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紇大軍休息了一天,再次動進攻之時,又一次改變了策略,一開始并未使用的投石車,終于開始露面。而且是不出動則已,一出動就是上百輛同時在東、北兩個方向向城墻投擲石塊和巨木。這在很大程度上抑制了大唐的神威大炮的揮。雖說回紇方面的投石車投擲的距離,遠遠地比不上大唐的神威大炮,但是勝在數(shù)量多,神威大炮威力強大,但是一次充其量只能炸掉一到兩輛投石車,而剩下的投石車則給城墻上的大唐士卒造成了很大的壓力,使得神威大炮的目標不得不全部對準對方的投石車。
神威大炮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投石車吸引過去,這樣一來就給回紇的步兵攻城創(chuàng)造出了條件。盡管城墻之上還有數(shù)量眾多的床弩,城墻內(nèi)也有一部分投石車,可以對攻城的回紇步兵起到一定的抑制作用,但是架不住對方的人數(shù)眾多。等到下午時分,神威大炮終于將對方的投石車清理的差不多的時候,回紇的攻城步兵差一點攻上城墻。急忙調(diào)轉(zhuǎn)炮口,對著城下的回紇人群之中連續(xù)的開炮,并且使用燃燒彈在城下形成一道火墻,使得回紇的步兵前后脫節(jié),在付出了一千多人的傷亡過后,這才把攻城的回紇士兵徹底的清理干凈。
黃昏時分,回紇方面在連續(xù)不斷的動了十幾次的攻擊,并且付出了七八千人傷亡的代價以后,這才鳴金收兵。
北寧城內(nèi)的大唐軍一共有三萬人,除去負責防守西、南兩面城墻的四千士卒沒有出動外,其余包括騎兵在內(nèi)的兩萬多人馬,可謂是上陣,這才算把敵人攔截在了城墻之外。當看到回紇大軍終于鳴金收兵之時,即便是像秦瓊這樣的將領,也是累得直接癱倒在城墻之上。僅僅一天時間,單單是守城的士卒,就有兩千人不得不退出戰(zhàn)斗序列,這一日的戰(zhàn)況之激烈便可見一般。
休息一日,第二天早上太陽剛剛升起,回紇的大軍便再一次來到城下。由于前一日的攻城太過猛烈,使得他們的攻城器械受損嚴重,一時之間又無法建造那么多的攻城器械出來,所以這一天的攻勢相對于前一日來講,要削弱了許多。這也使得雙方的交戰(zhàn)士卒,至少是在體力上得到了一些恢復。到了黃昏時分,回紇方面鳴金收兵的時候,只是損傷了兩千多人,而大唐方面由于是守城方,依靠著城墻的掩護,這一日的損傷不過才二百人左右。
經(jīng)過一天一夜的趕工,回紇方面在再次開戰(zhàn)的時候,投石車的數(shù)量再一次飆升至七八十輛的水平,隨之而來的則是回紇方面潮水般的進攻,整整持續(xù)了一天的攻城當中,回紇方面數(shù)度攻上城墻,幸虧大唐士卒奮勇抗爭,在經(jīng)過無數(shù)次的白刃戰(zhàn)之后,終于將對方一次又一次的趕下城墻。
這一天的交戰(zhàn),對于大唐方面的守城官兵來講,可謂是兇險異常,雖說在最后時刻還是將對方趕下城墻,使得對方在這一天的進攻在最后時刻功虧一簣,但是也為此付出了高昂的代價,四門神威大炮被對方的投石車摧毀不說,還付出了近四千人的傷亡代價。當然,作為攻城一方的回紇,付出的傷亡數(shù)要遠遠的高于大唐方面,傷亡的人數(shù)直逼一萬五。雙方在一日間的城池攻防戰(zhàn)中,損失了兩萬人馬,這在歷史當中還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由于前一日的交戰(zhàn)雙方都損失慘重,加之連日的作戰(zhàn)使得雙方的士卒都疲憊不堪。尤其是對于攻城方的回紇部隊來講,士氣上受到的打擊更加的嚴重,如果不能回復一下士氣的話,接下來的戰(zhàn)斗就更加的沒法打了。為了鼓舞士氣,回紇的主將下令屠殺牛羊、準備酒水犒賞三軍,并且在酒宴之上宣布,第一個攻入城池的人,將成為千人隊的隊長,并且獲得牛羊各五百的獎勵。如此豐厚的獎勵,自然是令所有的士卒都大受鼓舞,低迷的士氣頃刻間便的高漲。
