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天還未亮的時候，李衍悠悠醒轉(zhuǎn)過來，發(fā)出一陣舒適的呻吟聲。李衍扭了扭腰，松了松骨，關(guān)節(jié)處“噼啪”作響。

    “這一覺睡得真香??！”

    帶著渾身酸痛和無盡倦意，泡在滿是藥液、溫暖而舒適的恒溫浴缸里，享受著肌肉和經(jīng)脈不斷被修復的酥麻感覺，在充滿安全感的環(huán)境中，從傍晚睡到第二天凌晨自然醒來，恐怕在這世上，沒有比這更舒服的事情。

    眼睛慢慢適應(yīng)了黑暗的環(huán)境，視覺也漸漸恢復過來。黑暗緩緩褪去，映入李衍眼簾的，赫然是趴在浴缸沿上，嘴角正掛著一串晶瑩哈喇子的妙妙。

    李衍展顏，眼里是溫柔的漫天星光——感覺無聊，不想一個人睡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李衍又何嘗體會不到妙妙對他的關(guān)心。

    李衍伸出早已恢復的右手，便欲擦凈妙妙的嘴角。

    “呼！”哪料妙妙突然醒來，一仰頭，便是自嘴角而起，在空中留下一道“優(yōu)美”的弧線。

    “你也醒了啊，妙妙?！崩钛艿氖种竿Ｔ诎肟眨矍斑@個明明很那啥，卻又始終讓人嫌棄不起來的女孩笑道，“這么睡覺多難受啊，你怕黑的話，就在我房間的床上睡吧，我不趕你走?！?br/>
    “不不不！”妙妙臉頰上是一道壓痕，睡眼惺忪地搖了搖頭，嘟囔道，“我才不怕黑呢?！?br/>
    妙妙并沒有順著李衍給的臺階下去?；蛟S是她不理解人類錯綜復雜的語言藝術(shù)，亦或是她內(nèi)心選擇直面感情。

    “好啦好啦，我知道妙妙不怕黑?！蓖矍斑@個光是破殼就花了幾千年，年齡還長自己幾個月的小女孩，李衍只能哭笑不得地誆道，“要不你去我床上睡睡吧。你這么趴著睡，容易壓著喉嚨，不舒服?！?br/>
    “不要，不要，不要！”妙妙頭搖得更狠了，一頭披散的頭發(fā)胡亂地在李衍臉上拍著，“你睡醒了啊，我們來說話嘛?！?br/>
    “停停停！”李衍嘆了口氣，終于認清一個事實——和妙妙說話，拐彎抹角絕對是在給自己找罪受。

    見妙妙停了下來，李衍摸了摸鼻子道：“那啥，要不你先轉(zhuǎn)過身去？”

    雖然昨天像死狗一樣泡在池子里，被妙妙看了個遍，但要李衍如此近距離地在妙妙面前，從浴缸里光溜溜地站起來，李衍始終還是覺得有點尷尬。妙妙倒也是沒再追問太多，嘟著嘴背過身去。

    “妙妙真乖，待會兒我給你梳頭發(fā)?！?br/>
    在家的時候，李若蘭偶爾用手捻著自己的白發(fā)發(fā)愁。這時候李衍總是乖巧地拉著李若蘭坐到鏡子前，一根根給她拔掉白頭發(fā)，再細細地梳理頭發(fā)。這和貓咪為同伴舔毛、小狗分享食物一般，潛移默化地成了李衍表達感情的一種方式。

    “撲哧?！?br/>
    李衍從水里站起身子，又再活動活動了筋骨。昨日充血膨脹到恐怖的身子早已恢復過來，渾身勻稱而恰到好處的肌肉線條，宛如雕塑大師費盡心血刻出來的一般。雖然身子比剛練完劍時看起來單薄了許多，但充沛的力量感讓李衍感覺到明顯的進步。

    “好了，我穿好衣服了。”李衍換上了新的皮衣，皮衣上還有那晚妙妙蓋過，留下來的淡淡體香，很是寧神。

    李衍雙手從背后扶著妙妙的肩，把她推到梳妝臺前，摁在座椅上：“來，脖子擺正。”

    “嗯，真舒服哎?！泵蠲铒@然是第一次梳頭，嘴角上揚，笑意從靈動的眸子里溢了出來，“以后你天天給我梳頭吧，李衍。”

    “好，好，好。”李衍望著鏡子里的妙妙，手一刻也沒停下來，“你頭發(fā)這么順，感覺都不用梳?！?br/>
    “不嘛~不嘛~”妙妙扭了扭肩膀，撒嬌道，“梳頭發(fā)這么舒服的事情，怎么就不用呢？”

