīng)該二十出頭了,可他就是長著一張稚氣未脫的娃娃臉,讓人總誤以為他還是十七八歲的少年。對于這事,青承也覺得好笑??伤植坏貌慌宸穹?,因為像柴非這般年輕就當(dāng)上知州大官的,真是少之又少,不,是前無古人了,當(dāng)真是個異數(shù)。
可平時的柴非又哪里有官場人士的樣子了。時而荒誕不經(jīng),時而無頭無腦,時而嘻嘻哈哈,時而喜怒無常,可卻總是語出驚人,一語中的,所說所做往往引人深思,一舉一動似乎都有他的道理。連青承自己對他都有著強烈莫名的信任,從不懷疑。
“玄柳天宮步博大jīng深,我只是粗淺算出了幾招步法的落點”,柴非抬頭看向時諾,好奇地說道,“時諾小俠可否再展示幾招?”說罷,神采奕奕,好似貪玩的小孩找到了心愛的玩具。
柴非這么說其實是有偷師之嫌,可時諾卻不這么覺得。只因這是世上最飄逸,最高明,也是最難的輕功——玄柳天宮步!
師父曾笑說,在很多人面前,這輕功即便慢動作演示個幾遍,十幾遍,這些人也是看不會的,甚至連皮毛都未必能摸到。而有的人只是粗粗看過幾招后,便能舉一反三,以一推十,算演全部,這類人天賦異稟,萬中無一。今rì,不知該說有幸,還是該說不巧,此時師父所言的后者正蹲在草地上,面帶期盼地看著他。
但時諾講不明白后幾式算法,心法又不能外露,只好搖了搖頭,半天才道,“后面幾招,我也不會?!?br/>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時諾竟然有些落寞,自己苦學(xué)十多年,一直以為若有一天在江湖上行走,必是無人可擋,無往不利的場面。師父雖然總教訓(xùn)他說,“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可他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泛泛聽之,卻不服氣。
這次隨著葉大哥一路東來,偶爾路上略施手段,葉大哥也摸不透他的身法,直贊他輕功絕頂??纱藭r此刻,耳聽眼前這位歲數(shù)不大的“柴狗官”侃侃而談,時諾忽覺,其實自己一直自視甚高,在他人眼里,不過井底之蛙,夜郎自大。
柴非慨嘆道:“難得心癢起來,可惜沒有這等眼福了。”
青承接問道:“是不是只要知曉這步法,便可學(xué)會這門輕功了?”
“青承,那你可就低估玄柳天宮步了。它絕沒有你想的這般簡單”,柴非說道,“你可知道,這輕功其實還有一套本門心法,只有兩者互相配合,才能游刃有余使出來。”
“心法?那你也算出來了?”
“我的冼大人啊,你可真會說笑,這心法可不是隨意就能臆斷出來的”,柴非忽然頓了頓,似想起什么事,止住笑容,過了片刻,才慢慢說道,“其實創(chuàng)這套輕功的先人,可謂大智大勇,極具算術(shù)天賦,他耗費數(shù)年,用盡心力才創(chuàng)作而出。整個輕功步法暗含算術(shù)之道,艱澀難懂,非是天資卓越,思路敏捷之人不會。時諾小俠,尊師智慧超群,才會練成這當(dāng)世第一輕功了?!?br/>
“你,你怎么知道?”時諾驚道。
柴非不答他話,話鋒一轉(zhuǎn),卻說道:“時諾兄弟,今rì你來我柴府,到底有何貴干?”
此時,柴非不稱時諾為小俠,而是以兄弟相稱。這倒不是說時諾武功不濟,而是柴非不用官威,想以江湖人禮節(jié)相談。
想到自己一路東來的所見所聞,時諾正有疑惑,待要細(xì)細(xì)詢問,可轉(zhuǎn)念一想,又不能說出自己不懷好意的初衷,支支吾吾,最后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柴非卻莫名笑了起來,語氣輕佻道:“可是迷路了么?這玄柳天宮步的傳人竟然會迷失方向。哈哈??上雭硖煜轮螅瑓s能任君逍遙,當(dāng)真瀟灑有趣啊?!?br/>
此時的柴非似乎換了個人,早沒有了剛才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梢慌缘那喑性缫芽吹妹髅靼装祝@么取笑掩過,已是無意為難時諾了。
難道柴非真與這個時諾有舊,還是與天無徑白楓有什么瓜葛?怎這般揭過他“擅闖官宅”之錯。
可時諾不知,正要出口反駁,卻見此前一直蹲著的柴非徑自起身朝著樹下走去,邊走邊說著,“我剛才想起一個故事來,有意思的緊。今rì難得空閑,時兄弟,可有興趣過來聽聽?青承,下午你沒什么差事吧,不妨也來聽聽?”柴非坐了下來,又接道,“可是關(guān)于時諾兄弟你看家本領(lǐng)的?!?br/>
看家本領(lǐng)?豈不就是玄柳天宮步。
時諾孤身一人,葉大哥明rì才過來找他,他又好奇柴非口中的故事,反正此刻無所事事,時諾竟真走了過去,在柴非旁邊隨意坐了下來。這般沒有戒心,原來他早早就沒有了“柴府小賊”身份的覺悟了……
青承卻沒動作,對著柴非說道:“時rì有些緊,我還得辦你交托之事,現(xiàn)在就得動身去燕城了?!?br/>
“嗯,也好。青承,一路小心?!?br/>
說罷,冼青承看了看時諾,拾好方才所擲的匕首,隨即離去。
過了片刻,柴府花園就只剩下時諾和柴非了。此時,柴非手枕著頭,靠在樹上,面容平靜,望著天空。時諾坐在一旁,雙腿盤膝,聚jīng會神,卻真有要一聽究竟的架勢。
夏rì,花草香,兩位俊少年。
柴非先開口道:“時諾兄弟,其實我這人怪異的很,腦中時常記起許多亂七八糟的事情,但是那些是誰給我講的,我又是在哪里聽到的,我卻怎么也想不起來。今rì看見你使出玄柳天宮步,心中竟有些感觸,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這個故事。你大可認(rèn)為是我胡編亂造,也可認(rèn)為是真有其事,只是你聽后,莫放心上就是了。就當(dāng)我是個說書先生吧?!?br/>
聽見這天馬行空的話,時諾有些奇怪,可又不知如何插嘴。
柴非卻呵呵一笑,不理時諾,還真繼續(xù)開始說起,這關(guān)于玄柳天宮步的故事了。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