北寧城內(nèi),連日的作戰(zhàn)使得軍營之內(nèi)傷兵滿營。交戰(zhàn)之初的三萬士卒,再連日的作戰(zhàn)之中,有近萬人在戰(zhàn)斗中傷亡,如今除去負責把守西、南兩個方向的四千士卒不算在內(nèi),如今還能參戰(zhàn)的士卒只有一萬七千人,如果算上一些傷勢較輕的士卒,也不過剛剛兩萬人,而城外的回紇軍隊還有六萬大軍。交戰(zhàn)雙方的兵力對比,雖然從一比四降到了一比三,但是那是在神威大炮的支持下才取得的戰(zhàn)果。這幾日的連番作戰(zhàn),神威大炮的炮彈庫存量急劇的下降,如今只剩下不到一千枚炮彈了,其中還包括了近百枚燃燒彈,如果是在別的季節(jié),燃燒彈還能起到一定的作用,但是現(xiàn)如今是冬季,成為一片冰天雪地,這對燃燒彈會起到很大的抑制作用。雖說燃燒彈可以在水面上燃燒一段時間,但是城外的并非是簡簡單單的水,而是雪。燃燒彈在沒有充分的燃燒以前,掉入到雪中很有可能會直接被還不曾完全融化的雪水給捂滅了,前幾天的那一次投擲燃燒彈,就是用了比平時多出幾倍的彈藥量,才勉強的形成了一道封鎖火墻。剩下的這百余枚燃燒彈,到底能起到多大的作用,誰的心里也沒有底。
早在回紇大軍來到的那一天,秦瓊便已經(jīng)向長安去了八百里的加急,匯報了這里的局勢。如果說不是因為北寧府剛剛建立,而且城墻還不夠堅固的話,他是斷然不會向朝廷申請援兵的,但是這一次他卻是在兩軍尚未交戰(zhàn)之初,便主動的申請了援兵。
盡管說現(xiàn)在看起來,北寧城依然是固若金湯一般,但是秦瓊卻知道,在回紇部隊如此猛烈的進攻下,北寧城的城墻根本就無法堅持很久,甚至連半個月的時間都未必守得住。在成功的守住了對方第五天的猛烈攻城以后,已經(jīng)有士卒向他報告,北面的城墻在對方投石車的攻擊下,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裂縫。這就意味著在未來的幾天時間內(nèi),北城墻隨時都有倒塌的可能。
在此之前,他曾經(jīng)參加過上百場的戰(zhàn)爭,比現(xiàn)在的情形更加兇險的戰(zhàn)斗也不止一次的出現(xiàn)過,但是他從來就沒有產(chǎn)生過要求援兵的想法。但是這一次,他不但產(chǎn)生了這種想法,而且是天天的盼著援兵的到來。盡管他心里清楚,即便是朝廷派來援兵的話,至少也要在半個月以后,問題是自己能否還守得住這半個月,連他自己都不清楚。
狂風中,新的一天再一次來臨。從半夜起,天空中便刮起了西北風。強勁的西北風出陣陣鬼哭狼嚎般的聲音,即便是用被子蒙住頭,依然難以掩蓋住那令人心驚膽戰(zhàn)的風聲。
清早,秦瓊來到城墻之上按例巡察之時,剛剛走上城墻,一陣強勁的西北風刮過,差一點將他吹落到臺階之下。幸虧后面有親衛(wèi)用肩膀頂住了他的后被,這才避免了一場意外之災。
站在城樓之上,用望遠鏡向回紇大營方向觀望的時候現(xiàn),很多的回紇人睡覺用的帳篷,被刮得到處都是,就連距離他們足足有十幾里遠的,東北方的一片小樹林內(nèi)的樹上,都能夠看到帳篷的身影。
天空中烏云翻滾,低得似乎一伸手就能夠到,給人一種極其壓抑的感覺,仿佛連呼吸都比平日困難。
如此惡略的氣候條件下,他們應該不會再動進攻了吧?秦瓊嘆了口氣后暗自想道:要真是這樣的話,我們就又多了一天的喘息之機??墒恰笱┻^后呢?只怕是前來救援的隊伍也會為此而耽誤了行程吧!如果遼王殿下的部隊能在附近就好了,也只有他的部隊能夠不受這種惡略天氣的影響。只可惜他的部隊都遠在兩千里之外的沈陽,就算是他得到消息以后,有心前來救援,也不可能趕在城破之前到來啊!想不到我秦瓊縱橫馳騁一生,最后居然會死于此處……
搖了搖頭后,秦瓊將手中的望遠鏡交到了身旁的親衛(wèi)手中。他的這些個親衛(wèi),如今有一大半都是黑人。這還是當初隨同李恪一同前往松藩與吐蕃作戰(zhàn)時,他答應送給秦瓊和柴紹的。這些個黑人親衛(wèi)是今年夏天,李恪精挑細選出來的,每個人的身高都六尺五左右,體重過二百斤的,經(jīng)過嚴格訓練的精銳士卒。當初他看到這五十名黑鐵塔一般的黑人士卒的時候,一連高興了好幾天,還曾經(jīng)夸下???有這些親衛(wèi)在身旁,自己有信心在敵人萬軍之中取其上將級。真是可惜了這些個精銳的士卒了!
離開城墻的時候吩咐下去,今日回紇不可能出戰(zhàn)了,除去少數(shù)負責警衛(wèi)的哨兵之外,其他人都回軍營休息吧。如此惡劣的天氣,沒有必要所有的人都在這里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