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極致的恐懼圍繞在云逸的四周,每一個人的臉都清楚的刻在自己的腦海中。自己能清楚地記起他是怎么死的,死前的姿勢,面孔。緊緊地盯著他們的胸前,契機能找到被鎖鏈洞穿了的痕跡。隱藏在黑色斗笠下的臉色,沒看一眼,便煞白一分。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根本不可能!
云逸的心里不停的嘶吼。他有理由相信,如果那天的場景不是做夢的話,那么就是現(xiàn)在一定是在做夢。如果現(xiàn)在不是夢的話,那天發(fā)生的一切就都是夢。
“師姐,這子搶你斗笠,是不是傻了,大晚上的戴什么斗笠!而且你該沒有一點埋怨他的意思?!币娇粗慌缘脑埔莶煌5膽崙康馈?br/>
知錦只是稍微的瞪了他一眼,就嚇得他連忙用手堵上了嘴。朝著云逸看了一眼,余光發(fā)現(xiàn)秦六瑯也在打量著云逸,他也發(fā)現(xiàn)這子自從進了鎮(zhèn)子上后,就變得詭異起來。景姨環(huán)顧著細細的觀察四周,目光不肯放過一處。半天過后,只能看著秦六瑯搖了搖頭,表示沒有看出任何端倪。
三人相顧無言,只好讓尹越好好地看著這個子。一起向一間客棧中走去。
走到一半的時候,云逸終于忍不住了。他現(xiàn)在只想迫不及待的去那間柴扉看看,看看里面的人是不是完好,看看靈兒是不是依舊活潑,以及明叔是否依然壯碩。
我想去轉(zhuǎn)轉(zhuǎn)。”
“好,我陪著你。”一旁的知錦毫不猶豫的回答。兩人完便向前走去。一旁還在猶豫的尹越被景姨呵斥了一句,“還不跟上,你師姐要是出了事情,你也別回來?!?br/>
尹越轉(zhuǎn)過頭就是一陣唾罵,“老太婆,你有什么資格命令我?!?br/>
“因為你師姐是我奶大的!”一句話驚得尹越一愣一愣的。又被踹了一腳才揉著大腿跟了上去。
“他們應該不會出什么事情吧!”秦六瑯看著遠去的三人道。
景姨走進了客棧,踩著客棧的門檻回過頭道,“不會的,他們兩個人可是你裁判所年輕人一輩的翹楚,如果不是因為這件事,怎么會來這里。在這么偏僻的地方,能有什么危險,不要忘了,尹越這子身上還有他們師傅給的大殺器。用不著我們兩個操心。況且,這么點距離,他們的氣息一擴散,我們就能感受的到,來得及。我隱隱覺得,那個叫云逸的子心里埋藏的事情,以及我們來調(diào)查的事情,恐怕都和這里脫不了干系。拭目以待吧!”
熟悉的院子,涼風吹動著門前的樹沙沙作響,沐滄海還記得這是云逸親手栽下的,如今已經(jīng)能遮住半個門了。躺在樹下的躺椅上,沐滄海始終都想不明白怎么回事,伸手摸了摸左胸,他清楚地記得自己拔出箭,狠狠地插了進去,很用力的。
身下的躺椅隨著身體的不自覺晃動,吱吱作響。習慣的朝著屋子里喊了一聲嗎,“逸啊,明天把爺爺?shù)奶梢涡抟恍?,螺栓應該又松了?!钡攘税胩靺s不見任何回答。迷離的目光投向青河沿岸,燈火通明的世界告訴他現(xiàn)在是的日子是真實的,唯一缺少的只是那個被自己撿來的少年。大劫醒來之后的變的萎靡不振,精神恍惚的他根本就不敢確定五年前的自己究竟有沒有遇見過那個謎一般的少年。
現(xiàn)在的沐滄海,突然感到很累,很累很累。
“沐叔。天亮了,回屋子吧?!甭曇魝鬟M耳朵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趙明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站在自己的身后。
“明啊,以前在這的少年長什么樣子啊?叫什么名字啊?我怎么記不得了啊,你能告訴我么?”沐滄海的話語斷斷續(xù)續(xù)的,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完。
“叔,咱回屋子里行么。”明叔每看一眼面前的老人,心中的悲涼便多一分。到底是老了啊,養(yǎng)了五年的孩子,到最后。。。。。
白眼狼么?不,不是的。在自己雙眼即將化為黑暗之前還清楚地看到那孩子趴在地上無助的喊叫著自己的名字,明叔。原諒他么?也不,他曾經(jīng)殺了整個鎮(zhèn)子的人。即使不清楚大家是怎么活過來的。
