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王微微笑了笑,看著小璃裂開的指甲道,“你看看,這就是水的力量。都說水至柔至順,但反過來講,也是至剛至韌。明明冰面并沒有石頭堅硬,為什么你的爪子反而受傷?每當(dāng)你以為用爪子抓住了堅硬的冰面,那表面的冰就會化為薄薄的一層水,讓你越是用力,越是打滑?!?br/>
原來如此,小璃似有所悟,“所以水看起來無形無相,卻能翻山越嶺、奔流不息,所過之處,有游魚借助它的力量前進,而且水底的那些尖利的小石頭,都被打磨得特別光滑、圓潤,這都是水的力量。”
狐王頗為贊賞地點了點頭,“如果說有人的身體里是那種可以摧枯拉朽的剛猛之力,那你的體內(nèi)就是像水一般的力量。只不過你一直對自己的能力無知無覺,又沒人加以引導(dǎo),所以這水,還只是一潭波瀾不驚的死水?!?br/>
“可冰蓮確實出現(xiàn)過,還治好過別人。”小璃忙心虛反駁,治好自己身上的致命箭傷就不說了,他還屢次鎮(zhèn)靜了發(fā)狂的斯墨。
“那只是緊急狀態(tài)下的自保,或是虛弱狀態(tài)下身體的無意識反應(yīng),你并不能很自如地控制這股力量,這力量可不是只拿來當(dāng)急救箱、安神湯用的。”狐王盒紙眼臉低垂,難以掩飾的不屑讓小璃看了個滿眼,那就像說他天天抱著個黃金杯,只用來裝漱口水一樣。
小璃本來有幾分自卑,此時被這鄙夷的眼神激發(fā)起了斗志,很快集中意念催動了冰蓮,冰蓮漂浮于半空之中,花瓣舒展,白色的光暈如一層透明的輕紗飄舞,再配了小璃的白發(fā)白衣和超凡姿容。若單純從美感來看,絕對的滿分。小璃也有幾分得意之色,瞥了眼狐王。卻只見狐王一抬手的空兒,一縷淡紫色的煙輕飄飄地就將冰蓮吹散了。
就是這輕輕的一下,小璃居然承受不住,眼前發(fā)黑一頭栽了下去,幸虧狐王眼疾手快,在他胸前推揉了幾下,才吐出了一口氣,緩緩醒了過來,一臉驚恐地看著狐王,“我,怎么了?”
“這都是誰教導(dǎo)你的?”狐王一臉少有的慍色,粗大的手將小璃一把扯了起來。
“從沒有人教過。我和王兄都是小時玩的時候,偶然發(fā)現(xiàn)的。我們的身體里都可以出現(xiàn)這么一朵冰蓮,而且我見過王兄可以催動千蓮并蒂,像一幅壁畫一樣,擋住了大火,才有今天的我……不然的話,我大概十幾年前就跑您這報到來了。”
“你們兄弟倆沒小時候都跑我這來,只能用幸運來形容了。特別是你,在人間走了這一遭,幸虧靈力被人不惜代價封印住了,再加上沒碰上什么厲害角色,才有你見到我的這一天?!?br/>
用不用說的這么夸張啊,小璃很不以為然,自己可是已經(jīng)活了一百二十多年了??!可剛才冰蓮輕易就被吹散,是見都沒見過的。
“知道冰蓮是什么嗎?”
“冰蓮,就是冰蓮啊……咳。”
“元神。”
那是吃的么……小璃瞪大了眼望著嚴(yán)肅的狐王,終究沒好意思說出來。
“換句簡單點的話來講,就是你生命的投射。如果你想象自己的身體是一個油庫的話,那這冰蓮就是油燃起的火光。這個油量越充足,火光就會越旺。而這火光熄滅,你的生命也就終止了?!?br/>
“那,那我剛才是,死了嗎?”小璃雙手捂住了嘴巴,仿佛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說出的話。
“雖然只是短暫的一瞬,嚴(yán)格說,你確實是死了一次?!?br/>
死原來是件這么輕微、容易的事嗎?小璃突然覺得渾身發(fā)冷,不自覺打了個冷戰(zhàn),但還是克服了戰(zhàn)兢兢,說道,“您的意思是,把冰蓮催動出身體,不是一件很牛的事,而是件很蠢很危險的事?”
“這個蠢字用得好。我離開天山千年有余,沒想到連這個都沒人懂了?!焙鯎u了搖頭,似有惋惜。
“以前應(yīng)該是有懂的。但族里的冰狐多半已與常人無異,或者就是雪原上的一只白毛皮的狐貍了。我們能催動冰蓮這件事,對于族里而言,有如神跡,都道是上天又開始眷顧冰狐一族了。而這也已經(jīng)成為了父王必然向群臣、海外炫耀的資本,常常讓我們在宴會上進行‘表演’?!?br/>
“真是越發(fā)的不成器了。怎能怪到上天的頭上。也罷,索性幫人幫到底。我勉強試著教教你吧?!?br/>
“真的?!”小璃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位可是只在書中出現(xiàn)過的傳說,冰狐一族中最強的存在,現(xiàn)在要成為自己的老師了嗎?“師父,請受徒兒一拜?!?br/>
小璃這個屈膝的姿勢還沒完成,就被狐王當(dāng)當(dāng)兩聲打在膝蓋上,“戴罪之人不配為人師。只是不想見同族之人蠢死而已?!?br/>
小璃本低頭揉著雙膝,聽到最后噗嗤笑了出來,反而抬起臉道,“那就有勞狐王幫我回爐重造,提高智商吧!”
狐王摸著小璃的頭,也忍不住大笑起來,好不容易正色,讓小璃背對他站好,右手劍指,指尖凝著一團紫色,由大椎沿兩邊穴位,點按下來,如暴雨點一般。只苦了前面的小璃,完全沒有防備,吃痛不住,一通鬼哭神嚎。
“哭什么,跟個丫頭似的。時間太緊,等不及慢慢教你自己疏通經(jīng)脈?!焙跤指皆谛×Ф呡p說了幾句。
“所以說我只要掌握這個‘開關(guān)’就好?就可以像您一樣指到哪里打到哪里?”
“對。夜深的時候不要懶惰,要學(xué)會輕輕地打開、關(guān)閉這個‘開關(guān)’,并用意念控制住靈力的輸出。如果受傷來不及恢復(fù)身體,也要選在深夜安全的地方催發(fā)冰蓮。”
“可現(xiàn)在還有個難題,有人在追我的魂,那陣子,我一直噩夢。幸虧封住了靈力?!?br/>
“所以怕再次調(diào)動靈力,會暴露了自己?好吧,再送你個小玩意兒。”
狐王從頸子上摘下項鏈戴在了小璃的脖子上,那項鏈?zhǔn)怯靡粭l棕色的繩子綁成的,最下端墜著塊黑得發(fā)亮的石頭,“早年,雖沒有置我于死地,但我的兵器,,石斧,卻幾乎化為粉末,只剩了這么一塊?!?br/>
“這么珍貴的東西,我不能要?!?br/>
小璃剛要推脫,被狐王一把按住,“還有最要緊的,切記切記。你在人間,靈力只會不斷消減。如果一直呆下去,終有一天不是化為普通人,就是重病不治。一定要回去?”
“嗯,只為所愛,一切都是值得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