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視頻里的沈七七說“死了”兩個字的時候,鄭朝均沒有一絲憤怒和不悅,他幾乎可以理解沈七七為什么那樣說。
那時候的鄭朝均對沈七七來說比死了還不如,起碼一個死了的人不會站出來指責她,不會去無休止的傷害她!
他終于明白為什么現(xiàn)在的沈七七為什么總是離他很遠,即使兩個人相對而坐。他還是感覺沈七七和他之間隔著萬水千山。
原來這萬水千山是他鄭朝均一手促成的,原來沈七七的疏離是他鄭朝均一步步推開的!原來沈七七的緘口不言是他鄭朝均一次次逼她的!
鄭朝均無力的趴在桌子上,心中不停的說著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突然想到一句話:所有的對不起后面都有著一句無聲的我愛你!
他覺得對不起沈七七無聲的愛!
夜色微涼,晚風通過開放式的陽臺進來,吹起了月白色的紗幔,吹到了鄭朝均的身上。
鄭朝均一動不動的在那里坐了不知道有多久,他盯著電腦屏幕上的最后一個視頻,他沒有勇氣去點開。
他不知道,這次他又會有怎樣荒唐的舉止,將沈七七傷的體無完膚。
可是他又極力的想體會沈七七在沒有他的時候到底都是怎么做到的,他想感同身受一下,這樣他才能明白沈七七有多么的不易!
他顫顫巍巍的將手指放到了鼠標上。只要他食指輕輕的按下去。他就能看到視頻了!
他手指剛接觸到電腦,就如同觸電般拿開了。他慌忙起身,匆忙之間他將放在辦公椅旁邊的一個高腳凳帶翻掉了,發(fā)出“砰”的一聲巨響。
他來到陽臺上,讓風盡情的吹到他的身上。鄭朝均很久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一股股的挫敗感席卷全身。
沈七七就是他的毒,不需要見喉,只要看一眼,他便已經(jīng)病入膏肓,無藥可醫(yī)了!
鄭朝均來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紅酒。轉(zhuǎn)動杯子,如血液般的紅酒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鄭朝均盯著這個漩渦,像是突然下定決心一般,將酒一飲而盡,操控鼠標點開了最后一個視頻……
最后一個視頻很混亂,鄭朝均抱著滿身都是鮮血的沈七七狂奔而來!猩紅的血液滴在他跑過的路上,沈七七臉色蒼白,如同白紙一般。
醫(yī)生看到后,連忙找來病床,然后推著病床進了手術室。
沈七七已經(jīng)痛的快要不省人事了,醫(yī)生便問鄭朝均:“你是病人家屬?”
“嗯,我是她老公!”鄭朝均急切的回答道。
“產(chǎn)婦幾個月了?”醫(yī)生又問到。
鄭朝均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聲音,他也不知道幾個月了!
“你到底是不是她老公?”醫(yī)生有些生氣的說道。
“醫(yī)生,,我女兒怎么樣了?”聞訊而來的沈母一臉焦急的問道。
“很危險!”醫(yī)生直言不諱!
“她如果有事情,我他媽拆了你們醫(yī)院……”鄭朝均紅著眼睛說道。
“鄭總,如果你想讓七七還能活著,你就趕緊離開醫(yī)院好不好?就當心疼心疼我這個當媽的好不好?”沈母一臉的憎恨對鄭朝均說道。
鄭朝均如遭雷劈,為什么不知不覺,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傷害沈七七?都防備著他,都讓他遠離沈七七?
鄭朝均失魂落魄的走出監(jiān)控范圍……
想來就那次,他被沈七七嚇到,被沈母刺激到,所以他才去酒吧喝酒,然后鬼使神差的去找了張淳,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吧!
現(xiàn)在想來,他真的是好傻,被薄鈺和張淳玩弄于股掌之間,像個傻子一樣對張淳青睞有加,對沈七七壞到極點……他真的好傻!
鄭朝均打算關了電腦,他無意間看到李珂給他的留言:手術室內(nèi)的監(jiān)控你確定要看碼?
時間顯示是他收到視頻的時候,不知不覺,他已經(jīng)看了近4個小時了。沒有沈七七的漫漫長夜已經(jīng)過了一半了……
鄭朝均對著李珂灰暗的頭像回復道:看!
過了兩分鐘,鄭朝均都以為李珂睡著了,準備關電腦的時候,李珂發(fā)起文件傳輸。還回復了一句:點開請慎重!會哭的。
鄭朝均點了接收,看著李珂需要時長一點點變少,體會著李珂給他的那句話!
會哭的……
又倒了杯紅酒,一飲而盡。連李珂都認為自己會哭!
一連喝了幾杯紅酒,鄭朝均沒有一絲絲醉意,反而越來越清醒。
他鼓足勇氣點開視頻,視頻是節(jié)選的,估計應該是沈七七進入手術室的準備工作給刪除了。
“啊……啊……醫(yī)生,我好痛啊,我好痛啊!”視頻點開都是沈七七的聲音,頭發(fā)凌亂,眼淚也糊了整個臉龐,雙手緊緊抓住床單整個人聲嘶力竭的叫著!
醫(yī)生不停的給她擦著額頭把汗水,還有一個護士不停的安撫她:“小姐,你先放松,深呼吸,來跟著我做!”
沈七七完全沒有將護士的話聽進去。整個人痛的哇哇大叫!
沈七七的脖子以下都被深綠色的布蓋著,只能看見一個腦袋,整個腦袋在深綠色的大布的襯托下顯得格外嬌小。嘴唇毫無血色,醫(yī)生不斷的說道:“止血紗布!”
護士不斷的將止血紗布遞給醫(yī)生,然后用醫(yī)用托盤接過醫(yī)生遞出來的染著鮮血的紗布,一坨又一坨,讓鄭朝均看得心驚肉跳。
猩紅的血刺痛著鄭朝均的眼睛,染血的紗布和沈七七蒼白的臉一起出現(xiàn)在屏幕里,顯得沈七七更加蒼白。
“沈七七,你是不是沈七七?”一個醫(yī)生走進監(jiān)控范圍內(nèi),對著沈七七問道。
“是……”沈七七痛的幾乎連話都說不出來。
“你父母讓我轉(zhuǎn)告你:沈七七,我們在外面等你!”醫(yī)生對著沈七七說。“你媽媽一直在在外面祈禱,你一定可以帶著你的孩子出去見她們!他們還等著幫你看孩子呢!”
醫(yī)生笑著安慰她。沈七七勾了勾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微笑給醫(yī)生,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
“嗯嗯,我給你快速的講解一下注意事項?!贬t(yī)生溫和的說道。
“醫(yī)……生,我好……痛,我……會不會死?我的孩……子呢?會不會……”沈七七冷汗直流,幾乎說不完整一句話。
“不會的!只要你按照我說的做,你和寶寶都會沒事的!我可是你爸媽派來接你的!”醫(yī)生幽默的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