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鞋子組織中,其實最容易應(yīng)付的還是這個專殺負心漢的人。其他的要么不出現(xiàn),要么殺人隨心所欲,根本找不到對付的方法。饒是精明如金九齡,也覺得頗為棘手。幸好玉天寶的資料還算詳細,金九齡根據(jù)紅鞋子的個性做了一些針對計劃。
金九齡看了最近負心人的案件,將地點劃定在平南王府附近。兩人騎著快馬趕到平南王的領(lǐng)地,掩藏了身份住在一家客棧。剛剛洗去一身風塵打算下去吃個飯,就見一干捕快將陸小鳳團團圍住,而陸小鳳滿臉的無奈。
“陸小鳳,你怎么在這里,發(fā)生什么事了?”金九齡疑惑的問。
陸小鳳正滿臉無奈的想逃跑呢,聽到金九齡的聲音,立刻伸手一指:“你們真的不應(yīng)該找我,你們總捕頭來了?!?br/>
捕快們隨著陸小鳳的手指一看,見到了白衣翩然的俊美男子。
金九齡挑眉,陸小鳳這家伙,為了自己方便毫不猶豫賣掉了朋友。
“有事?”玉天寶問。
“總捕,平南王府失竊?!被卦挼牟犊炷昙o不算小了,經(jīng)歷了太多大大小小的事情,比其他人善于察言觀色。
“平南王府失竊?”金九齡偏頭看了玉天寶一眼,彼此眼中都帶著驚訝的神色。平南王是當今皇帝的叔叔,頗受敬重,每年的賞賜少不了,據(jù)說平南王府是守衛(wèi)森嚴到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而守護寶庫的更是江湖有名的高手橫練十三太保的江重威……
“是的,昨晚平南王府失竊,王府總管眼睛被繡花大盜刺瞎了?!?br/>
“繡花大盜?”金九齡和陸小鳳同時出聲。
“陸小鳳,你來這里是?”
陸小鳳聳聳肩:“我有個朋友開鏢局的,他家八十萬兩鏢銀全部失蹤,鏢師全部被一個繡花的大胡子繡成了瞎子?!?br/>
“難道兇手是同一個?”情緒激動的小捕快已經(jīng)叫出來了。
“你叫什么名字?”金九齡抬抬下巴。
年紀大的捕快受寵若驚的說:“總捕,屬下關(guān)山。”
“跟我來?!苯鹁琵g說了一聲往樓上走,關(guān)山立刻跟上去。陸小鳳摸了摸胡子,覺得自己要調(diào)查的事情與金九齡要查的有些關(guān)系,于是也跟上去了。
四人進了房,最后進來的玉天寶關(guān)了房門,坐在金九齡身邊。
金九齡擺擺手,請兩人坐下:“現(xiàn)在把事情仔細的說一說?!?br/>
“好的?!标P(guān)山從懷里掏出一塊紅色絲帕,上面還繡著牡丹,繡工非常好啊。金九齡接過一看,道:“繡這個的應(yīng)該是女人吧?!?br/>
“你怎么知道?”陸小鳳脫口而出。
金九齡道:“我只是根據(jù)這朵花才猜測的,也是我說錯了。這需要專業(yè)人士才能分析出來。”
“神針薛夫人?!标懶▲P道。
“拜托你了,陸大俠?!苯鹁琵g將絲帕一扔,陸小鳳無可奈何的接了,“我真是欠了你們的?!?br/>
金九齡微微一笑,看向關(guān)山:“請說?!?br/>
“哦?!标P(guān)山應(yīng)了一聲,“昨天晚上,江總管照舊去探查珍寶,沒想到打開寶庫,卻看到箱子上面坐著一個繡花的大胡子。江總管想把他抓住,卻被他的繡花針刺瞎了眼睛,王府的財寶就這么失蹤了?!标P(guān)山把自己知道的情況一說,陸小鳳輕輕的咦了一聲。
“陸小鳳,你朋友的情況也一樣?”
陸小鳳道:“我朋友可沒有那么困難,他們是被攔路搶劫的?!?br/>
金九齡摸摸下巴:“陸小鳳,江湖的事你去查,王府的事情我會查,保持聯(lián)絡(luò)?!?br/>
陸小鳳苦笑:“你為什么不一起查?”
