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你……你說什么？”裴知皓瞪大眼睛看向他，“你說你未曾碰過左丘靈？”

    “那種女人，我還下不去口?！迸釥a冷哼一聲。

    “可是……可是安王府那么多人都親眼看見你和她躺在一張床上。”裴知皓心中雖然有怒氣，但裴燼畢竟是自己唯一的兒子，他再怎么怒，也斷然舍不得打他甚至是殺了他。

    “躺在一張床上就代表我對那個女人做過不軌之事么？”裴燼皺眉，“安王府的消息倒是傳得挺快，既然眾口鑠金說我玷污了左丘三小姐，那么可有誰親眼看見我對她行不軌之事的那一幕？”

    裴知皓又是一噎。

    裴燼的為人他再清楚不過，他不可能對自己撒謊，更何況若是真的碰過那個女人，他現(xiàn)在指不定早就將身子清洗了幾十遍。

    但這件事已經(jīng)傳出去，左丘靈今后想要再嫁人是不可能的了。

    裴知皓思忖片刻，放軟了語氣，“即便是這樣，左丘三小姐的名聲也是因?yàn)槟愣鴵p壞了的，安王都親自做媒了，你何不順?biāo)浦邸?br/>
    裴燼嘴角揚(yáng)起嘲諷的弧度，“順?biāo)浦廴⒁粋€被別人睡過的女人來廣陵侯府做世子夫人？父親這是在教我作為男人，被自己的嫡姐算計了，就該忍氣吞聲戴上這頂綠帽子么？”

    裴知皓臉色一白。

    經(jīng)裴燼這么一說，他再略微思忖便不難想通裴燼是被安王妃給算計了，倘若裴燼娶了左丘靈，便是默認(rèn)他做了這么齷齪的事，白白戴了頂綠帽子，倘若不娶……萬一安王隨意點(diǎn)撥丞相幾句，丞相再去皇上或者是重華殿告御狀，到時候一系列的罪刨出來，便是廣陵侯府不散，也會要了他半條老命。

    裴知皓咬著牙，自從上次在西山皇陵石門落下時安王以裴燼是工部侍郎為借口將廣陵侯府推到風(fēng)口浪尖上，他就覺得在安王眼中，丞相府遠(yuǎn)遠(yuǎn)重于廣陵侯府。

    而這一次，竟然默許安王妃光明正大的設(shè)計裴燼。

    這不是在逼裴燼歸入安王黨，而是在逼廣陵侯府叛變！

    裴燼懶懶撇開眼，“廣陵侯府和丞相府都效忠于安王，你們私下里有什么交易，或者有什么企圖，最好不要扯上我，我只是個小小的工部侍郎，不想?yún)⑴c到你們那些勾心斗角之中。”

    “你怎么可以說出這樣的話？”

    都這個時候了，裴燼還在想方設(shè)法將自己摘干凈，裴知皓剛剛壓下去的怒意瞬間躥上頭頂，“這件事，就算你是被人算計的，可事到如今，除了將那個女人娶進(jìn)門之外還有什么辦法？難道你想讓廣陵侯府在一夜之間消弭于這世上嗎？”

    “說到底，父親還是想讓我成為政治聯(lián)姻的犧牲品?！迸釥a面色生寒，“倘若我有辦法證明我沒有碰過那個女人，父親是不是就不會逼我？”

    裴知皓一愣，“怎么證明？”

    “這你不用管?！迸釥a閉了閉眼睛，“只要你保證在我證明清白之后不再逼迫我娶那個不要臉的女人就行?！?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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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紅月陪著與納征使折騰了一天，百里長歌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扶風(fēng)閣，房間里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箱籠，秋憐正提筆記錄，每記錄完一箱，就讓婆子們搬去庫房封存。

    百里長歌過去瞥了一眼，看見秋憐手中冊子上那密密麻麻的金銀首飾名稱以及數(shù)字，頓時覺得頭暈，她拍了拍秋憐的肩膀，“若是沒有你這個小助手，我指不定得被累死，掌家這種事原來是個苦差，早知道我就不答應(yīng)侯爺了，也落得個清閑?！?br/>
    秋憐哭笑不得，“大小姐，侯爺將掌家之權(quán)交給你，說明他心中有愧，對那些年的事悔悟了，同時也發(fā)現(xiàn)大小姐的確有那個能力，否則他怎么不放二小姐掌家？”

