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叔,你出來啊,你出來見我?!卑滓菡驹谔煨牡畹纳介T處,望著隔著廣場的天心殿,他想不明白,為什么莆南子不肯出來見他。
白逸就是他要找的人,可為什么莆南子不見他,他不懂,他想不明白。
“張叔,我是皓兒,求求你,出來見我?!卑滓莨蛟诹说厣希@是他第一次向人哀求,向人跪拜。
“師弟,你走吧,掌門不會見你。”看著白逸淚流滿面的跪在地上,那守山的弟子心生同情,開口勸說道。
莆南子乃是丹云宗掌門,在這丹云山所發(fā)生的一切事情,都無法逃過他的感知,白逸在此哀求了這么久,若掌門想見,早就見了,而掌門沒有發(fā)話,足見掌門不愿意見他。
“為什么,你為什么不見我?!卑滓萼f道,他看向天心殿,仿佛他與天心殿隔的并不是一處廣場,而是隔了一片天地。
他可以不在乎莆南子把他丟在海塵閣不管,他也可以接受莆南子讓他成為一個火夫,為別人挑水,受人羞辱。
可他卻想不明白,更不能接受莆南子不肯見他,他明明知道他的仇人是誰,他的父母又是誰,可他卻不肯告訴白逸。
“為什么,你為什么不肯見我?!卑滓菰绞沁@么想,他越發(fā)的焦急,起身,歇斯底里的朝著天心殿吼道,可惜,依舊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我不會放棄的,我不會。”白逸神色變的無比猙獰,一雙眼睛通紅如血,死死盯著天心殿,可惜他想要見的人始終沒有出現(xiàn)。
焦急,憤怒,悲傷種種思緒,讓他再也難以承受,他的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可他的目光依舊死死的盯著天心殿。
在這一刻,白逸想到的是,莆南子不告訴他一切的原因,只有一種可能,他在撒謊,他在包庇兇手,或者那一指滅蒼生的人便是莆南子本人。
雖然白逸不愿去這么想,可他想不到更多的理由。
百感交集之下,他噴出了一口鮮血,身體一軟,直接倒在地上。
“爹,娘,你們在哪?陳叔?!钡乖诘厣希滓葑炖镟畹?,無力的閉上了眼睛。
“唉?!本驮诎滓蓍]上眼睛的同時,天心山門處,一道白芒一閃而現(xiàn),隨之化作了陳風若的身影,他看了一眼天心殿的方向,目光變的無比復(fù)雜,久久之后,他長嘆了口氣,抱起白逸,朝著海塵閣而去。
與此同時天心殿一處窗口,莆南子站在窗前,遙望漸漸遠去的白陳二人,他也長長的嘆了口氣。
“你不叫白皓,你是白逸?!?br/>
說完這句話,莆南子仿佛瞬間蒼老了很多,發(fā)髻更是增添了幾絲白發(fā)。
白逸拉著小雪,二人一路哭喊著:“救命。”
然而天地之間仿佛只剩下他與小雪二人,沒有人出現(xiàn),更沒有人會來救他們。
他與小雪連滾帶爬的向著茫茫無際的前方奔跑著,而在他們的背后,天際之上,一只巨大無邊的金色手指,如影隨行的壓向他們而來。
眼看著手指距離他們越來越近,白逸與小雪,二小的神色滿是驚恐,目光中更是滿含著絕望。
手指沒有一絲憐憫,帶著漠然,帶著無情,一指點向了白逸與小雪而來。
耳邊仿佛回蕩著小雪的哭聲與絕望的慘叫。
“不要,不要,不。”白逸嘴里喊著,他猛的坐了起來,卻發(fā)現(xiàn),原來只是惡夢一場,可他的背脊也已經(jīng)被冷汗打濕。
“你醒了,醒了就去挑水吧。”陳風若看向滿身大汗的白逸,目光閃過了一絲不忍,可他卻沒有安慰的話,有的僅僅只是平淡如水。
白逸需要背的是什么,他很清楚,可惜,憑他的實力,根本幫不了白逸什么。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讓白逸變的更加堅強。
很多人在聽到撐天之柱時,第一個想到的便是撐天之柱的高與大,也只有高與大,才能撐起天地??珊苌偃藭ハ耄瑩翁熘呋虼笫遣恍械?,須要的是堅韌。
只有堅韌不拔,才不會讓天給壓垮,才能傲立于大地之上。
白逸須要的并不是高深的修為,陳風若甚至是莆南子心里都清楚,縱然白逸擁有通天的神通,也挽回不了一切,他更不須要顯赫的身份,因為不管什么身份,都救不了他,他須要的是能撐起天地的堅韌不拔。
雖然他們心里都清楚,就算白逸再怎么堅韌,自救的可能性也幾乎為零,可必竟這是他唯一的生機。
“師父,師父,師父....?!卑滓菀灰婈愶L若,昏迷前的記憶也隨之回流,他沒有過多的話,起身,跪在了陳風若的腳下,對著陳風若一味的磕頭,一味的喊著師父。
這一刻,誰也不會知道白逸心里在想些什么,其實他什么也沒想,只是害怕,前所未有的害怕。
這害怕來自莆南子,來自那只巨大的手指,更是來自妹妹小雪。
雖然只是一個夢,可卻讓白逸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心驚肉跳,更是對于自己的弱小而感到恐慌。
因為害怕,他只能向陳風若屈服,因為恐懼,他要變的更強,因為只有他變強了,才能保護好妹妹小雪,才能讓他活著,才能找到他的父母,才能報仇雪恨。
而眼下,唯一能幫他的人,只有陳風若,因此,白逸放下了他所有的傲氣,放下了他所有的不甘,誠心誠意的跪在了陳風若的腳下,只為了讓自己變強。
“修行清苦,你可想好了?”陳風若盯著跪在腳下的白逸,見他一味的磕頭,把頭都磕破了,鮮血流淌而下,卻依舊沒有停止,陳風若心里一嘆,可他卻面色不改的開口問道。
“弟子不怕,求師父教我?!卑滓菀琅f磕頭不止,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希望,若錯過了,未來他將永遠生活在恐懼之中。
“好,別忘了你自己所說過的話。從今天開始,你每天不止要為火灶房挑足夠的水,還須為火灶房提供足夠的柴火,若做不到這些,修行一事莫再提?!标愶L若說完,轉(zhuǎn)身離開了房屋,留下還在磕頭如搗蒜的白逸,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