金九齡非常果斷的說:“我只有一個人,只能查一件事?!?br/>
“還有玉天寶啊?!标懶▲P不甘的說。
玉天寶輕笑:“我跟著九齡。”
陸小鳳懨懨的:“我討厭你們。”成雙成對甜甜蜜蜜的刺激自己嗎?唉,猴精啊猴精,你什么時候肯接受我呢?
“關(guān)山,帶我們?nèi)ヒ娊偣??!?br/>
“是。”
江重威已經(jīng)瞎了,沒用的人自然沒有資格留在王府。江重威被平南王撤了職,扔到一邊療養(yǎng)去了。江重威的妹子本來在某家尼姑庵出家,這會兒卻來到平南王封地,據(jù)說是想念哥哥了。不巧江重威瞎了眼,江妹妹就留下來照顧自家哥哥了。自從瞎了后,江重威就一言不發(fā),沮喪的躺在床上,甚至連藥都不喝,打算死了算了。
“哥哥,開門吧。”道袍女子端著藥,無奈的喊道。
里面無聲無息。
金九齡和玉天寶在關(guān)山的帶領(lǐng)下走過來。
“怎么回事?”金九齡奇怪的問。
關(guān)山無奈的說:“總捕,江總管已經(jīng)變了,他的心死了。江姑娘也辛苦啊……”
“江輕霞?”她居然是紅鞋子的一員?看起來是個非常溫柔的女子啊。
金九齡的聲音引起了江輕霞的注意,她轉(zhuǎn)過頭,無聲詢問。
“六扇門?!庇裉鞂毜?。
“你們來有什么事?”江輕霞低聲問。
“查案?!庇裉鞂氄f。
江輕霞走過來說道:“哥哥最近心情不好,你們有什么事情請問我吧?!?br/>
金九齡微微一笑:“請問江姑娘,聽說你在別的地方出家,為什么突然來了這里?”
“我只是想來看看哥哥。”
“真巧啊。”金九齡掃了江輕霞一眼。
江輕霞垂眼:“是的,很巧?!?br/>
“江總管受傷,我也很遺憾。索性金某還懂那么一點醫(yī)術(shù),不妨給江總管看看,江姑娘不介意吧?”
“你?哥哥受傷很嚴重,如果不行,不要多給希望?!?br/>
“好?!苯鹁琵g點頭,抬頭看看玉天寶,玉天寶直接拍開房門。
江重威仿佛不知道有人闖進自己的房間般,沉默,沉默。
關(guān)山連忙道:“江總管,六扇門的金總捕到了?!?br/>
江重威仿佛沒有聽見,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
“江總管,你打算做廢物嗎?”金九齡漫不經(jīng)心的問。
江重威仰起頭,無神的眼睛空洞洞的望過來。
“真的瞎了……”金九齡走過去想看看江重威的眼睛,迎來他戒備的神色。
“江總管,九齡只是想看看你的眼睛而已。”玉天寶淡然的語氣中帶著那么點堅硬。
“金九齡?”江重威沙啞的聲音響起。
“江總管,如果還想報仇的話,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苯鹁琵g仔細看了看江重威的眼睛,默然搖頭,已經(jīng)毀的徹底,絕對不可能復原了。
江姑娘沉默的站在哥哥身邊。
江重威低聲道:“還有什么好說的?我去檢查的時候看到那個大胡子在繡花,然后他繡瞎了我的眼睛。我堂堂王府總管,居然如此失敗……”
“聽說王府守衛(wèi)很嚴,寶庫更是機關(guān)重重,怎么會有人無聲無息的到了寶庫?”
江重威手指有些發(fā)抖,說道:“我也奇怪,寶庫沒有被破壞的痕跡,可是沒有鑰匙他是怎么進去的?寶庫周圍守衛(wèi)重重,他是怎么避開大家的?這件事實在是太離奇了,我一輩子都沒有遇見過這種事……”
“昨晚檢查寶庫之前有沒有發(fā)生什么特殊的事情?比如說,有沒有人能接近你而你不會設(shè)防?”