    百里長歌笑笑，不置可否，百里敬能在知曉她并非他親生女兒的情況下還讓她掌家，說明對她已經(jīng)到了百分百信任的程度。

    “對了，今日怎么沒見到百里若嵐？”

    百里長歌突然想起來，今日晉王府納征，原本宗族里的婦人都應(yīng)該到場陪她的，但因?yàn)榧{征是臨時決定的，所以百里家宗族的其他婦人沒來得及趕過來。

    那些人來不及很正常，可百里若嵐一天不見蹤影是怎么回事？

    “奴婢也沒見到?！鼻飸z一邊記錄一邊道：“不過我聽下人們說，二小姐去了普澤坊兵部尚書家，似乎是與兵部尚書府的小姐有約?！?br/>
    “是么？”百里長歌瞇了眼睛，普澤坊離玲瓏坊可是不遠(yuǎn)吶，倘若百里若嵐聽到了什么風(fēng)聲提前去威脅百里珊，那可就壞了她的計劃了。

    想到這里，百里長歌趕緊道：“秋憐，待會兒你親自去一趟玲瓏坊，看看三小姐近況如何。”

    秋憐立即反應(yīng)過來大小姐是擔(dān)心百里若嵐會對百里珊構(gòu)成威脅，她點(diǎn)點(diǎn)頭，繼續(xù)記錄。

    只剩最后一個箱籠了，婆子們打開的時候，靜妃賞賜的那對金銀梳單獨(dú)用小錦盒裝了放在一箱子金銀細(xì)軟上，尤為顯眼。

    秋憐“咦”了一聲，拿起兩只梳子看了一眼，道：“金銀梳奴婢見過不少，但是兩把梳子能合攏成一片葉子形狀的還是頭一次見到?！?br/>
    百里長歌聞言也覺得好奇，探目一看，頓時面色微微變。

    她在葉痕的書房里見過關(guān)于前朝后期總攬朝綱的懿太后的秘聞記載。

    根據(jù)書頁所記載，懿太后乃賤民出身，年輕時卻憑借一

    出身，年輕時卻憑借一顆玲瓏心和一張傾國容顏寵冠六宮，齊文帝每日必親自為她描眉綰發(fā)，用的便是一金一銀兩把能合攏成一片葉子形狀的梳子，齊文帝駕崩以后，懿太后便命人將這兩把梳子合攏，將金柄打造上去戴于發(fā)間，從此再也沒有取下來過，金銀兩把梳子也沒有再打開過。

    百里長歌接過秋憐手中的兩把梳子，小心翼翼地將梳齒交錯，兩把梳子果然合攏成了一片金銀交錯葉子樣式。

    雖然不確定是否為前朝懿太后的東西，但這個秘聞卻是真實(shí)存在的，只不過知道的人少之又少而已。

    百里長歌深深皺眉，靜妃為什么要送她這個東西？

    到底在暗示什么？

    “大小姐，這個有什么問題嗎？”秋憐心中疑惑，之前那些金銀細(xì)軟，瑪瑙翡翠，大小姐連看都不看一眼，這兩把梳子雖然巧奪天工，但實(shí)際上也并沒有珍貴到哪里去，如果不是因?yàn)樗膬r值，那邊是這兩把梳子背后的故事了。

    “這個留下，其他的全部入庫吧！”百里長歌將金銀梳放回錦盒，抱到床榻邊，想著等過些日子去請教葉痕靜妃送金銀梳的用意，他博覽群書，定然還會知道關(guān)于這兩把梳子更多的細(xì)節(jié)。

    將最后一箱聘禮入了庫，秋憐將小冊子收起來伺候百里長歌歇下，她換了身衣服就騎了匹馬徑直去了玲瓏坊。

    幾年沒人居住的大宅幽靜至極，門口僅有兩位武定侯府的府兵看守，秋憐出示令牌得以進(jìn)入大宅。

    蒼翠的藤蔓爬滿青灰色的圍墻，墻邊有個葡萄架，綠葉已經(jīng)伸展開，想來是經(jīng)常有人打掃，所以葡萄架下的石桌石凳并沒有落灰。

    院子里的燈火早就已經(jīng)熄滅。

    秋憐不知道百里珊住在哪間房，只得重新回到大門邊問了一下復(fù)又進(jìn)來。

    這一次，她直接去敲門。

    “誰啊？”睡在隔間的沁雪聽到敲門聲，嚇得立即下了床。

    這個地方是侯爺?shù)膭e業(yè)，按理說來大半夜的應(yīng)該不會有人來。

    沁雪這樣想著，全身便起了一層白毛汗。

    過了許久，就在沁雪要大聲叫喚的時候，外面?zhèn)鱽砺曇?，“是我，秋憐。”

