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耀的幻術(shù)“一網(wǎng)打盡”里,對手失魂落魄,等同木頭人。他這一拂塵本來穩(wěn)扎穩(wěn)打,算準了肯定能把陸沉明脖子絞斷。豈料眼看一把銀絲就要纏到陸沉明臉上,那丑陋小鬼的身影晃了晃,突然變成了宋耀自己的模樣。
“啊!”宋耀大吃一驚,手腕忍不住一抖,拂塵力道卸下。再睜眼看,面前果然站著另一個自己。
陸、陸沉明那小畜生呢?!
對面的是宋耀,那么,我又是誰?!
幻術(shù)施展時最講究施術(shù)者用心專一,宋耀心神一迷,頓時胸口氣血翻涌,喉頭腥甜。
不行——他不能輸,他宋耀怎么會輸?!這是陸沉明的障眼法,他一定偷學了幻術(shù)!
宋耀強咽下涌到喉嚨口的鮮血,拼力把拂塵往前一送,卷住面前假“宋耀”的脖頸,顧不上自己喘不過氣來,用剛勁震斷了假“宋耀”的脖子。
“喀拉”一聲。
宋耀到死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他搖晃了幾下,砰地撲地,不甘心地睜著一對血紅的眼睛。
陸沉明面無表情地站在他上方:“多行不義必自斃?!?br/>
“哈哈哈哈!”十多個“小弟”們拍手拍腳地大笑,為老大吶喊助威。
張進疑惑地問吳阿牛:“這到底怎么回事?明師弟偷學了幻術(shù)嗎?”
“他只是完成了‘心力’的修習而已,陸沉明現(xiàn)在已經(jīng)站在‘斗士’入門期的門檻外了?!眳前⑴Pχ鴵u頭,“我猜他應該是化去自己的心神,用‘心力’模擬出宋耀的心神,在宋耀拂塵揮動,施展‘一網(wǎng)打盡’的一剎那,以極快的身形和宋耀位置對調(diào)。
張進你看,宋耀施展這個幻術(shù)時形成一個圓形的力場,而圓形是沒有方位可言的,再加上陸沉明速度極快——他可是貨真價實的勇士,速度比我快了一倍以上。所以宋耀根本察覺不出來。當他的拂塵去絞殺陸沉明時,實際上是往自己脖子上襲去了?!?br/>
張進撓撓頭:“好復雜,不懂?!?br/>
“呵呵,別說你,現(xiàn)在連我要趕上這個小師弟,都有點望塵莫及了,”吳阿牛半贊許半羨慕地嘆了一聲,“在實戰(zhàn)中提升實力,陸沉明,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我去把那宋馬臉的拂塵拿過來,這不算搶吧?這是明師弟的戰(zhàn)利品?!睆堖M道。
吳阿牛點點頭:“幻引對修習之人很有益處,你先替明師弟收著吧。”
與龍刀武館眾人的歡呼雀躍不同,碧云幻館的弟子和季揚父子此時嚇得面無人sè,腿肚子打著寒戰(zhàn),低著頭直往人群外逃竄。
嗖地一聲,那道令他們肝膽俱裂的人影攔在他們面前。
“你……你想怎樣?!惫鶗月兜睦浜拱涯樕系暮穹哿鞒鲆坏赖烙∽?,看著就像京劇里的白臉丑角。
“你可以走?!标懗撩骺匆膊豢此?。
“那,那我呢?”吳有米涎著臉,又驚又怕地問。
“你也可以走?!标懗撩鞯?。
“謝,謝謝小俠!”
吳有米松了一大口氣,剛要屁滾尿流地逃離,卻見陸沉明伸出腳尖,攔住他去路:“但走之前,得朝龍刀武館的師兄弟們磕十個響頭?!?br/>
“為為為什么?!”吳有米的臉sè頓時尷尬無比。
陸沉明冷然道:“這十個響頭是磕給你的師父周仲九的,我們師兄弟代師父他老人家收著——因為你沒那個資格去師父面前磕??倪@十個頭,一來謝師父的教誨,二來也是劃清界限,我們龍刀武館和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從此再無瓜葛。下次你再撞到我手里,我就不用手下留情了?!?br/>
“你!”吳有米頓時羞憤yù死,簡直氣得要昏過去,奈何陸沉明像個閻王一樣死死盯著他,他只得兩股戰(zhàn)戰(zhàn),上下牙打架地挪到吳阿牛等人面前,在小師弟們響亮的查數(shù)聲和哄笑之中,艱難地低下頭去。
“一!”
“二!不夠響,快讓哥幾個聽個響的!”
“三!屁股歪了,重磕!”
“四!王八給咱拜年嘍!”
“五!哈哈哈哈!”
……
季利豐悄悄拉著兒子往人堆外走,沒走兩步,只聽身后傳來一句話:“姓季的,你們兩個再往前走一步試試?!?br/>
那聲音不高也不低,偏偏如毒蛇之信一樣,嚇得兩人當真一寸也不敢再挪了。
“陸……陸小俠,”季利豐滿臉堆笑,“啊不,是陸大俠,陸大人,陸仙師,我們父子倆大人不計小人過,有眼不識老泰山,你,你就當被狗咬了一口,放過我們吧?我們回hūn藥局一定感恩戴德,以后每年藥局二分之一,啊不,四分之三的收入,全部歸龍刀武館所有,怎么樣?”
然而陸沉明只輕輕地吐出一句話,就讓季揚父子二人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面如土sè。
陸沉明說:“你們還記得五年前的濟康藥鋪嗎?”
他并不是鐵石心腸的人,但看著地上癱坐著的兩人,卻一絲同情心也生不出來,只覺得像看到了兩癱糊廁所墻的爛泥,無比惡心,無比厭惡。
“你們?nèi)橇宋?,我或許不至于取你們xìng命,”陸沉明一步一步走近,“但你們害死蘇老大夫滿門老幼,這筆血債卻不得不償?!?br/>
“我……我和你拼了,啊——!”季揚撒出一把粉末,在濃濃煙霧中朝陸沉明猛撲過來!
哧——
濃霧中飆出一蓬血柱。
濃煙散去,季揚像只破麻袋一樣躺在地上,滿臉是血,已經(jīng)氣絕。
季利豐手腳并用地朝后爬去,然而他的絲綢袍子卻被一只腳尖牢牢地釘在地上。
季利豐回過頭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這這這,這都是季揚的主意,我老糊涂了,我當初不該聽這小畜生的。他現(xiàn)在死了,蘇家的仇也報了,陸大俠,陸爺爺,只要你能饒了我,要什么我都給你。”
陸沉明不置可否,沉默幾秒鐘后,他道:“我要一瓶五靈脂。”
季利豐先是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繼而大叫起伙計:“牛二,牛二!快給陸大俠拿一瓶——啊不是,是十瓶,十瓶五靈脂來!”
五靈脂提煉自野獸“飛天鼯鼠”,不過屬于三等“益善”品相,以其為原料制成的“五靈還元散”更低一等,不過是二等“周正”之藥,只要十瓶五靈脂就能換他一條命,天下再沒有比這更劃算的生意了!
連龍刀武館諸弟子也十分不解,心想陸沉明的眼皮子決不至于這么淺,紛紛議論起來。
牛二正領(lǐng)了主人吩咐,轉(zhuǎn)而要走,卻聽陸沉明攔道:“且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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