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燥熱,連帶著空氣都是悶沉沉的。許昱來的時候,蘇岑曉剛剛呵斥下人讓他們別一個個守在她身邊,看著就心煩。此刻她飲盡一杯茶,越想越來氣,旺仔在臥床昏睡,近來愈發(fā)嚴重了。自己也深受邪器侵蝕,而一面的大楚皇帝為了救自己還久暈不醒。這都是些什么事兒!淺裳沒尋到,倒惹來一大籮筐麻煩。許昱見她臉色十分不好,小心翼翼的開口,“岑曉,我來看看你,沒事吧?”
沒事才怪,蘇岑曉翻翻眼皮,都懶得回話搭理他,心中不斷地思慮對策,卻越想越像亂麻。
吟沒耐住,從許昱的胸襟內鉆出來,漂浮于上空,周身縈繞暖黃色的光。它終是變幻為人形,傾世的書精再次登場,花黃依舊,涼薄依舊。
蘇岑曉眼中閃過訝異,“你就是那日的書精?原來一直在許昱身上。”
許昱青筋一冒,插話道:“不是不是,她是我撿的,又不是從我身上長的!”
“你找我有事?”蘇岑曉不睬他,看著一言未發(fā)的黃衣書精。書精眉目清淡,很有些倨傲的說:“不錯,汝比之許昱尚聰穎些。吾乃萬魔冊書精,此番欲助景家二公子。汝可否將他約出單獨與吾會晤?!?br/>
“單獨?會晤?”蘇岑曉顯然不了解,她很是疑惑。
但書精瞟瞟她,卻不愿再解釋,只是理直氣壯地仿若施令般請求蘇岑曉幫助。蘇岑曉當然不干了,且不說交情尚淺,就憑書精這態(tài)度誰樂意幫她。書精無奈,想了想指著許昱說:“我可以將他許配給你。”
噗?。。≡S昱和蘇岑曉口中半含的茶水一霎噴出。兩人狹促的對視一眼,蘇岑曉緊繃的臉色終于緩和,乃至仰天大笑,“哈哈哈哈!你真逗,誰要你將他許配給我了,這就叫報酬?弄得我很歡喜他似的。”
吟輕歪頭,“汝不歡喜他?”
“當然啦,”蘇岑曉擺擺手,拾掇衣領上的水漬,笑笑道:“也罷也罷、我就幫你一回好了,但你記著欠我個人情哦。”
吟不喜歡欠人情,正色說:“汝想要什么說便是了,只要不干擾任務,吾自當滿足。”
“唔……”蘇岑曉想來想去,忽地指指床榻上的旺仔,“那解旺仔的毒,你可能行?”
吟不假思索的搖搖頭,這不是她的能力范圍。
蘇岑曉又道:“那淺茵的下落,你可能知道?”
“不知?!币鞑簧瞄L大范圍找物拾物,只會區(qū)區(qū)借術力搜索勘察。
“呃,”蘇岑曉不忍心打擊書精,貌似她也只有危急時刻收拾些侍衛(wèi)啥的本領了吧。哎,虧她還滿心期冀。蘇岑曉想起來受傷的皇甫翊歌,問,“大楚的皇帝皇甫翊歌,目前因我受了傷。那刺客本意不清楚,但你能調查出些蛛絲馬跡么?”
“吾試之,”吟終于點頭,揮舞出長袖裹著的芊芊玉手,握住蘇岑曉的手,她的指腹如同紙張,冰冷堅硬,感覺不到溫度。讓蘇岑曉打了個寒噤。
吟閉上雙目,花黃間隱約光華綽動,整個人始終漂浮,身子微微傾側。兩人手間接觸點也瑩瑩閃現(xiàn)寸芒。過了約莫半分鐘,吟放開手,睜眼時迸發(fā)粼粼波光,“吾已知曉。此次確是針對汝,并不在之皇帝。”
許昱聽得都嚇一跳,比蘇岑曉更快道:“怎么會!刺客殺她一個無辜的人干嘛。奇了怪了,岑曉你有得罪誰么?”