    “你嚇?biāo)牢伊?！”沁雪長長舒了一口氣，這才點(diǎn)了燈披了衣服過來給秋憐開門。

    “三小姐歇下了嗎？”秋憐朝著里面四處張望。

    “睡了?！鼻哐┑溃骸叭〗氵@段時間挺嗜睡的，一天十二個時辰她就要睡七八個時辰?！?br/>
    “白天，可有什么人經(jīng)過這里？”秋憐也不好挑破，問得有些隱晦。

    “沒有啊?！鼻哐u頭，“這里是侯爺?shù)膭e業(yè)，要有人來也只會是侯府里面的人。”

    “真的沒有人來嗎？”秋憐不放心，又問了一遍。

    “真的沒有。”沁雪見秋憐神情凝重，不由得心頭一驚，“秋憐姐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倒沒有。”秋憐搖頭，“倘若二小姐來看望三小姐，你就以三小姐臉上的疹子會傳染為由，別讓她進(jìn)入大宅子，否則到時候出了什么事，慘的可是三小姐和你?！?br/>
    “知道了?！鼻哐C(jī)械地鄭重點(diǎn)頭，心中雖疑惑，卻也不敢多問。

    秋憐轉(zhuǎn)身之際，沁雪忽然想起一事，忙拉住她的衣袖，將聲音壓到最低，“三小姐除了嗜睡之外，一大早起來就吐個不停，但偏偏什么也吐不出來，秋憐姐姐，三小姐她是不是有身孕了？”

    秋憐神情一凜，瞇著眸子打量她半晌，沉聲開口，“侯府的規(guī)矩你這么快就忘了？主子們的事兒也是你能打聽的？”

    話完從懷里掏出一張紙遞給沁雪，“這是大小姐新開的方子和每日食物的搭配，你只需要照著這上面去做就成?！?br/>
    沁雪接過，默了片刻才開口，“奴婢心中清楚大小姐不信任我，但這件事即便你們不說，奴婢也能猜得出來，畢竟當(dāng)初奴婢跟著三夫人的時候認(rèn)過許多藥材，知曉這些方子寫的根本不是醫(yī)治疹子的藥，而是安胎的補(bǔ)藥。”

    秋憐大驚，周身霎時聚攏警惕。

    沁雪在一瞬間感覺到了秋憐身上的寒意，她縮了縮身子，更加壓低聲音，“奴婢絕對不會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的?！?br/>
    “我諒你也不敢?！鼻飸z冷著臉又道：“大小姐還說了，晉王的生辰再過五日便到了，三小姐若是想送禮的話，得盡快準(zhǔn)備?！?br/>
    “是?！鼻哐?yīng)聲，目送秋憐走出好遠(yuǎn)才關(guān)上門準(zhǔn)備會到床榻上繼續(xù)睡。

    里間卻傳來百里珊的聲音，“沁雪，是府里來人了嗎？”

    沁雪脫衣衫的動作一頓，迅速走到離間點(diǎn)燃蠟燭，就見到百里珊已經(jīng)醒過來，面上雖有些疲倦，但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看著她。

    “是啊三小姐，大小姐的丫鬟沁雪過來送新的方子了?！鼻哐┱f著，便將秋憐給她的紙拿出來交給百里珊看。

    百里珊的心思顯然沒有在那張紙上，她喃喃問：“除此之外，她還說了什么嗎？”

    沁雪抿了抿唇，心中為這位未婚先孕的三小姐哀嘆不已，“秋憐姐姐還說，晉王的生辰宴將在五日后進(jìn)行，倘若三小姐想送禮的話，得盡快準(zhǔn)備?！?br/>
    百里珊聞言一喜，“竟然這么快……”

    百里珊生得嬌美，笑起來時面上便會浮現(xiàn)兩個迷人的梨渦。

    沁雪自從來到這座大宅里，還是頭一次見到三小姐如此笑，她一

    此笑，她一時忍不住便問出口，“三小姐，孩子的父親是誰？”

    百里珊一愣，隨即臉上收了笑意，警惕地捂著小腹往墻角縮，看向沁雪的目光森然冷冽，“你胡說什么？”

