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的熱鬧聲音漸漸安靜了下來,隨著樂聲慢慢響起,一群身著白色錦服,蒙著臉的舞姬,自大殿門口處涌進(jìn)。
他們腳步輕快,身姿飄逸,像一個個不小心落入凡塵的小精靈,又像一只只雀躍的蝴蝶,翩然飛來,在大殿之中,跟著輕靈,優(yōu)美的旋律,翩躚而舞。
清一色的白色舞姬中,一抹淡紫色,慢慢出現(xiàn)在眾人眼里。
青絲墨染,柳腰輕盈,若仙若靈,同樣紫紗蒙面,只留出一對如秋水芙蓉般的眸子,秋波盈盈,勾人心脾,攝人魂魄。
他的舞姿行云流水,若龍若鳳,旋轉(zhuǎn),折腰,回首,仿佛都是這世間最艷絕的瞬間。
如若其他的舞者都是世間的精靈,那他必定是這些精靈中的王子,高貴冷艷!神圣不可侵犯!。
在一群“精靈”中,熠熠生輝!璀璨奪目!
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大殿里眾人的目光,每個人的目光都隨著紫衣舞姬那輕靈,婀娜多姿的身影而移動。
他們似乎呼吸聲都放輕再放輕了,恐聲音大點(diǎn),就會嚇走了眼前偷下凡間的“精靈”!
就連女皇與云貴君,此時,也都移不開目光了,跟著耳邊曼妙的旋律,沉醉在那飄逸的仙舞之中。
女皇顧倩毓的目光緊緊跟隨著最中間的那抹紫色,一種熟悉的感覺在她心頭蔓延開來,牽著云貴君的手都不知道什么時候松開了。
眼前紫衣舞姬的倩影和腦海中的那道影子完美無瑕地重合了。
像!
太像了!
真是太像了!
同樣的身形,背影,同樣的紫色。
是他嗎?
是他回來了嗎?
女皇緊盯著薄紗下的那張臉,心底的激浪一波一波翻涌著。
辰東國的使者們,看到這場景,心里面都紛紛地,驕傲了一把。
辰東國的使者群中,出現(xiàn)了一張灰黑平凡的小臉,他身材纖瘦,個子比身邊的幾位使者要高一點(diǎn)點(diǎn),臉色黝黑,面容并不是很出眾,但卻有著一雙透著精光亮黑的眸子,那雙眸子滴溜溜亂轉(zhuǎn),給人一種看到狡猾的小狐貍的感覺。
雖然皮膚很黑,但還是略顯稚氣,看得出年齡應(yīng)該不大,十三四歲左右,
他用一種看鄉(xiāng)巴佬的眼神掃視周圍,被舞姬們迷住了的眾人一眼。
挺直好看的鼻子上鼻尖輕輕微動,不屑的輕輕哼了一聲。
忽然,他的視線被一個黑色修長的身影吸引住了。
暗沉的墨黑色錦服襯得她那原本潔白無瑕,精致的五官,散發(fā)出濛濛的仙氣,給人一種不敢直視的高貴氣勢,剪裁合體的黑色錦服,白皙的肌膚,在耀眼的琉璃光下,令她整個人的氣質(zhì)尊貴無比。
從他這個位置只能看到她的大半邊側(cè)臉,但完全不影響那如鬼斧神工雕刻出的,幾乎完美無瑕的英姿。
他還是第一次看見過這么好看的女子,視線忍不住在她的身上停留了下來。
可是
他怎么越看她就越眼熟哪?
到底在哪里見過?
突然他的腦海閃過一個畫面:
是她!
那天他和皇姐剛到棲鳳國的帝都的時候,皇姐總是約束他,不讓他出門,說什么人生地不熟的。
他偷偷拿了根繩子,從二樓窗戶逃走,不想才下到一半,繩結(jié)脫了,他的人從半空中摔了下去,以為會摔得屁股朝天的,
后來,被一個女人在半空中給接住了。
她好像是在趕路,把他放下,說了句:
“小心!”
立馬就轉(zhuǎn)身走了。
剛站穩(wěn)的衛(wèi)子鵠只隱約看到她的半邊側(cè)臉,和風(fēng)姿颯爽的背影。
如今
那個女子的臉與腦海那張臉重合。
真的是她!
顧清雪似有所覺,轉(zhuǎn)頭,往他這個方向看了過來。
他沒有防備,被她的目光抓了個正著。
頓時!
四目相對!
