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游回來,余萌便覺得自己的肚子不舒服,脹脹的,說不出來的難受。和帶隊老師打了聲招呼,便半道溜回了家。還沒等余萌享受余奶奶噓寒問暖的關(guān)懷，就聽說在鎮(zhèn)小素有‘好斗惡勇’大名的余三思要被余小爺爺送進城來了。接到余小爺爺傍晚進城的電話,余奶奶便屁顛顛的去菜市場了；照顧傷患的工作只好交給余大草了。余大草坐在沙發(fā)上,給躺在茶幾上哼哼嘰嘰的余萌揉肚子：“吃什么了啊,撐成這樣？”

    “不知道啊,啊喲,東家西家的,我都忘了?！庇嗝炔[著眼,享受著孕婦柔軟的大手，“大姐，還真別說，這飯在外面燒熟的也很香哩。那鍋巴比家里的脆多了，就是厚點?！?br/>
    余大草輕按著余萌的小肚，擔(dān)心：“切，小家子氣。以前我們上學(xué)那會，哪天不是逮了麻雀青蛙放圍墻底下烤的，一點小米飯就吃成這樣，唉。總不會是混著雞蛋土豆的亂吃吧？！那可不行，要中毒的呀?！?br/>
    余萌黑了腦袋：大姐，我是喜歡吃，可你不能把我的智商降到動物堆里去呀！我眼睛可沒近視呢，保養(yǎng)的亮晶晶的哩。

    “毒呀，毒呀?！庇嗔磷罱鼝凵蠈W(xué)舌這門技術(shù)，無論誰說話，他會把陌生的最后幾個字用他自己的大腦簡單處理了，再復(fù)述給大家。

    “不許吵，玩?！标愋∶篮陀嗔磷诘厣贤娣e木，對于大婦女們的聊天內(nèi)容，陳小美向來是懶的搭理的。陳小美一個指令，余亮馬上付諸行動。說來也奇怪，陳小美對余果，余帥，那叫一個霸道，不管是什么，都沖上去搶了再說，一點都不畏強敵。當(dāng)然，付的代價也是相當(dāng)慘痛滴，不過，小妞是處在被人賣了還幫忙數(shù)錢運鈔的行列；對余亮卻是大方的很，搶來的，私藏的，無條件的奉獻出來。余亮也乖，糯著濕答答的小嘴，摟著陳小美小魔女啾啾的親個不停。一遇外敵，先喊的肯定是‘姐姐’。連余勝也感慨善惡有報，小時候得自己出面保護大姐，現(xiàn)在輪到人家閨女給自己兒子當(dāng)保護傘了。

    劉溫厚也順道溜回家了，不過小劉是個勤快的好孩子。給余果，余帥洗漱干凈，抱著四個外出的帽子鞋襪的到陽臺上洗衣服去了。黑臉黑眉，長胳膊長腿的酷樣，還真看不出學(xué)校里出了名的‘初中部校草’這么居家的一面。余果和余帥估計長征了一趟，累著了，乖乖的任由劉溫厚扒衣洗臉，腦袋一歪，會周公去了。余大草也由著他們，反正天色還早，一會兒小爺爺?shù)搅?，還有的熱鬧呢。

    “大草，大草，快倒茶，你小爺爺來了。”余爺爺扯著亂蹦跳的余靚，中氣十足的喊。

    余大草很伶俐的一個扭身，站了起來。余萌也趕緊移到沙發(fā)上坐好，省的被余爺爺吼。

    余小爺爺微跛著左腿，樂呵呵的進了屋；余三思四進五的時候考試作弊被抓，留了一級，現(xiàn)在還是四年級。一米五八的身高，低垂著腦袋，顯的很沮喪的樣子。

    “小爺爺，你怎么了呀？”余萌看著余小爺爺全白的頭發(fā)，一跛一跛的腿腳，一驚：暑假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哪，怎么回事??？

    余大草轉(zhuǎn)身正好也看到，也驚到：“小爺爺，這，這，怎么弄的呀？”