    “三小姐，奴婢不傻，從這些日子您的反應(yīng)就能看出來您有了身孕?！鼻哐┲钢倮锷菏种械哪菑埣垼案螞r奴婢懂得些許藥理，知曉這上面寫的都是安胎藥?！?br/>
    “你……”百里珊小臉更加驚惶，不斷往后退，“你想做什么？”

    “奴婢若是想害你，你早就已經(jīng)死了?！鼻哐┟鎸Π倮锷旱哪抗鈺r毫無畏懼，“奴婢答應(yīng)了大小姐要照顧好你，便不會加害你，三小姐盡管放心，這件事我不會同別人說的。”

    百里珊勉強(qiáng)松了一口氣，隨即想到方才沁雪說的五日后晉王生辰。

    也就意味著她可以見到朝思暮想的人了。

    可是……

    回想起在來往玲瓏坊的那天，左丘鶴險些將她撞得流產(chǎn)還用冷冰冰的語氣詛咒她的孩子，百里珊胃里便一陣痙攣。

    “三小姐，您怎么了？”見到百里珊一瞬間面色慘白，沁雪急得大叫。

    “扶我下床，我犯惡心……”百里珊虛弱地伸出手。

    沁雪趕緊將她扶下來拿了銅盆讓她吐在里面。

    百里珊吐了些許酸水，面色才稍微緩和了些，手指不自覺地?fù)崦「梗杏X得到，那個地方正有一個小生命在緩緩孕育而成。

    沁雪將污穢物都處理完了才洗了手回來坐在百里珊床榻邊，擔(dān)憂道：“三小姐，這樣下去可不是個辦法，再過幾個月，一旦你的肚子大起來，肯定會被人發(fā)覺的。”

    “我如今還能有什么辦法？”百里珊虛弱地靠著沁雪遞來的錦墊，“那個人根本就不可能娶我，我在他眼里，連做妾的資格都沒有?！?br/>
    沁雪心下一寒，咬牙問，“三小姐，那個負(fù)心的男人究竟是誰？您說出來奴婢幫你想想辦法，總不能就這么待在這里直到孩子出生吧？”

    “是……丞相府公子左丘鶴?！卑倮锷哼煅柿撕镁貌艑⑦@句話說出來，眼角一串淚珠隨著話語流出，被燭光照耀得異常晶瑩。

    “左……左丘鶴？”沁雪瞠目結(jié)舌，突然想到來玲瓏坊的那一天，撞到她們馬車還出言不遜的可不就是左丘鶴么？

    “怎么會是他？”等反應(yīng)過來，沁雪清秀的眉頭已經(jīng)緊緊皺著，“那個男人……簡直……簡直不是人！”

    “沁雪你別說了。”百里珊沖她虛弱地擺擺手，“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br/>
    沁雪不甘心，“不管怎么說，你也不能讓他吃干抹凈就不負(fù)責(zé)任啊，咱得找他理論去！”

    “別！”百里珊阻止道：“武定侯府和丞相府因?yàn)槌玫年P(guān)系水火不容，便是左丘鶴知道我懷了他的孩子又如何？他的心終究不在我身上，是萬萬不可能答應(yīng)娶了我的?！?br/>
    “這可怎么辦？”沁雪急的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三小姐，您聽奴婢說，倘若那個男人不要你，你就讓大小姐來幫你弄個方子將孩子拿掉，絕對不可以就這么生下來，否則以后你不僅要受盡天下人的唾罵，孩子長大后也會因?yàn)檫@見不得光的身份受盡欺凌?！?br/>
    “我……”百里珊一時語塞，沁雪說的這些，她不是沒想過，但她實(shí)在舍不得這個孩子，每天感受著它在自己身體里慢慢長大的感覺有多美妙只有她自己知道。

    “實(shí)話跟您說吧！”沁雪坐下來輕聲道：“我娘年輕的時候愛上了一個男子，那個男人曾許諾會娶了她，我娘信以為真，所以二人等不及大婚就圓了房，但自從那一夜之后，那個男人就消失得無影無蹤，我娘懷上了我，可她舍不得拿掉。我從出生開始就低人一等，每天都活在同齡人的嘲笑和指責(zé)中，我娘不忍心讓我跟著她受苦，所以把我賣給了人販子，險些進(jìn)了青樓，幾經(jīng)周折我才輾轉(zhuǎn)到了武定侯府。所以當(dāng)初四少爺死了以后，侯爺要將我趕出門，我茫然得不知所措，原以為又要露宿街頭，沒想到大小姐心善竟然肯讓我繼續(xù)留下來?！?br/>
    意識到自己的話題跑偏了，沁雪趕緊回過神來，勸慰百里珊，“三小姐，在這件事上你必須得盡快拿主意，你有時間等，可這肚子沒時間，再過兩三個月便很明顯了，到那時侯爺若是知曉了此事，必定會將你趕出家門，你想一想，一個人無依無靠又懷著身孕的日子可怎么過？”