江重威搖頭:“能夠接近我不設(shè)防的,只有我妹妹,但是妹子跟這件事情絕對沒有關(guān)系?!?br/>
江輕霞身子微微一僵,眼神閃了閃,垂下眼看著自家哥哥。
“你妹妹平時喜歡穿什么鞋子?”金九齡問。
江重威一愣:“這個……和案子有關(guān)嗎?”
“你只要回答我就是了。”
江重威想了想:“我妹妹最喜歡的鞋子就是紅色的繡花鞋,她幾乎天天穿著?!?br/>
金九齡若有所思的看著江輕霞,很不巧,今天江輕霞腳下的也是紅色繡花鞋。
“總捕,我妹子和這事沒有關(guān)系,如果是我妹子,我會認出來的?!苯赝烂C的說。
金九齡微微一笑:“我什么都沒說,是與不是,我會查清楚。”
“昨天晚上有發(fā)生什么嗎?”玉天寶問。
“昨晚?昨晚發(fā)現(xiàn)了刺客,所以我晚了一會兒才去檢查。”
“刺客?抓到了嗎?”
“沒有,她的速度很快,我只看到了一雙紅鞋子。”江重威嘆氣,昨天發(fā)生的事情足夠讓他再無自信。
又是紅鞋子?金九齡和玉天寶眼神交纏了一會兒,起身道:“好好休息,你盡力了,保重?!?br/>
江重威默默的轉(zhuǎn)身,躺回床上。
“江姑娘不送送客人嗎?”玉天寶似笑非笑。
江輕霞咬咬牙,看看哥哥,輕輕的關(guān)了門。
“總捕,怎么樣?”關(guān)山問道。
金九齡微微一笑:“你們發(fā)動全部的衙役,去尋找穿著紅鞋子的女人,應(yīng)該是會武功的,武功可能還不錯,找到后不要打草驚蛇,通知六扇門,記住要秘密一點?!?br/>
“紅鞋子?為什么?”
金九齡沒有回答他,只是擺擺手。
關(guān)山滿頭霧水的離開了。
“識時務(wù)者為俊杰,江姑娘?!苯鹁琵g含笑道。
江輕霞低著頭,說道:“是我的錯?!?br/>
“為什么?”玉天寶不解,這江輕霞對哥哥看起來很看重嘛。
江輕霞咬咬唇,說道:“因為我知道平南王要造反?!彼迅绺鐝钠侥贤醺鰜?,只是為了他的安全。
“你復制了鑰匙交給誰?”這個才是關(guān)鍵。
“大姐?!?br/>
“紅鞋子的大姐公孫大娘?”
江輕霞抬頭,問道:“你們是不是對紅鞋子了如指掌?”
金九齡道:“很多事你們做過了。”引起六扇門的注意,還想逃脫嗎?一個組織而已,當六扇門真的全力搜捕的時候,還有誰能逃掉?
江輕霞低聲道:“是啊,做過了,一開始的時候我們只是為了公平,為了正義,只是后來……我們束縛不了自己的心……”
“公孫大娘和其他人在哪里?”金九齡問。
江輕霞搖頭:“我們一般沒有聯(lián)系。”
“那公孫大娘要找你們怎么辦?”
“大姐會賣糖炒栗子?!?br/>
“熊姥姥的糖炒栗子?!庇裉鞂毜?,“這也是一個懸案啊九齡,抓了紅鞋子,很多懸案都可以結(jié)案?!?br/>
金九齡輕笑:“江輕霞,如果你哥哥知道你的身份……”
江輕霞豁然抬頭,冷汗涔涔:“不要告訴我哥哥,我知道的已經(jīng)全都告訴你們了……”
“至少你沒有告訴我紅鞋子和誰合作。”
“……”江輕霞搖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把鑰匙拿給大姐,其他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br/>
金九齡微微一笑,突然說:“你的情人一定很喜歡曼珠沙華?!?br/>
江輕霞一愣。
“你知道曼珠沙華的意思嗎?死亡之花。”金九齡伸手摘取了江輕霞鬢毛邊的花朵。
江輕霞摸摸頭發(fā),咬牙。
“你的情人是誰?為了他傷害哥哥,真的值得嗎?”
