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姜敏痛苦地呻吟，但自己能預(yù)料到這種痛?！鞍⊥此牢伊恕彼吐暯腥拢胍徑膺@種痛。
“醒了？”
昨天她故意吃了海鮮，引起過敏，然后……
“你怎么在這？”脫口而出她最初的想法，就是想不到他會在這。
再仔細(xì)看，他面色凝重，眼睛熬得有些紅，眼圈也發(fā)青了起來?！澳愣嗑脹]睡了？要不你去休息一會？”
“姜敏，孩子沒了你知道嗎？”
“哦……沒了就沒了唄?！笨戳搜叟赃叺娜掌?，她很輕松地說，“反正痛的又不是你?！?br/>
“你知道孩子是怎么沒的？”
“不知道……”她不想說話，只想靠著枕頭休息。養(yǎng)好身體，才能出去活蹦亂跳。流產(chǎn)是真的痛……一想到這里，她又皺起眉頭。不一會兒，身下一股暖暖的感覺傳來，她抬頭去看，是他弄的暖水袋。
“你跟我說實(shí)話，是不是你主動弄掉孩子的？”他不過半天沒有盯住她。
“為什么要這樣想？你這是誹謗哦。”
“沒有一個母親失去孩子會是你這個態(tài)度，讓我不得不懷疑。姜敏，我不是一點(diǎn)都不了解你，你的小聰明還是夠讓孩子活下來的。”他停頓了會，像是必須要停?！皼]有人要害我的孩子的，也沒有人要害你?！?br/>
“你的想法就這么單純嗎？有的話，你不知道不可以嗎？”
“姜敏，不要狡辯，你說是不是你？”
“不是?！?br/>
她像是生氣了，背過身去不看他，也怕再說下去會有什么漏洞。反正她也不愛這個孩子，沒關(guān)系的！她慢慢閉上眼睛，像是以前那樣嗜睡，身后的人也退了出去。
金澤玉沒去照顧她，請了個護(hù)工去，他把自己關(guān)在書房里。有他在，周圍像是一個沉重的機(jī)器，低聲悶哼，不敢動作。
可他并沒有生氣，只是在想，那個孩子為什么他見不到，這是注定失敗的嗎？他們靠的那么近，他伸一伸手就能碰到了。房間里畫好的設(shè)計(jì)圖紙，都是為了那個孩子。他忍不住伸手去拿，那些夢在那個女人手底下變成了碎片。她也沒有多特別，不過是僥幸懷了自己的孩子而已。而他，慷慨地伸出援手，不想那個孩子變成私生子。
他攥緊了那些紙，一個個投進(jìn)紙簍。
“眼睛……眼睛……眼睛……夢里那只可怕的眼睛?！彼鲋鴫Γl(fā)覺自己需要吃藥。否則會怎樣？他早就忘了。一直記得的，是怕人發(fā)現(xiàn)，是擔(dān)心發(fā)病。
“澤玉……”是姑姑。“沒關(guān)系的，我都聽說了。你們還年輕，還會有孩子的，這只是意外，阿玉不要多想好嗎？”
姑姑在廚房里做飯，要給姜敏頓些滋補(bǔ)的東西。金澤玉看了一眼，勾了勾嘴角，“姑姑，她不會吃的?！?br/>
“她不吃，我們也要把心意送到啊。年輕女孩，流產(chǎn)對她的身體打擊很大的，不好好養(yǎng)，以后會吃虧的。”
金澤玉站在一邊，問：“姑姑，你生孩子后悔了嗎？有什么副作用沒有？”
“這么說吧，如果讓你來生，你肯定是不愿意的。別以為生孩子很輕松，那是鬼門關(guān)走一趟。小產(chǎn)也是，好好待你老婆?！?br/>
“嗯，會的?！彼严胝f的話憋了回去，姑姑不應(yīng)該知道這些。
“走吧，我陪你去看她?！?br/>
姜敏待著無聊，就打電話叫了程漠來，主要是讓他把被營救的那只貓咪帶來，姜敏很期待它。
“洗過澡了吧？”
“嗯，也消過毒了，沒事，摸吧?！?br/>
“哇……真美。”姜敏把它抱出來，它雖然流浪，但卻吃得胖胖的。
金澤玉準(zhǔn)備推門時，程漠正給她拿枕頭靠著。他遲疑了下，被姑姑搶先。
“姑姑！你怎么來了……”
“我和阿玉來，給你送點(diǎn)吃的。小產(chǎn)一定要好好補(bǔ)?！?br/>
“謝謝姑姑，可我現(xiàn)在沒胃口?！苯舻皖^摸貓，它正舒服地發(fā)出呼嚕聲，程漠看向來人，發(fā)愣。
“這位是？”姑姑先問，都不說話也不好。
“他是我畫畫認(rèn)識的朋友，算是老師?！?br/>
“哦……”姑姑發(fā)現(xiàn)金澤玉還沒過來，回頭喊他：“澤玉，別在那站著了，過來?！?br/>