    百里珊自小在侯府長大，雖是庶出，但依著侯爺?shù)南矏?，錦衣玉食，何時得見過沁雪說的那種悲慘境況，是以聽完之后她整個人都懵了。

    “沁雪，你說我該怎么辦？”百里珊揪著她的衣袖，幾欲落淚。

    沁雪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方才秋憐姐姐讓你準(zhǔn)備送給晉王殿下的生辰禮物是什么意思？”

    “我……”百里珊囁喏道：“大姐說等晉王生辰，她會想辦法讓晉王邀請左丘公子，然后安排我們見一面。”

    “原來是這樣?！鼻哐┗腥淮笪?，“如此說來，等晉王生辰那日我們便有機(jī)會讓左丘公子答應(yīng)娶你了?！?br/>
    “這不可能?！卑倮锷侯j廢地?fù)u搖頭。

    “有什么不可能的？”沁雪想了想，“剛才我出去買菜的時候聽到了一件事。”

    百里珊問：“什么事？”

    “廣陵侯府世子裴燼在昨夜玷污了丞相府三小姐左丘靈的身子，如今鬧得天

    如今鬧得天下皆知，裴世子便揚(yáng)言要娶了三小姐?！?br/>
    百里珊一驚。

    沁雪又繼續(xù)道：“只要讓世人皆知你懷了他的骨肉，到時候由不得他不娶?！?br/>
    “廣陵侯府和丞相府本就要好，這兩家結(jié)親不足為奇?！卑倮锷合肫鸪龈鞍倮镩L歌跟她說的那些話，再次謝樂奇，“而武定侯府和丞相府不對盤，即便是左丘鶴有心，丞相也絕對不會同意我嫁過去。”

    “你既然如此擔(dān)心，那么又何必想在晉王生辰那天見到左丘公子？”沁雪微微皺眉，想著有了孩子的人就是不一樣，三小姐當(dāng)初的囂張蠻橫早就被這孩子給磨掉了，如今只剩戰(zhàn)戰(zhàn)兢兢，什么也不敢做。

    百里珊縮在墻角，聲音哽咽，“我只是……有些想他，想見一面，僅此而已?！?br/>
    沁雪扶額，三小姐要是有大小姐那種雷厲風(fēng)行的性子就好了，屆時別說一個左丘鶴，就是十個也得給他治得服服帖帖。

    ==

    百里長歌收到裴燼玷污了左丘靈這個消息是在第二日一早起來梳洗的時候。

    她張大了嘴巴問秋憐，“我沒聽錯吧？”

    “聽說當(dāng)時安王妃帶著人親自撞破的呢！”秋憐一邊給她梳頭一邊道：“裴世子和左丘三小姐躺在一張床上，左丘三小姐身上全是……”話到這里，秋憐想起來大小姐身上也有那種痕跡，她索性閉了嘴。

    百里長歌卻聽得心驚膽戰(zhàn)，既然前天晚上裴燼是在安王府過的夜，那么她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吻痕是哪兒來的？

    霍然站起身，百里長歌準(zhǔn)備去晉王府問個清楚。

    門房的齊大叔突然來報，“大小姐，晉王殿下來了?！?br/>
    “是往扶風(fēng)閣來了嗎？”百里長歌問。

    “直接去了前廳?！饼R大叔道：“似乎是來找侯爺商定婚期的。”

    百里長歌皺眉，這個男人來了也不準(zhǔn)備見她的么？

    揮手退下齊大叔，百里長歌抬步去往前廳，途中不停地糾結(jié)待會兒見了葉痕該怎么開口，倘若直接問他那些痕跡，萬一那個人不是他，她豈不是不打自招？倘若不問，而那個人剛好就是他，那她豈不是吃了大虧？

    不知不覺，她已經(jīng)走到了前廳，眸光隨意一瞥，看見里面坐著的葉痕那張好看得人神共憤的臉，百里長歌突然有些心虛，捏了捏拳頭，權(quán)衡再三，她才敢咬著牙一腳踏進(jìn)去。

