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紫印只是覺得,誰都有失手的時(shí)候,更別說是兩只未成年的琉璃鼠。
索性現(xiàn)在就只有一個人,即便是數(shù)目上,她的一方也是占絕對性優(yōu)勢的。
可是她沒料到,事情并不如她所想的那樣。
男子動作奇快,挺劍沖向她的一剎,兩只琉璃鼠也恰好與之相迎。
不過,接下來的事情有點(diǎn)失控。
她眼睜睜地看著男子避過小姐弟一左一右的夾擊,而且身姿沒有大變,就直接揮劍劃向她的頸際。
怎么回事?
一般這種情況,難道仇家不該想著先抓住她,然后帶去威脅云冥才對么?
這不合乎套路呀!
可是,能允許她微微出神也便是剛才那一瞬不到的工夫。
之后,她為了躲避男子手里分外冰冷的鋒刃,本能地閃身向一旁。
但她沒注意到自己的身后就是那日的大坑,腳還沒退出去,就感到腳下無實(shí)地。
不僅如此,她察覺不對并向躲到一邊的小動作,似乎已經(jīng)為男子所獲,這人中途偏了劍尖,再次劃向她的頸際。
這一剎,她覺得自己可能真的完了。
難道老天爺從來就沒想成全她暴揍土圓肥的心愿么?
柳紫印下意識地雙手交疊在面前,完全忽略了即便她擋得住,一雙血肉鑄成的手臂也是沒多大用處的!
“嚓——”她聽見了劍鳴音,近在身旁。
“站穩(wěn)了!”
忽然聽見一道熟悉的嗓音,緊接著,她感到自己似乎已和死神擦肩而過。
右手不聽使喚地扯著她像是后仰,而后以腳為圓心,在男子身旁劃出一個半弧,男子措手不及之時(shí),她已和男子交換了位置。
下一瞬,她去到安全的地面上,而男子站在不安的坑邊。
男子反應(yīng)極快,見她轉(zhuǎn)危為安,立即挺劍再次沖了過來。
此刻,她只覺得左手掌心有些發(fā)癢,緊接著五彩繽紛的叢蠶們便成了一道幕布,直接將她和男子隔開。
“什么鬼東西?”
男子揮舞著長劍,試圖隔開叢蠶的撲擊。
柳紫印站在對面,叢蠶眾多,也看不清男子那邊如何。
“哐啷”剎那之后,長劍翩然落入男子身后的大坑里。
而叢蠶們轉(zhuǎn)眼就飛回她的身邊,應(yīng)該有男子站著的地方,空空蕩蕩,被壓實(shí)的雪上,甚至連一點(diǎn)血跡都沒留下。
柳紫印翻手掌心向上,怔怔地看著坑邊。
“覺得殘忍么?”
“對仇敵的仁慈,才是對自己的殘忍?!?br/>
“想不到你這丫頭,倒是看得通透,小的們還等什么?快進(jìn)去!”
她的右手戒指上,叢蠶王緩緩扇動著翅膀,一眾叢蠶翩然消失在她的掌心。
她緩步走進(jìn)坑前,望向坑里,果然只有那柄沒了主人的長劍。
“多謝了。”
“我可不接受口頭致謝,還是來些實(shí)際的吧!”
“瓊瑯果?你還吃得下?”
“吃不下…我留著?!?br/>
“安啦,給你記賬!欠你一顆瓊瑯果,不會賴你的?!?br/>
“我憑什么信你?”
“你若不信,為何情愿跟著我?剛才又為何出手幫我?”
“懶得跟你啰嗦,有人來了,我先回了?!?br/>
有人來了?
柳紫印下意識地看向柳連莊方向,卻發(fā)現(xiàn)那邊根本沒人。
她轉(zhuǎn)眸看向通往縣上的方向,只見叢蠶帶起的彩屑還沒落盡,而那邊確實(shí)有輛馬車奔馳而來。
只是…看著咋有點(diǎn)眼熟呢?
半盞茶之后,小四立在她身旁,被父親罵的抬不起頭。
“咳咳,孩子還小,而且,那也不是孩子要的,是我本該給的?!?br/>
“姑娘,我們不是那種人,你已經(jīng)給了那些吃食,夠孩子們吃上一陣了,我們怎么還能要你的銀子?而且,十兩也太多了!”
柳紫印下意識地帶著孩子往前走走,男子的劍還在坑里,不宜被旁人看見。
“這位大…大哥,我就是看你人好,才雇你的車。你說,這大年下的,雇誰的車還不得宰我一筆?我家里還有事,大過年的,你們父子倆也別給人拉活了,買點(diǎn)酒肉,回家過個好年吧!”
“我……”
“大哥,我真有事,我夫君脾氣可不好了,我要是回去晚了,他該生氣了。您還讓我過個好年不?”
“成!往后大妹子用車,只管找我!”
“哎!”
終于打發(fā)了小四和他爹,柳紫印舒了一口氣。
還沒轉(zhuǎn)身,肩頭就被人一邊搭上,
“嘖嘖,你夫君脾氣可不好了?我怎么沒聽說?”
“你自己什么脾性自己心里沒點(diǎn)數(shù)…臭渣男!你誆我!”
“哎呦呦!大過年的,感謝諸位神佛保我定下這么個聚寶盆媳婦!”
“誰是你媳婦,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柳紫印追著云冥打,卻不敵人家越坑而過,她又不會輕功,只能繞坑而行。
好不容易差點(diǎn)追上云冥,又被凌絕擋了一下。
“別攔著我,不然年夜飯時(shí)你守夜!”
“……”
柳紫印說話之時(shí),凌絕被云冥在身后拍了拍肩膀。
凌絕面上默然,心下叨念:本來也沒打算攔你,我也很期待爺被按在地上打的一幕,姑娘加油,我看好你!
見二人跑遠(yuǎn),凌絕走到坑邊,看了看坑里的長劍。
下一瞬,他向身后招了招手,不多時(shí),大坑變平地。
凌絕在回到柳連莊時(shí)候,見到云冥和柳紫印還站在大門口。
“天冷,爺和姑娘怎么不進(jìn)去?”
“凌大俠,這塊匾額是你落實(shí)的么?”
柳紫印指了指門楣上的新匾額,心思不明地問。
凌絕拿眼睛瞄了一下云冥,不知該如何作答,最后只能嗯了一聲。
“還不錯,只是這‘紫苑’是誰想的?不會是他吧?”
“姑娘還是問爺吧!我什么都不知道?!?br/>
唯恐兩面不是人,凌絕選擇半沉默,“呲溜”一下奔入院去。
見狀,柳紫印一臉懵逼,看向云冥。
“我只是想說你這名字還算合我心意,他跑什么?喂!凌大俠!你跑什么?”
說著,某印壞心地追著凌絕進(jìn)院了,唯獨(dú)留下云冥。
云冥沒急著進(jìn)院,而是雙手負(fù)于身后,重新看了一下大坑的那里。
他深吸了一口冬日的涼氣入肺,這才覺得,真實(shí)無誤:丫頭,我雖早有心理準(zhǔn)備,但那也未免太…太靠譜了!
片刻后,院中傳出某印大吼之音:“云冥!凌大俠欺負(fù)我,你還管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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