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受命于天,命老衲重建乾元殿,爾等都給我好生想想,乾元殿該怎么建,建成什么樣的規(guī)模才能讓天后滿意!”
原來薛懷義這是在集思廣益啊,這大和尚倒是有些想法,知道團隊的力量終究比他個人力量要大。
可是聽聽這些和尚的建議,陳溪不由得臉黑了半邊。
“那必須要建成天宮那樣啊,要大!越大越好!”
“華麗,越華麗越能凸顯出天后受命于天圣母下凡!”
武則天此刻已經(jīng)大權(quán)在握,非但如此,大肆清洗李唐族人,對反對武則天的官僚,她動用四大酷吏輪番打擊,朝堂上反對武則天的聲音越來越少。
天后想做什么,這些和尚自然是知道的,修建這個名堂的目的,他們也知道,可讓他們提出建議可以,真讓他們提出修建的具體樣式,則一個個啞口無言。
這確實有些為難這些和尚,提出概念可以,但是真讓他們設(shè)計圖紙,他們哪有這個能耐。
薛懷義氣急敗壞的道:“放你娘的屁,老子難倒不知道越大越好?你他娘怎么不讓老子弄個天堂出來?”
幾個和尚被罵也沒有脾氣,依舊嘻嘻哈哈,“師父說的極對?!?br/>
“北門學(xué)士那群老匹夫已經(jīng)提出了初步修建方案,但是老衲不滿意,總覺得不能體現(xiàn)出天后受命于天的寓意來,天后命我督工建造,所以老衲要讓天后見識一番老衲的能耐……可現(xiàn)在……”薛懷義望著門下不成氣候的弟子,恨不得將這群禿驢的腦袋掰開。
“不然……”陳溪想了一會兒,突然說道。
薛懷義詫異的盯著陳溪,問道:“三郎可有建議?”
陳溪反問道:“薛師說北門學(xué)士已經(jīng)提出了建造的概念,不知什么構(gòu)造?”
薛懷義想了一會兒措辭,然后對陳溪道:“明堂原為隋煬帝建造的乾陽殿,開國初年,李氏皇帝便準(zhǔn)備重修明堂以祭祀、朝會、慶賞、選士,然到大行皇帝依舊沒有建成,天后覺得大行皇帝建造理念不甚好,便讓北門學(xué)士重新提出建造理念,以呼應(yīng)天上星宿,建造于城南紫薇宮外,以紫薇宮為中軸線,成單層建造,意喻天人合一……”
陳溪認(rèn)真的聽著薛懷義的闡述,結(jié)合后世在史書上看到的明堂構(gòu)造,以及后世親眼目睹的明堂構(gòu)造后,對薛懷義道:“或許有些想法可以補充,薛師你且聽聽看?!?br/>
薛懷義一聽便樂道:“三郎但講無妨?!?br/>
“所謂明堂,意喻為“明正教之堂”,乃天子之廟,通神靈、感天地正四時、出教化、崇有德,重有道,顯有能。
北門學(xué)士取地城南,意喻為“布政之宮,在國之陽”,其意圖宣揚君威,無可厚非,然而我覺得放在紫薇宮外不能凸顯天后的與眾不同,天后受命于天,既如此,可否建造于紫薇宮內(nèi)?”
見薛懷義眼中泛著光,鼓勵陳溪繼續(xù)說下去。
“素來明堂都是以紫薇宮為中軸線,成單層建造,但這樣不免在視覺上有些瑕疵,單層之宮少有立體感,若是改成兩層如何?”
薛懷義繼續(xù)點頭,然后搖頭,“兩層不行,最少三層!”
“著色上亦可以有些講究,所謂明堂正四時,如何體現(xiàn)?底座四個面的著實上我們可以以四時為色后上色,意喻春夏秋冬、萬壽無疆。
既有四時,必有十二時辰,何如?第二層上可成十二個棱角面,效法一日之十二時辰。
最為重點的,也是薛師提出的第三層,三層上定要大氣到仙人之作,以最多九龍環(huán)繞成圓形而造,頂端有巨大通天之柱,意喻通天?!?br/>
陳溪在北門學(xué)士既有的基礎(chǔ)上,結(jié)合現(xiàn)代理念,在唐朝搭建出一個唐朝完全達不到的工藝水準(zhǔn),這種概念提出,既結(jié)合天象宮闕,又結(jié)合后世的建造理念,可謂是高之又高。
薛懷義聽后猛拍大腿,“好??!三郎說的及是啊,這可比那群北門狗好太多了,哈哈……哇哈哈……不愧是我的弟子?!?br/>
“???”
“那個胖一,你這大弟子以后改二弟子吧,三郎以后便是爾等的大師兄了!”
對于薛懷義這話,沒人敢反駁,最重要的沒人敢不服,人三郎確實是有本事的人,單是這些理念,可就比這些潑皮強太多了,他們重義氣,重本領(lǐng),比如胖一胖二出名的能打,為人狠辣,這叫有本事,可現(xiàn)在人家陳溪的本事比他們大,所以他們甘愿認(rèn)陳溪為大師兄。
“瞧瞧人家三郎,以后多學(xué)著點!”
陳溪靦腆一笑,然后道:“薛師……哦,師父,最后還有一點,這才是點睛之筆!”
薛懷義好奇的道:“什么?”
“取名!以往人都叫明堂,這豈能體現(xiàn)天后的威風(fēng)?如果改名為“萬象神宮”呢?”
“哇哈哈,極是,極是!”
薛懷義大為高興,實在沒有想到自己誤打誤撞撿到一塊寶了,然后對陳溪道:“不知三郎能否整理出一份簡單的圖紙?你也知道,老衲這記憶不好……”
合著這家伙也是聽的云里霧里的啊,在薛懷義的觀念中,只要比北門學(xué)士有所不同,那就是好的,陳溪說的一些他能理解,一些他難以理解,不過這無所謂。
陳溪點頭道:“好的,給我一日的時間,明日便給師父便是。”
“好哇,好哇!”薛懷義又興奮的對陳溪道:“三郎你有任何要求盡管提?!?br/>
然后又對幾個弟子道:“三郎身子羸弱,你們幾個長點狗眼,誰欺負(fù)了三郎給我將他家砸了?!?br/>
胖二聽后立馬興奮的道:“師父,前端時日,集市上的牙子們都欺凌過三郎?!?br/>
“操,那你他娘的還在這干毛?操家伙去砸了他娘的!”
胖二聽后,興沖沖的跑開了,幾個和尚怕延誤戰(zhàn)機,紛紛叫道“二師……三師兄,等等我們??!別著急揍,大家一起?。 ?br/>
陳溪被弄的哭笑不得,匆匆離去。
等人都走完之后,薛懷義摸著光頭,哈哈大笑,然后包裹住敞開的胸衣,興沖沖的朝皇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