    “長歌?！卑倮锞纯匆娝?，趕緊招了招手，“晉王殿下前來商定婚期了，你過來聽一聽，若是有不滿意的地方，盡管提出來。”

    葉痕側(cè)目，澄澈的眸子對上她，嘴角微彎，卻絕對不是愉悅的弧度。

    百里長歌還來不及踏進(jìn)門檻的那只腳一頓，暗道慘了，看見葉痕這副表情，那晚的人想必不是他。

    不是他，那是誰？

    葉痕見她半天不進(jìn)來，略挑眉梢，“不說話便是默認(rèn)，你也贊同明日就大婚嗎？”

    “鬼才嫁給你！”百里長歌撇撇嘴，走進(jìn)去挨著百里敬坐下，向葉痕伸出手，“庚帖沒交換，信物也沒給我，你倒是挺能，直接就下聘了，該不會今日也是空身來的吧？”

    “那你認(rèn)為我該帶著什么來？”葉痕問。

    “活雁呢？”百里長歌伸出手，“就算你沒那本事抓到，別的信物也該交一樣給我吧！”

    “沒有?！比~痕低笑一聲，搖搖頭。

    百里長歌無奈地看向百里敬，“爹，你看看這就是你未來的好女婿？我還沒嫁就這樣欺負(fù)我，那等我嫁了豈不是得日日蹲在墻角哭？”

    自從身份挑開以后，這是百里長歌頭一次稱呼百里敬為“爹”，他聽得心頭一暖，隨即好笑道：“請旨賜婚的時候，你不是當(dāng)著皇太孫的面說了這輩子只嫁給晉王殿下的嗎？”

    “那是以前，我如今反悔了?！卑倮镩L歌哼哼兩聲。

    “你以前從來不穿這種圓領(lǐng)衣服，今日怎么穿上了，是不是脖子受了傷？”葉痕很細(xì)心地發(fā)現(xiàn)了她穿著的異常。

    這一問，百里長歌先是臉一紅，隨即偏開頭不去看葉痕，嘴里道：“那也是以前不喜歡穿，我如今又喜歡了?！?br/>
    百里敬從百里長歌的反應(yīng)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不動聲色地站起身，悄悄離開了前廳，并吩咐下去不準(zhǔn)熱何人前來打擾。

    百里長歌見百里敬都走了，她索性也站起身準(zhǔn)備離開。

    “你去哪兒？”葉痕喚住她。

    百里長歌斜他一眼，“反正不想跟你待在一起?！?br/>
    “待會兒宮里的女官就要來了?！比~痕自顧自說著，“你知道她要教你什么嗎？”

    百里長歌身子一頓。

    葉痕又道：“從皇室宗族的名字到一年里面的幾個祭天儀式、年節(jié)賞賜規(guī)矩再到各宮妃嬪們的喜好。嗯，當(dāng)然這只是一部分，你若是好學(xué)，我相信待會兒女官帶來的書會堆滿你的房間?！?br/>
    百里長歌再踏出一步。

    葉痕幽幽道：“方才那些是宮里的規(guī)矩，下面還有晉王府的規(guī)矩?！?br/>
    “你！”百里長歌終于忿忿轉(zhuǎn)身，“你究竟想怎么樣？”

    葉痕站起身，緩緩走到她身后，伸出手抱住她，“一日未見，你就不曾想我么？”

    “我……”感覺到他的氣息掃在耳畔，百里長歌突然警醒她脖子里還有那種痕跡，強(qiáng)行扒拉開葉痕抱住她的手，她回過身盯著他，但在對上他那雙眸時突

    那雙眸時突然覺得心虛起來。

    百里長歌索性偏開頭，走到桌子邊倒了兩杯熱茶喝下才低聲問：“前天……前天晚上你去漪瀾閣之后發(fā)生了什么？”

    葉痕定定看了她片刻，便從她閃躲的眼神里猜出了幾分，他亦走過去坐下，揚(yáng)了揚(yáng)眉梢，“你說的，具體是什么事？”

    “就是……我怎么離開漪瀾閣的？”百里長歌垂下頭，根本不敢與他對視。

    “你又不讓我碰，我怎么知道你如何離開的？”葉痕端起茶杯，淺啜一口。

    “什……什么？”百里長歌霍然抬頭，聲音開始打結(jié)，“你……真的不知道我是如何離開的？”

