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主編會這么說也不奇怪?！毙菹r間，李亞帶著洛望舒去了公司的茶水間，把他按到單人沙發(fā)上，又去取了兩份布丁和冰鎮(zhèn)奶茶放到圓桌上，這才坐到他對面?！皢虦者€是第一次像這樣連續(xù)整同一個人。”

    洛望舒：“……”

    李亞剛剛是用了“整”字沒錯吧。

    洛望舒頓下往嘴里送布丁的動作，慢慢把勺子放下，心里膈應(yīng)得還不是一點兩點：“聽你們之前說的，他難道不是一直這樣？”

    “他拖稿的怪招多，負(fù)責(zé)過他的編輯也不少?！崩顏喰χ鴶[了擺手。“都是頭兩天裝笑著整一整，后面就跟失蹤人口一樣，沒人能找到他，哪還能兩次三次的樂此不疲，不是喜歡你，還能是因為什么？”

    洛望舒有點受不了了，輕蹙著眉心：“你們就不能換個詞嗎？”

    把喜歡用在喬溦耍他的事上，他怎么聽著就這么難受呢。

    “哈哈哈哈哈喜歡也分很多種的好不好。”李亞忍不住笑起來，差點被奶茶嗆住，邊笑邊咳，肩膀直顫。“你想讓我換成什么詞？他不是喜歡你，他是看上你了？”

    洛望舒之前說的話很明顯不是這個意思，可是被李亞這么一曲解，他琢磨了一會兒，鬧得自己不好意思起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甭逋婵嘈χ此?。

    李亞當(dāng)然知道他不是這個意思，不過是想故意逗逗他，目的達到了就即時換了話題，不讓洛望舒難堪：“你今天是不是還要去喬溦家？”

    “是啊。”說到這茬，洛望舒忍不住嘆了一口氣?！熬退阄胰チ?，他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內(nèi)寫出來五萬字啊?！?br/>
    “他能寫完?！崩顏喭榈乜粗??！八哪遣俊扼@蟄》是在十天之內(nèi)寫完交稿的，邏輯縝密，挑不出錯處?！?br/>
    “喬溦能在一天之內(nèi)寫出五萬字??？”洛望舒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不由略微抬高音調(diào)?！澳撬麨槭裁催€老是拖稿？被人成天在后面追著跑很好玩嗎？”

    “他是不想寫?！崩顏啍傞_雙手，無奈地笑笑。“公司高層都已經(jīng)對他得沒脾氣了?！?br/>
    說到底，還是因為喬溦帶來的利益遠高于公司付出，高層也就對他一再讓步。

    洛望舒也是沒脾氣了：“……他不想寫，我去了他也不能把剩下的稿子給我，難道以前負(fù)責(zé)過他的編輯都要每天去他那里砸門嗎？”

    “大家手里都還有不少其他作家，當(dāng)然不能每天都去?！崩顏喗忉尩馈！捌綍r也就三五天的上門意思一次，到了截稿前半個月，就把手頭的工作在組里分一分，開始從早到晚的追殺他，。”

    洛望舒：“……”

    追殺？

    “反正你在公司沒什么太多的事情要忙，每天勤往他家跑跑，也是為了最后舒坦一點。”李亞繼續(xù)說著?！澳憬o喬溦在網(wǎng)上留言根本沒用，他當(dāng)作看不到，每天當(dāng)面催催，說不定他還能被你逼得寫上幾百個字?！?br/>
    “每天幾百個字？”洛望舒有點想笑。“就算他一天寫九百個字，一個月才兩萬七千字，那也不夠字?jǐn)?shù)啊?！?br/>
    “總比讓他到最后一個字都沒寫要好吧?！崩顏喦盖昧饲米烂妗！跋胂氘?dāng)初負(fù)責(zé)《驚蟄》的編輯，十天里催了三十萬字，三十萬字！那感覺……”她沒把話完全說完，到最后同情地嘖嘖起來。

    洛望舒無奈：“這就是大家一起總結(jié)出來的實戰(zhàn)經(jīng)驗嗎？”

    日常催一催，月末玩命催。

    “他們可沒這么好的運氣，能每天見到那個禍害?！崩顏喛戳丝磼煸趬ι系臅r鐘，把桌上的盤子茶具疊著一起，示意他先離開?！靶菹r間快過去了，你還是去琢磨琢磨待會兒怎么跟他周旋吧?！?br/>
    洛望舒本來還想阻止她把自己的份也收拾了，聽到李亞的最后一句話，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憋得他只能干笑兩聲：“那就謝謝亞姐了?！?br/>
    離開茶水間后，洛望舒把審核完的畫稿上交給美工部，給喬溦的留言和短信果然猶如石沉大海，打了一個電話沒人接，正要給他再打一個，又想到喬溦一慣的作風(fēng)和李亞今天跟他說的話，干脆咬咬牙又鉆進了地鐵站。

    路上倒是難得接到喬溦給他回?fù)艿碾娫?，搞得洛望舒有種大白天沒睡醒還在做夢的感覺，連點中接聽鍵的手指都有點不太利索。

    「日常催稿？」喬溦倒是很有自覺。

    也許是錯覺，洛望舒聽他的聲音，總覺得對方才睡醒沒多久，沒什么精神。

    心里這么想著，洛望舒也開口說了出來：“你該不會是睡到現(xiàn)在才起床吧?！?br/>
    「年紀(jì)大了，晚上睡不安穩(wěn)，精神不好。」喬溦還是慣常的輕笑口吻。「你剛剛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在小睡，可不是故意不接你電話的?！?br/>
    “您就算是故意不接我電話，我也不敢抱怨啊?！甭逋嫒滩蛔《铝怂痪??！拔荫R上就到你家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嗎？我順路幫你帶回去?！?br/>
    「今天可真是春風(fēng)渡寒江?！箚虦照{(diào)笑道?！钢灰眿D兒親自過來，就算是當(dāng)面送我一巴掌，我也得笑著夸媳婦兒的手真香真甜，還得擔(dān)心，怕你手疼。」

    洛望舒氣結(jié)，低聲怒道：“臭不要臉…！誰是你媳婦兒…！”

    「雖然你來看我，我很開心，不過——」喬溦拖長了尾音。「我昨晚身體突然不舒服，在醫(yī)院躺到現(xiàn)在。你干脆直接回家吧，改天帶你去吃好吃的，當(dāng)作是給你白跑一趟的補償?！?br/>
    “你生病了？”洛望舒的語氣不由放軟，擔(dān)心地問他?！笆裁床?？要不要緊？”

    喬溦那邊沉默了片刻，輕笑道：「你不讓我摟著你睡覺，想得我都住到醫(yī)院里……」

    ……了。

    洛望舒不等他說完，立馬把手機從耳朵邊移下來掛斷，閉眼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覺得舌根有些發(fā)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