他過來的時候，她眼前的光逐漸被遮住，她抬頭，他問：“今天有沒有不舒服？還疼嗎？”
姜敏想了想，“疼，比以前少點(diǎn)了，但還是疼?！?br/>
“這就是你救出來的貓？”他擰眉，覺得受到侮辱。
“嗯。它很漂亮，是不是？我靠近的時候也發(fā)現(xiàn)了，它的耳朵是粉色的，眼睛是異瞳。是被人抓起來的?！?br/>
“姜敏！”
“??？”措不及防的呵斥，嚇到了她?！霸趺戳耍俊?br/>
“姑姑，你先回去吧，我有事要跟她說，我們夫妻兩個之間的！”他故意挑明夫妻兩個之間，不希望其他人打擾。
“金先生，我插一句?！背棠@才開口，“姜敏救貓是因?yàn)樗仑埍蝗送底?，而那也是事?shí)。至于孩子，她不是有心的?！?br/>
“沒事的，漠先生，你先走吧，他只是太傷心了，平時他不敢的。去吧?！奔热凰f了，程漠無話可說?！柏垼趺刺幚?？”
“你先帶走它吧，等我病好了我再去看它?！?br/>
“阿玉，不要意氣用事?！惫霉门呐乃募绨颍搽x開了。
金澤玉坐下來，坐在她對面。
“金先生，我們……”
“所有的事，等你病好了再說。但是在這期間，你不能找其他男人不是嗎？”
“不是的……好吧，我知道了?！?br/>
“粥，不喝不像話?！?br/>
“嗯，我也餓了。之前不喝，只是我還不餓而已?！?br/>
她很會假裝他不在，他也可以放肆地觀察她。天氣有些涼，她便早早把自己包裹好，溫暖得有些可愛。他看著她，只覺得喜歡。生病并沒有讓她失去活力，頭發(fā)亮得反光，溫柔地垂下去；眼睛透著希望的光，映的皮膚通透。他喜歡她。
“吃完了？”
“嗯?！苯粝麓菜⒘藗€牙，又看了一會兒書，就犯困了。他掀開被子，讓她進(jìn)去，掖好。等她睡熟，會有護(hù)士來打針。她只嚶嚀了一聲，并沒有醒來。金澤玉安撫著她，生怕她的美夢被打擾。
“護(hù)士，她還有多久能出院？”
“只要病人愿意，隨時都可以的。但是要注意好好休養(yǎng)。不能急著同房，等下一次來月經(jīng)時，三到七天之后?！?br/>
“好。”他答應(yīng)著，送走了護(hù)士，又回到她身邊。她的一只手露在外面，要接受點(diǎn)滴，所以要比其他地方?jīng)?，而這會讓人不舒服。金澤玉大手覆上去，免得她冷。
第二天的時候，看起來沒什么異常，金澤玉問她要不要回家。她皺著眉想，回家之后有這么自在嗎？
“我……不太想回去，畢竟也沒有什么好玩的?！?br/>
“要不，回我們自己的家？結(jié)婚之前買好了的，但是看你在家住著也挺好的?！?br/>
姜敏嘴巴描述了一遍：我們自己的……她沒有發(fā)出聲音，點(diǎn)了點(diǎn)頭。“在家里，你爸爸好兇?！?br/>
金澤玉沒說話，給她夾了塊肉。
姜敏坐在車上，心里沒什么感覺，只是嘴巴里感覺怪怪的，是在醫(yī)院待久了的原因吧。十歲之前，她是不知道那種感覺是餓的。說來慚愧，可那是事實(shí)。
她轉(zhuǎn)過頭，金澤玉專注于開車，可那卻讓她想到了，那天在床上看到他的樣子，也是這樣堅(jiān)毅的五官，嚇壞了她。最近因?yàn)楹⒆拥氖?，他好像憔悴了很多?br/>
“不要睡，一會就到家了?！彼⒁獾剿难劬σ换我换蔚?，知道她又想睡覺了。懷孕以來，她隨時可以睡，現(xiàn)在也是成為習(xí)慣了。
姜敏只能撐著，瞪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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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到了地方，姜敏從沒來過的。金澤玉解鎖了車門，轉(zhuǎn)到她那邊，要下地時，被他抱住。
“不……”她有些驚慌地掙扎?！澳愀陕?，放我下去，我能走?！?br/>
“不用你提醒，我知道。”
“唉……”無奈，她只有抱住他的脖子，不安的手不敢接觸到他的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