他臉上微微發(fā)燙,卻忘了要移開目光。
他身旁之人發(fā)現(xiàn)了他的異樣,拉扯了一下他。
他被扯得身形微晃了一下,才收回了目光,低下頭,心里撲通撲通地,像是有個小鹿在里頭亂撞,令他久久無法平息。
這種感覺好奇怪啊!他從來沒有過。他一個手撫上心口,那里面,打鼓一樣,有什么東西想要從里面跳出來了似的。
“三皇子!怎么了?”
原來,那個瘦高個子,灰頭土臉的有著一雙漂亮的,靈動,滴溜溜的眼睛的男子,居然是辰東國的三皇子——衛(wèi)子鵠。
傳聞,三皇子是衛(wèi)皇最疼愛的兒子,衛(wèi)皇對他幾乎是百依百順的,只要是三皇子想要的東西,沒有要不到的道理。
也有傳聞,三皇子是個世間少有神童,五歲就令辰東國的所有夫子教無可教,六歲混進(jìn)科舉試場,還一舉奪得狀元!頓時名聲大噪!被世人尊為“神童”!
“沒事?!?br/>
被自己的侍衛(wèi)發(fā)現(xiàn)自己的失態(tài),一向驕傲的衛(wèi)子鵠,心里有絲惱怒,又不好當(dāng)場發(fā)火,只狠狠白了旁邊貼身侍衛(wèi)——青柳一眼。
青柳被自家主子一白眼,有些摸不著頭腦。
顧清雪只片刻便收回目光,并未覺察到有什么不一樣,只覺得那個黑黑的小男孩的眼睛倒是挺明亮的,像夜空中的兩顆小星星!
不過。
顧清雪轉(zhuǎn)頭:
卻沒有她身旁之人雙眸來得漂亮,他的眸中裝得是整片璀璨的銀河,令她不知不覺就沉醉在了其中。
白景瑜原本專心地看著殿中隨旋律舞動優(yōu)美身姿的舞姬們,感覺到顧清雪那熾熱的眼神,轉(zhuǎn)過頭,被顧清雪看得有些懵圈:
“怎么了?”
他不解地回看顧清雪,眨了眨眼,
“你的眼睛是世間最好看星光!”
顧清雪伸手,把他柔軟無骨的手包裹在手心之中,露出了最溫柔的笑看著他,
毫無防備的白景瑜,突然被夸,臉上一熱,立馬飄起兩朵浮云,
“你…你…你不正經(jīng)”
嬌嗔地刮了顧清雪一眼,手上用力,卻沒能抽回自己的手,
“本殿哪不正經(jīng)了?”
顧清雪故意靠近過去,湊近他的耳邊說,手上揉捏著手心的柔軟。
嘻嘻,這手感軟綿綿的,太舒服了。她舍不得放手。
“哼!”
溫?zé)岬臍庀湓诎拙拌さ亩渖?,令他的身體忍不住地顫栗了一下。
他做賊似的,掃視一圈,見沒人發(fā)現(xiàn),才微微松了一口氣,
又瞪了顧清雪一眼,他迅速轉(zhuǎn)過頭去,認(rèn)真看舞,不想理會旁邊的女人:
大庭廣眾之下,這女人居然……居然……這樣調(diào)戲他,他的臉皮,可沒她的厚,真是羞死人了,若被人發(fā)現(xiàn)他們這邊的小動作,他都沒臉見人了。
顧清雪笑得一臉得意,就算被人看見又怎么了?她調(diào)戲自己的夫郎,別人誰能管得著?誰又敢管?
看著白景瑜羞得紅通通的小臉:
嘻嘻,不愧是她的人,還是這么的可愛!這么容易臉紅。他嬌羞的樣子,她差些把持不住了。
咳咳咳…
這么多人在,她確實(shí)也不能做太出格的事,悄悄捏了捏他的臉蛋:
“暫且先放過你!”
白景瑜暗暗松了口氣:這女人總算是放過自己了。
他是誰?
她的夫郎嗎?
兩人之間的小動作落入了斜對面那邊衛(wèi)子鵠的眼里,看得他的心里有點(diǎn)悶悶的,他又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有些氣憤憤地轉(zhuǎn)過頭,不想看他們之間的小動作,一會卻又忍不住看向那兩人。
我是生病了嗎?
為什么這里這么難受?
衛(wèi)子鵠撫著剛剛還小鹿亂撞,跳得厲害的胸口,現(xiàn)在突然又難受起來了。
他暗暗想著:
一會回去讓太醫(yī)給他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