“沒有啊,”蘇岑曉搖搖頭,飛快的回溯來大楚后的點滴,她一向待人不說很好也客氣得很,哪里有得罪過誰?不對!蘇岑曉恍惚想起,她當時可正在如狼似虎的包圍中、偌大的禁閉皇城里啊。眼紅她這個來歷不明女子的不知有多少。
對,不定是哪個蛇蝎妃嬪呢。
想到這蘇岑曉又點點頭,向吟問道:“你可否告訴我是誰,誰要殺我?”
吟卻打死不開口了,只說:“放心,皇甫翊歌定會沒事的。汝既已答應吾,現(xiàn)下就請去喚景二公子來罷。”
這場交易還真是稀里糊涂的,蘇岑曉知她被坑也懶得計較。帶著滿腦子的輾轉思慮去找景冉,都忘了許昱還在她的屋子里干愣。
景冉難得沒有埋首案前,正在外閣撫琴,那把琴音質通透,外形古雅,看起來就很不一般。蘇岑曉進屋就驚奇的問:“你也會撫琴?”
“自然?!本叭?jīng)_她揚起看不見的笑容。
“好像還有個人會,”蘇岑曉努力地想半天,才終于想起來,“哦對了,肖染岸,我曾在琵琶村見他彈琴,超級好聽啊。”
“嗯,”景冉面不改色,手指搭在琴弦上,緩緩說:“我與他亦是因琴音結識,他的琴藝尚缺時總同我較勁,現(xiàn)在已然精通了?!?br/>
咦,原來景冉和肖染岸還有這層關系,也難怪他們忽近忽遠,似敵似友的了。畢竟嘛,學藝術的人,總會有些另類。蘇岑曉還是直入正題,“小冉冉啊,你能到我房中來下不?”
景冉臉色微愣,“你房中?”
“咳咳,你可別誤解,”蘇岑曉想起初遇白拂時的那間賓館,明白景冉似乎誤解了點什么,訕訕道:“我呀,擺弄了個新奇的東西,不好帶來,只能讓你親自去觀賞啦?!币驳拇_是個新奇的東西啊,美女不就是用來觀賞的。
“好?!?br/>
果然她的小冉冉最好說話了,也不多問就隨她回祈瀾居。蘇岑曉暗暗得意,看吧看吧,許昱你小子弄半天都不行的事情我一下子就給擺平了。不過吟貌似要求單獨會晤,她一把將景冉推進屋內,關好門就走了。
許昱好像還在里面吧?蘇岑曉甩手,算了不管他,還有旺仔呢,大家伙多熱鬧。反正吟也就和景冉說幾句話,不怕有什么差錯。
她站到院中央的大柏樹下,看那些綠茵茵的葉子,在金燦燦的陽光下浸染的煞是好看??赡菢渲﹂g,怎的突兀多出雙腳來?!鞍?,”蘇岑曉輕輕的叫了聲,感興趣的看是何方神圣。轉到另一面,原來是叼了根草在樹干上小憩的穆盡之。
蘇岑曉叉著腰,有些汗顏,“大哥哥,你怎么老上樹啊,你怎么老叼著草???”
“嘿嘿,”穆盡之也不看她,眼睛半瞇著,樹葉間隙陰影倒映在他臉上,五官還是無可挑剔,“我的愛好。曉曉,屋里好像不太妙哦?!?br/>
蘇岑曉還準備接口奚落他怎么好好的自己院里的樹不爬,非得爬她院中的樹作甚。聽到后一句頓住了,遲疑著像屋門走去。
門被她禮貌地敲敲,沒動靜。再敲,還沒動靜。無法,她大力推開,卻見許昱昏倒在地,桌上人走茶涼,房間里再沒有他人。望眼床鋪,還好,旺仔還在酣睡。
可是,書精呢?還有她的小冉冉!都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