    “不知道?！比~痕搖搖頭。

    “那最后為什么會是程知送我回來的？”百里長歌迫不及待追問。

    葉痕不緊不慢道：“他去漪瀾閣接我，豈料走岔了，遇到醉醺醺的你，所以就好心送你回府?！?br/>
    隨即將一張完美的面容湊近她跟前，“怎么會突然問起那晚的事？”

    “我……我……”百里長歌吞了吞口水，“假如……我是說假如我被人欺負(fù)了，你會不會幫我報仇？”

    “會?！比~痕點(diǎn)頭，“不過在報仇之前我要先看一看你哪個地方被人欺負(fù)了?！?br/>
    “……”

    不經(jīng)意覷見葉痕眼眸中快速劃過的狡黠，百里長歌秀眉一蹙，拍桌而起，怒道：“葉痕，我身上那些痕跡是不是你弄的？”

    “哪里的痕跡？”葉痕單手支頰拄在桌子上饒有興味地看著她。

    “身上！身上！你耳聾嗎？”他越淡定，百里長歌就越氣急敗壞。

    “哦?！比~痕恍然，“脫了給我看看，看我能不能想起來。”

    “……”

    一聽這語氣就知道肯定是他做的！

    百里長歌心中的懊惱慚愧瞬間潮水般褪去，三兩下踩著桌子跳到他面前，捏緊拳頭一拳打在他胸膛上，“你個混蛋！你還我清白，還我清白！”

    葉痕沒有閃躲，生生挨了她一拳。

    知曉他有內(nèi)傷，百里長歌都特意不用內(nèi)力了，但沒想到葉痕還是沒有承受住，在她準(zhǔn)備與他大干一架的時候一大口血噴出來，直接濺到了她才換的圓領(lǐng)新衣上。

    “葉痕……”百里長歌大驚，趕緊伸手扶住即將倒地的葉痕，抱著他不顧一切往她的房間跑。

    “大小姐！”秋憐正在花圃里修剪花枝，猛然看見百里長歌身上的素色衣裙染了一大灘血跡，再看到她懷里已經(jīng)不省人事的葉痕，秋憐驚得連手里的剪刀掉了也不知道，她迅速沖出花圃走進(jìn)里間。

    “秋憐，趕緊去打盆溫水來?！卑倮镩L歌一邊用絲巾替葉痕擦去嘴角的血漬，一邊吩咐后面跟進(jìn)去的秋憐。

    擦完以后，她將手指扣向葉痕的脈搏。

    一瞬間，臉色煞白。

    葉痕心脈上的損傷程度遠(yuǎn)遠(yuǎn)超出了她的想象，呼吸間氣若游絲。

    她剛才那一拳，雖然沒有多少力道，但對他來說卻是致命的一擊，倘若她方才不假思索直接帶了一分內(nèi)力，那么葉痕此刻必定已經(jīng)沒命了。

    魏俞曾說，葉痕之前用血靈芝來續(xù)命，而他這個傷從來不給人看，即便是晉王府中的尹醫(yī)官也不行，但是她為他把過脈，什么也沒有發(fā)現(xiàn)。

    為什么魏俞會說“續(xù)命？”，葉痕的這個傷是三年前回京之前就留下的，那他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

    一連串的疑問攪得百里長歌頭痛不已，沒等到秋憐端來熱水，她站起身輕輕撥開葉痕的衣服看向心臟那個位置。

    眼睫猛地跳動幾下，百里長歌呼吸有一瞬間的凝滯。

    葉痕心臟正中的那個位置有一處很奇怪的疤痕，好像劍傷卻又不是細(xì)長的一條，再仔細(xì)看竟像是一個窟窿。雖然疤痕已經(jīng)被歲月打磨平整，但仔細(xì)看還是能發(fā)現(xiàn)的。

    百里長歌心中大駭，她盡量平穩(wěn)住心緒，重新坐下來為他把脈。

    這一次，她幾乎是用盡畢生所學(xué)去理解那個脈相，卻還是什么結(jié)論都沒能得到，只知道他傷得非常嚴(yán)重。

    秋憐端了熱水進(jìn)來，見到床榻上臉色越發(fā)蒼白的葉痕，同樣被嚇到，她趕緊問：“大小姐，晉王殿下這到底是怎么了？”

    百里長歌搖搖頭，示意秋憐先退下去，隨后她喚出一直隱在暗處的風(fēng)弄，神情凝重的問他：“葉痕心臟處這個傷究竟是怎么回事？”