    李衍無奈一笑道：“瞧把你急的，我只是說你頭發(fā)很柔順，又沒說以后不給你梳了?！?br/>
    “嗯?！泵蠲罟郧傻攸c了點頭，“那就這么說好了?！?br/>
    “你這體質(zhì)還真奇怪，也不用洗澡，全身上下比剛洗過澡的人還干凈?！崩钛芊畔率种械氖嶙?，得心應(yīng)手地給妙妙挽了個發(fā)髻。然后手掌一翻，掏出一枚五彩斑斕的長條形的石頭，往發(fā)髻中間一插，便算是發(fā)簪了。石頭是李衍這些年來，無聊的時候在河邊一個一個精心挑揀的。李衍離家的時候，也把這些石頭裝進了包袱。

    “哇，你好厲害啊?！泵蠲顐?cè)過頭去，望著鏡子里自己后腦勺上的發(fā)髻，開心地笑道，“好漂亮的石頭，怎么一下子就把我的頭發(fā)扎緊了？”

    李衍看著因為一個石頭樂呵得找不著北的妙妙，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以后有機會，我給你買一個真正的發(fā)簪。”

    “這個多好看啊，就用這個！”妙妙左看看，右看看，對這個發(fā)髻的造型以及這個石質(zhì)發(fā)簪滿意到了極點。

    “走吧！”李衍捏了捏妙妙的肩膀道，“天還黑著，趁現(xiàn)在沒人，我?guī)愠鋈チ镞_溜達。待會兒有人了，你記得變成兔子哦?！?br/>
    聽完最后一句話，妙妙臉上欣喜的表情因為鼓著腮幫子而變形：“我變成人，肯定沒人能看出來?！?br/>
    “不是你想的那樣?！崩钛茱@然無法跟如今的妙妙解釋，她不是學院里的學生這一問題，就像他無法解釋清楚妙妙不能變成人回他家一樣，“這些天你也悶壞了?！?br/>
    “你也知道??？”妙妙追上李衍，自然地拉住李衍的手，“你個沒良心的。”

    “嗯？”李衍一驚，一是因為手里這溫香軟玉的觸感，二是因為這后半句話——咋聽都是一股子濃濃的閨怨味兒呢？

    ……

    秋已深了，花草樹木上也結(jié)了一層薄霜。略帶冷意的晨風輕輕吹過，帶著妙妙頭發(fā)上的幽香，輕輕一嗅，只覺靈魂深處一陣恬靜。

    想著今日的訓練內(nèi)容，李衍的眼里光芒閃爍：“妙妙啊，其實我這感應(yīng)玄氣的天賦，都是靠歸源……”

    “那又怎么了，反正你已經(jīng)很厲害了?！泵蠲钪苯哟驍嗔死钛艿脑?，皺著眉頭反駁道，“我還靠著石塔吸了幾千年玄氣呢，這影響到我是天才少女的事實了嗎？”

    “哈哈！”嚴肅的氛圍被妙妙的歪理打破，李衍搖了搖頭以示投降，“你說得對，你說得對！”

    不覺間，天已初曉，而李衍也是牽著妙妙的手，鬼使神差地走到昨天這塊空地上。

    “我感覺狀態(tài)很好。”李衍抽出被妙妙抓著的手，一種意猶未盡的感覺一閃而過。李衍假裝用手揩了揩鼻子，趁機狠吸了一下手中余香，擺好練氣的架勢。

    “行就是行，途徑無所謂，對吧？”

    隨著李衍對歸源訣的熟練程度越來越深，周圍的玄氣如同漩渦一般向李衍匯聚。李衍努力將雜念拋出，內(nèi)心一陣空寧，閉上眼睛，腦海里清晰地浮現(xiàn)出了一道道四處游蕩的玄氣。

    玄氣似乎聽話了許多，在李衍的引導下，竟是乖乖從雜質(zhì)中分離出來，靜悄悄地游向氣海。

    歸源訣運轉(zhuǎn)完一周天，李衍這才緩緩睜開眼睛?？侦`的狀態(tài)下，他并不知道時間的流逝，只覺對玄氣的掌控，比昨天純熟了許多。

    “你這是……”妙妙早已變回兔子，安安靜靜地蹲在一旁。馬衛(wèi)邦不知何時來到空地上，下巴被震驚得合不上了。“你昨天，真不是在我面前裝的？”

    李衍聞言，這才發(fā)現(xiàn)師父已經(jīng)到了。“師父，我不明白?！?br/>
    “你這閉著眼睛站了會兒，吸納的玄氣比你昨天一上午都多得多。我咋懷疑你練過呢馬衛(wèi)邦彎著腰，歪著腦袋，圍著李衍轉(zhuǎn)圈，似乎是想要在李衍身上看出個所以然來。

    李衍又驚又喜，感應(yīng)之下，氣海竟是被玄氣填充了約莫百分之一：“哇，真的哎！”

    馬衛(wèi)邦放棄了尋找，面帶喜意道：“老夫這是撿到寶了啊！你接著練，別管我，讓我一個人安安靜靜樂呵樂呵?！?br/>
    “是，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