如果不是再三的找人確認,連自己都以為是一場夢而已,也根本就連想都想象不到那晚噩夢般的場景。那天,當自己醒來的時候,大家都只是靜靜的躺在地上,一個個完好無損,平緩的呼吸和帶起節(jié)奏的胸膛證明都只是睡著了而已,何況還有幾個的呼嚕聲震天動地。可是轉(zhuǎn)過念頭,稍微一想,腦海中的畫面就和眼前地面上還未干涸的血跡重合在一起。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大家都是死過的啊。。。
“明啊,為什么我感覺心里少了點什么東西似的。奇怪,以前可沒有這種感覺,難道我真的老了么。我在這樹下怎么感覺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啊??偸怯幸粋€孩子跑來跑去的和我這院重疊在一起啊!”沐滄海搖晃著腦,嘴里還不停的喃喃道。
趙明強忍著淚水,哽咽道,“叔,別想了,做夢而已,我已做過很多奇怪的夢的。我們回屋吧?!?br/>
”等一下,再等一下。我感覺我要在這等一個人,雖然我也不清楚他是誰。哈哈。”到最后,沐滄海的眼中不覺得泛出淚光,笑聲被中的唾沫噎的戛然而止,努力的咳嗽了幾下才緩過來。。
一座穩(wěn)重的石橋橫跨在青河之上。在云逸來之前他就存在了,而和這座橋最熟悉的也就是云逸了。他曾經(jīng)一腳一腳踩過橋上的每一塊石板。
石橋邊站著一個少年,跪在地上對著不遠處的院子哭泣。而身后的另一名少年雙手按在橋欄上,喘著粗氣正疑惑著前者為什么對這里的環(huán)境這么熟悉,連自己都差點跟丟了。
“知錦,幫幫我把,你過的?!痹埔蒉D(zhuǎn)過頭哀求的看著知錦。
“怎么幫?”知錦也看著不遠的院,門只有一個躺著的老人,和一個健壯的成熟男子。她也弄不明白云逸對著這樣的場景有什么可以悲傷地哭泣的。
“讓別人看不見我就行了,普通人。”云逸指著院門的。
知道他指的就是那里的一老一壯。知錦撿起剛剛被云逸仍在地上的斗笠,戴在他的頭上,“這個斗笠現(xiàn)在已經(jīng)可以了,他們看不見你的。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如果你想去殺了他們,那么我會阻止你的,雖然看你的表情不像是。”
云逸邊向前走去,邊喃喃道,“不,絕對不會的,我已經(jīng)殺了他們一次了,絕對不會的。。。”聲音很很,到近在咫尺的知錦都沒有聽到。
不遠的距離,云逸也走走停停了半天。離沐滄海數(shù)米的時候,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淚水飛奔而出,卻不敢發(fā)出一絲聲響。抬頭看著前面癱坐著的老人,想親切的叫一聲“爺爺”,卻叫不出,只能在心里吶喊了無數(shù)遍。時空仿佛靜止一般,知道明叔心的扶著老人回到了屋子里面,抬起的手想要挽留,卻發(fā)現(xiàn)手仿佛被千斤重物壓住,絲毫不能動彈。
明叔嘆了一氣,從屋子里走出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門不遠處匯聚了一簇水漬。獵人的警覺性瞬間讓根根汗毛豎起。緊緊地盯著那里。緊繃身上下的肌肉,朝著那里聲的問道,“是逸么?”
原本以為是自己過于警惕了,剛想松開緊握的拳頭。那本來空無一物的地方,卻出現(xiàn)一個少年,雙膝跪地的立在那里,手中握著面斗笠。那晚永不磨滅的場景中的少年,瞬間與面前的少年化為一般模樣。驚得明叔練練后退。
冷汗浸濕了整個后背,顫著聲問,“是逸啊。。。”強行咽了一唾沫,經(jīng)不住打擺子的雙腿,只好扶著一旁的樹。
原本默不作聲的云逸,先是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朝著明叔磕了一個頭,了一句,“叔,對不起?!庇峙矂恿艘幌律碜樱€亮著燭火的屋子又磕了三個響頭,然后對明叔,“叔,我走了,請您幫我照顧好爺爺。如果有來世的話,逸愿為您劬勞一生?!蓖暝埔菝艘话涯樕系臏I水,便轉(zhuǎn)身離去,不敢有念頭再回頭。他怕忍不住會頓住腳步。
我自離去,秋風蕭索。
山水路長,天高地闊。
信紙猶余,不落歸諾。
唯念長者,麟鶴甲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