    風(fēng)弄看到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的葉痕，同樣嚇得臉色蒼白，隨后他無奈地?fù)u搖頭，“長歌小姐恕罪，屬下實(shí)在不知王爺這個傷究竟是怎么造成的，屬下以前是晉王手下的副將，風(fēng)凌軍散伙以后，屬下不甘心，便假死蟄伏在京城，等晉王殿下回京以后讓人易了容進(jìn)宮做了暗衛(wèi)，幾經(jīng)輾轉(zhuǎn)才被皇上選中送入晉王府的，所以對于王爺在那幾年所經(jīng)歷的事，他從不說，屬下們更是一無所知。”

    “以前他發(fā)作過么？”百里長歌問。

    “好像發(fā)作過兩次。”風(fēng)弄想了想，“而且特別嚴(yán)重，所以一次消耗了一株血靈芝?！?br/>
    “那他從來都沒讓大夫看過嗎？”

    “沒看過?！憋L(fēng)弄抿唇，“每次發(fā)作，王爺都會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尹醫(yī)官幾次想幫他看，都被他轟出來了，對了，長歌小姐，您醫(yī)術(shù)高明，應(yīng)該能看得出王爺究竟受了什么傷的吧？”

    “你看他的心臟處?！卑倮镩L歌側(cè)開身讓風(fēng)弄走近去看

    弄走近去看葉痕那處已經(jīng)被磨平的幾乎看不出痕跡的傷疤。

    風(fēng)弄看過之后也蹙了眉，“這到底是什么東西所傷？”

    “現(xiàn)在疑惑的不是這個。”百里長歌迷茫道：“我曾經(jīng)兩次替他把過脈，從脈相上都沒發(fā)現(xiàn)什么，但他此時的脈相顯示著他心脈受了很嚴(yán)重的損傷，我想問的是，平日里我替他把脈的時候?yàn)槭裁慈魏污E象都看不出來？難道這世上真有那種能隱藏脈相的武功？”

    “自然沒有?！憋L(fēng)弄很肯定地說道：“頂多能讓脈搏紊亂而已，能隱藏脈相的武功，屬下連聽都沒聽說過?！?br/>
    百里長歌想了想，上了床榻盤腿坐下，讓風(fēng)弄幫忙把葉痕扶起來盤腿在她前面坐著。

    既然看不出脈相，那么用內(nèi)力去探知他體內(nèi)的狀況總歸會有發(fā)現(xiàn)了吧？

    百里長歌刻不容緩，趕緊閉上眼睛，雙掌抵在葉痕的背上，緩緩放出內(nèi)識去探知葉痕體內(nèi)的東西。

    唯恐葉痕受不住，百里長歌的內(nèi)識不敢放得太快，幾乎是一步一步從風(fēng)府穴開始往下探，走得很順暢，但到了心脈附近，內(nèi)識就再也無法移動了，那個地方仿佛有一團(tuán)厚厚的云霧將葉痕的整個心臟都包裹起來，她無從得知里面的狀況，每次內(nèi)識一靠近那團(tuán)云霧就會被云霧內(nèi)強(qiáng)大的斥力排擠回來。

    如此反復(fù)了幾十次，依舊靠近不了分毫，百里長歌只得作罷。

    風(fēng)弄見她收了手，趕緊問，“長歌小姐，王爺怎么樣？”

    “他體內(nèi)的東西很奇怪，我用內(nèi)識探不出來。”百里長歌無奈抿唇，隨即吩咐風(fēng)弄，“要不你來探一探？”

    風(fēng)弄聞言將百里長歌換下來，也同她方才那樣放出內(nèi)識去探索，約摸一刻鐘，風(fēng)弄終于收了手。

    “怎么樣？”百里長歌問。

    “屬下也探不到?！憋L(fēng)弄搖搖頭，“但我敢肯定，王爺心臟處一定有一個東西。”

    百里長歌面上溢出死灰之氣，“有你這句話，我就敢下定一個結(jié)論。”

    “什么？”風(fēng)弄心中涌上不好的預(yù)感。

    “倘若沒有他心臟處的那個東西，葉痕此時應(yīng)該是一個死人?！?br/>
    風(fēng)弄面色慘白。

    “或者換句話說，葉痕原本就該是一個死人，但是有人用東西為他續(xù)了命?！?br/>
    －－－－－－題外話－－－－－－

    感謝doreen1976的12張?jiān)缕?，（╯3╰）簡直太有愛

    關(guān)于王爺?shù)膫?，等他們大婚以后回去百草谷，長歌恢復(fù)記憶以后就知道啦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