    余小爺爺扁了扁嘴，硬扯著嘴角笑了笑，還沒開口呢，就被余爺爺?shù)暮鹇暣驍嗔耍骸跋谷氯率裁矗惑@一乍的?？烊ブ簏c面條來，沒看三思瘦的啊，快去快去?！?br/>
    余大草臉一紅，笑著沖余三思點點頭，進廚房忙活去了。余萌沖余三思做鬼臉，拉了陳小美教育到：“快喊人。”

    陳小美斜著肩，瞅瞅余小爺爺，又瞅瞅余三思，小聲的試探到：“小爺爺？”喊著人呢，眼珠還在余小爺爺和余三思身上轉(zhuǎn)個不停，不確定這聲‘小爺爺’是叫哪個的。

    “小爺爺。”相較于陳小美的輕聲，余亮喊的那叫一個嘎嘣脆。雖然聲音響亮，可人卻抱著余萌的大腿，躲在余萌屁股后面，好奇的看著余小爺爺余三思。

    “??？！哈哈哈哈。”余小爺爺愣了愣，大樂。

    余爺爺正準(zhǔn)備瞪眼呢，一瞧弟弟的樣，也樂了：“倆笨蛋，吃豬屎的啊，要叫小太公?！?br/>
    太公發(fā)話糾錯了，陳小美和余亮忙改正：“小太公?！?br/>
    “噯噯?！庇嘈敔旊m然也生了兩兒兩女，可孫子外孫都還小，最大的也才念高中，一下子升級當(dāng)了太公，激動的老臉通紅，不知道先夸哪個好。眼尾的皺紋像某種植物一樣，緊皺的好看。

    “來，這個，小美喊舅舅，亮亮喊叔。”余爺爺拉過余三思，踢了一腳：讓老人操心的全都不是好子孫。

    余亮很聽話，大聲的喊人，摟著余萌的小腿，巴巴的看著余爺爺，等著夸；陳小美看看余爺爺，又看看余三思，突然冒出一句：“又偏心?！迸ゎ^走了。余亮一看陳小美走人，趕緊撒手跟手。偏一旁的余靚見弟弟又屁顛顛的要去當(dāng)跟屁蟲，快跑兩步，拉了余亮一起滾到地板上，嘴里還叨叨：“屁蟲，屁蟲?！?br/>
    生活條件好了，以前老舊的毛衣被余應(yīng)禮李程荷余尚余大草的淘汰了很多，余奶奶沒事就拆了衣服織成小毛毯子墊在客廳的角角落落。孩子們玩啊鬧啊的也跌習(xí)慣了解，除非爸爸媽媽在場時撒撒嬌，一般很少會因此摔跤而哭鬧的。看著倆寶貝蛋摔著了，余小爺爺忙探身過來要扶，被余爺爺給攔了：“不用管不用管，一管就賴上你。我看看這傷，上次回去不是說好點了哪？怎么這回反倒加重了？”

    被大哥當(dāng)著一眾小的面訓(xùn)，余小爺爺紅著臉，笑笑，不吭聲。余三思倒是乖覺，主動上前：“爺爺家里呆不住，非要去水田里灌水，這才化膿的。”

    “你呀，一把年紀(jì)了還操這種心。這下好了，人家也不要你看門口了，你就拐著腳在家閑吧?！庇酄敔斪彀碗m然念叨著，可還是起身去拿清涼油，“我這油還是小丫大舅去上海開會帶回來的，管用的很，一擦就好?！?br/>
    抓著余三思問了才知道上個月余小爺爺過馬路被摩托車給撞了，鑒于余村小霸王進城當(dāng)居民了，肇事的鄰村人居然當(dāng)街跑人，還說：“就他會裝，碰都沒碰上就倒地了?！庇鄳?yīng)官雖說不是斯文人，余太公的其他幾房兄弟還是大多在村里的，可余小爺爺稟著大事化小事，小事化了的蝸牛心態(tài)，硬是熬著繼續(xù)上班。傷口惡化了，家里人才知道。上次余爺爺和余奶奶帶著余亮余靚回鄉(xiāng)下，也是為了去探望他。

