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一沉,方才慌亂,竟然忘了將藥收起來,情急之下胡亂編了個借口:“回稟太子爺,奴婢傷勢并無大礙,太子爺賜的藥,奴婢舍不得用,收好了,只用了尋常的藥膏?!?br/>
他也不說話,只將瓶子在手里把玩著,我的心被扯了起來,也不知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半晌,他緩緩起身,向我這邊走來,我不由得向后退去。
便這樣,他緩緩逼過來,我緩緩?fù)诉^去,終于被逼到墻邊,無路可退。他在我身前立定了,胸膛幾乎抵著我的鼻尖,在我的眼前緩緩起伏。身子努力向后縮,連大氣都不敢喘,只得定定地看著他胸口的明黃色的蟠龍。
“尋常的藥膏?”也不知聲音到底是從頭上,還是面前的胸口傳來,平靜如水,卻令人窒息?!澳氵@丫頭還真有家私,這是西域進貢的‘玉蓮凝脂膏’,在你這里也成了尋常貨色了?”雙眼一閉,心中暗嘆,怎么如此大意呢!
他伸手挑起我的下巴,逼我望向他,我的目光不由有些閃爍。他低頭,氣息在我的面前回旋:“怎么,怕了?這個時候知道怕了?老十三也是夠上心的,這樣的東西都舍得替你討來……嘖嘖,你們還真是……這藥也是個稀罕物,可也不知道效力如何,今兒倒不妨瞧瞧,看看那些回回有沒有糊弄咱們。”說著竟來扯我身上的被單。
我頭腦一片空白,只能驚恐地看著他,身子微微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雙手死死地拉住被單不放:“別,求你……”痛恨他這樣苦苦相逼,痛恨自己這般無助,軟弱的淚竟然止不住潸然滑落,遮住了他冷酷的臉。
他抓著被單的手停住,終究,松開了。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身子順著墻滑下來,蜷靠在墻角,忍不住將臉埋在膝間。
他轉(zhuǎn)身,不知道在屋子里找什么,好半天,又回到我的面前:“以后只用那瓶獾油!別的不準(zhǔn)用!你和胤祥……本太子說過了,趁早斷了那個念頭!”說罷,轉(zhuǎn)身往房門外走去。到了門口,忽然頓?。骸翱磥硇∏屏怂瓉硭策@般‘手眼通天’!”推開房門,徑直走了。
憐兒見太子走了,急急進房來,瞧見我蜷在地上,急忙過來扶我。我抬起臉,她嚇了一跳:“姑姑,你……怎么了?”虛弱地搖搖頭,被她扶起來,走回到桌邊,只見上頭赫然放著那瓶獾油,心中的屈辱一下子噴發(fā)出來,不可收拾,撲到床上痛哭起來。
憐兒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急得團團轉(zhuǎn),不知該如何是好。良久,哭夠了,撐起身子。憐兒忙幫我找出干凈的衣裳,打來熱水。頭痛欲裂,勉強支撐著抹了把臉,卻聽見憐兒在一旁問道:“姑姑,換下來的肚兜呢?”
帕子一下子落在盆里,胃里一陣翻攪,忍不住沖出去,扶著樹嘔吐起來,幾乎要將苦膽嘔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