玉天寶撇嘴,鄙視的看了她一眼:“還真的以為你是為了你哥哥的安全……”
江輕霞的眼眶紅了,突然嗚嗚的哭起來。
“江姑娘,你愛的人愛你嗎?”金九齡手腕一甩,花朵重新別在耳邊,“為了一個或許不愛你的人傷害唯一的哥哥,值得嗎?”
江輕霞還是搖頭,死都不肯說。
金九齡無奈,雖然他不介意用催眠,可是這樣私自催眠好像違法了。
“我希望你明白,無論你說不說,我都有辦法讓你開口?!苯鹁琵g說完這句話,江輕霞嘆息般的說,“我知道,在福建的時候你用了不知名的方法讓大家清醒了?!?br/>
金九齡蹙眉:“福建有你們的人?”
江輕霞沒有回答金九齡的問題,而是描述了自己情人的樣貌:“他白衣翩翩,俊美非凡,學識淵博,真是天下頂頂出色的人物。只是這樣的人物,卻永遠無法實現(xiàn)自己的抱負,只因為他的身份……皇親國戚。至于他具體的身份,我就不知道了,因為他不肯說。”
金九齡沉默,為了一個連真實身份都不肯告訴自己的人而出賣哥哥……這女人真是奇葩。
“他叫什么名字?”
“連真實身份都不告訴我,他的名字怎么會是真的?”江輕霞自嘲。
“無妨?!苯鹁琵g道。
“宮九。”
“宮九……”金九齡沉吟。
玉天寶道:“這個人……也開了一家大賭坊,能和銀鉤賭坊相提并論?!?br/>
“什么賭坊?”
“狐貍窩,應(yīng)該在海外。”
金九齡哦了一聲,等此案了結(jié),他們必定要走一趟。
“自己去六扇門吧,你哥哥我會找人照顧?!苯鹁琵g嘆氣,“卿本佳人,奈何為賊。”
江輕霞苦笑,她知道金九齡的言外之意——別想跑。
玉天寶道:“聽說你出嫁之前被新郎拋棄了?!?br/>
江輕霞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金九齡踹了玉天寶一腳,說道:“江姑娘,去自首吧?!?br/>
江輕霞眼神一陣迷茫,轉(zhuǎn)身走了。
“這件事是紅鞋子做的基本上可以確定了,只是她們要這么多錢干什么?”
“誰知道?不過按她們從前的行事來看,這件事有些蹊蹺?!?br/>
“你是說紅鞋子受制于人?”
“天寶,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最近一年很多錢都不見了?”金九齡低聲道。
“你是說……”
“大金鵬王最后的財產(chǎn),神教的財產(chǎn),王府的財產(chǎn),鏢銀……這么多錢,如果在一個人手里,足夠驚天動地了。”金九齡眉峰微蹙。
玉天寶笑道:“九齡,也許你想太多了,這些事不見得是同一個人做的?!?br/>
金九齡嘆氣:“希望是我想太多?!比绻且粋€人做的,那么這個人非??膳?,他所圖也大。
“如果是一個人……九齡,你說有誰有這么大能力?”玉天寶挑眉。
“你?!苯鹁琵g笑道。
玉天寶嘴角一挑:“我在六扇門,自然不會做這種事情。不過……我們假設(shè)你的想法是正確的,那么能有這個能力做下這些事的,只有那么幾個人。”
“玉羅剎?!?br/>
“葉孤城?!?br/>
“幽靈山莊?!?br/>
“宮九?”
兩人說了幾個可能,又不約而同的否定了。
玉羅剎在西域很強,但在中原想橫行無忌還是差了點。葉孤城天外飛仙,但畢竟是天外,中原的事情他做不到這個程度。幽靈山莊雖然詭異,但一些不敢露出真面目的人,哪里敢同時得罪朝廷和江湖名門?而宮九,在江湖上沒有什么名氣,在朝廷更加沒影響。但是這個人著實神秘莫測讓人有些擔心。
“這么一想,應(yīng)該不是一個人,可能是巧合?!苯鹁琵g松了口氣。
玉天寶笑道:“是啊,哪有人這么強悍?!?br/>
“我們按著紅鞋子宮九的線索查下去,總會見到他?!?br/>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