    是啊，出了村子，生活條件，經(jīng)濟狀況和以前是質(zhì)的變化了。但，人與人之間的交流，也沒以前村里端著飯碗坐門檻上海闊天空來的近了。這世間沒有所謂的完美，有是有得有失的。爺爺奶奶雖然輕閑了，知道兒孫怕自己受累，也不敢輕易的提出去城郊翻塊菜地的要求，但看他們連店面前的綠化帶都要栽幾根蔥來看，他們不是照樣在緬懷過去地里的自由自在嗎？！

    余萌看余爺爺寶貝的拿著清涼油顯擺，突然想起以前應(yīng)該是自己爺爺受傷的。雖然看著還好，其實內(nèi)里骨頭已經(jīng)撞歪疏松，一有扯動，就冷汗淋淋的。拖著傷腿，加上冬天的冷風(fēng)，這才一病不起的。前段時間還特地囑咐過，讓大姐夫多陪大姐去產(chǎn)檢啊，散心的，就是為了減少余爺爺出門的機會。沒想到，小爺爺卻中招了。

    “小丫，怎么了，看臉白的？！”余大草端了水果盤子過來，睨了眼余萌，愣了愣，忙伸手過來摸腦袋，“蹦蹦跳跳大半天的，可別吹了風(fēng)啊?！?br/>
    被余大草溫?zé)岬拇笫忠粨幔嗝壤洳欢〉拇蛄藗€寒戰(zhàn)：難道，早逝，哀傷還要光臨我們嗎？？

    余萌一抖，余大草趕緊把她往屋里趕：“快去添件衣服，快去。啊喲，這要是感冒了可不行呀，正長個子呢?？?。”

    余爺爺也以為是余萌自己脫了外套歇涼的關(guān)系，淡瞄了一眼緊張的大孫女，呆呆的小孫女，撇嘴：“現(xiàn)在的小年輕啊，該?！?br/>
    寬敞明亮，裝修一新的的大房子，琳瑯滿目的家電，真皮的沙發(fā)，紅木的餐桌小凳，貼了一整面墻壁的獎狀，一切都讓余小爺爺拘束，不自在。余三思倒是心寬的，不一會就領(lǐng)著陳小美，余亮玩騎馬打仗。陳小美甜膩膩的喊著‘三舅，三舅’，一點都沒剛才的別扭。

    “大姐－－”余萌脫掉余大草硬披上的外套，猶豫。

    “怎么了？看小爺爺傷了腳，難過??？！”余大草的力氣不大，但余萌也不敢真和她碰硬，只好由著她把自己當(dāng)洋娃娃似的穿衣服。

    余萌小心的說：“這個，這個，治不好......”

    “怎么會治不好，就一腳傷嘛。要我說，那逃事的才惡心，回頭和二寶好好說說，咱不回村就當(dāng)咱空氣了，想的美?！庇啻蟛莺馨詺獾?。果然，有底氣的女人是強大的啊。

    “可，可小爺爺年紀(jì)大了呀，這樣不是折騰人啊。對了，讓大哥帶小爺爺去大醫(yī)院看看，別留下后遺癥?！庇嗝认氲骄透桑鹕砭屯庾撸阂褠喊Y消除在萌芽狀態(tài)，希望現(xiàn)在還來得及，保佑了。

    余大草看著快步走出去的背景，‘噯噯’了兩聲，不說話呆坐著了。

    劉溫厚剛曬了衣服過來，差點沒撞到余萌：“怎么了，急巴巴的？”

    “小爺爺，我去打電話叫大哥回來帶小爺爺去看看腿腳，早治早好。”余萌把桌邊的毛巾遞給他，讓他擦手。

    “我知道。”劉溫厚一把拉住抬腿欲走的余萌，淡定到。不過，眉眼嘴角微微上揚的弧線泄露了主人心情不錯。

    “你知道什么？”余萌一驚：難道，難道小劉也是回來的？？那，那以前怎么沒他的印象？

    劉溫厚不溫不火的把余萌往衛(wèi)生間推：“看到的呀，我叫大姐給你拿褲子去?！?br/>
    看著被關(guān)上的門板，余萌納悶的扭頭看了看自己的屁股，一朵小紅花奪目的印在白色的褲子上。想起自己帶著這糗樣在大伙面前來來回回的走，大怒：“劉溫厚，你不早點說會死??？??！”

    作者有話要說：（＊—￥。￥—＊）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