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家是在十年前分的家,萬仲勇夫婦在國公府里賺的傍身銀子出了府還沒來得及捂熱,就被河村萬家老宅里潑辣的繼母張氏連哄帶騙的拿了去。等到分家時,萬仲勇總想著娘雖然不是親娘,爹好歹是親爹吧,就是再偏心,總不可能讓他凈身出戶吧。結(jié)果現(xiàn)實卻狠狠的打了萬仲勇十七八個嘴巴子,萬仲勇夫婦最后和凈身出戶,也沒什么兩樣了。今天被混子砸爛的湯圓攤子雖然不值幾個錢,但對于現(xiàn)在的萬家來,卻也實在拿不出錢置辦一套新的了??墒遣怀鰯偟脑?,家里大大六口人,吃什么喝什么呢,還有下個月的房租,哪樣不要錢呢。萬仲勇和春櫻商量了半天,最終決定走一趟國公府,看能不能從昔日的伙伴手中借點錢周轉(zhuǎn)一下。
打定主意后,萬仲勇夫婦稍微收拾了一下儀容,就馬不停蹄的往國公府去了。剩下四個孩子,萬曉榕手腳利索的把家里家外拾綴了一番,又抱了一盆臟衣裳,叫上萬書栩,一道去巷子口的井邊洗衣裳去了。臨走吩咐萬曉柳看著點萬書棋,但是歲的萬書棋和萬曉柳以前所認(rèn)識的熊孩子一點都不一樣,調(diào)皮搗蛋四個字和他沒有半點關(guān)系,反倒是乖的出奇,讓萬曉柳越看越喜歡。最后索性一把摟過萬書棋,輕聲細(xì)語的講起了童話故事。的萬書棋顯然是第一次聽童話故事,從頭到尾,都瞪著眼微張著嘴,可愛的不要不要的,讓萬曉柳的心軟的一塌胡涂,有個弟弟,真好啊。
孩子總歸精力有限,萬曉柳繪聲繪色的講完二個改編版的格林童話之后,發(fā)現(xiàn)萬書棋已經(jīng)睡著了。萬曉柳無奈的笑了笑,輕手輕腳的幫萬書棋挪個了舒適的體位繼續(xù)睡,然后自己也躺了下來,閉著眼,開始在腦子里整理前身一團(tuán)亂的家庭背景。
萬仲勇,家中排行老二,上面有一個同母的親大哥萬伯忠,娶妻何氏,生有萬家大郎萬書梧,今年5歲,大丫萬曉梅,2歲,四郎萬書楓,9歲。萬家老爺子萬大富,和死掉的元配陳氏生下了萬家老大和老二,陳氏死后一年,續(xù)娶了現(xiàn)在的萬老太太張氏過門,接連生下了萬老三、萬老四,和幺女,在村子里也算是兒女雙全的有福之人了。
萬老三萬叔仁,娶妻楊氏,育有二郞萬書樞,歲,三丫萬曉楠和四丫萬曉桃,一個歲,一個歲。萬老四萬季義,讀了近二十年書,去年剛剛考上童生,和妻子江氏如今膝下僅有一子,就是5歲的萬家五郞萬書杞了。至于萬家最的女兒萬雪雅,今年4歲,再一年就要及笄了,張氏正在到處張羅著為唯一的女兒相看,一心想給女兒找個好人家,目前和萬老爺子老倆口一道住著。
大安朝的民俗民情和中國的北宋時期比較接近,父母在不分家的法,只是富貴人家比較看重,平民百姓家,只要作父母的開了口,為人子的自是沒有不同意的。像萬大富家的情況,有道是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張氏進(jìn)門時,萬伯忠八歲,萬仲勇四歲,只要給口吃的,這二個娃基本不需要張氏費什么手腳了。不過,年輕時的張氏還是有幾分心眼的,一來自己是剛進(jìn)門的新媳婦,二來還沒給老萬家生下一男半女,話做事,是萬萬不肯給人留下話柄的,所以,在張氏剛嫁進(jìn)來那一年,萬伯忠兄弟的日子過的還算不錯??上У氖牵镁安婚L,第二年,張氏一舉得男,生下了萬叔仁,這下終于可以挺起腰桿子做人了,萬伯忠和萬仲勇的好日子也算到了頭。吃不飽穿不暖不,親爹的心也越長越偏,當(dāng)真是有苦無處啊。
萬仲勇六歲那年,萬伯忠大冬天的被張氏打發(fā)出去撿柴火,萬伯忠身上的冬衣都是親娘在世時給做的了,穿在身上只能算是聊勝于無了,防寒保暖什么的可以是笑話了??上攵@樣的天氣大人出去走一圈都夠嗆,更何況是長年饑寒交迫的十歲孩童呢。萬伯忠撿了柴火回家,當(dāng)夜晚上就發(fā)起了高燒。張氏舍不得花錢請郞中,就用農(nóng)家土法子幫萬伯忠退燒,結(jié)果非但沒有效果,萬伯忠燒的都起胡話來了。終究是自己的長子,最后還是萬大富發(fā)了話,張氏才不甘不愿的請了村里的土郞中給萬伯忠瞧病。
郞中看過萬伯忠,言本來沒什么大事,可惜給耽誤了時間,現(xiàn)在孩子傷了元氣,得用些好藥才能緩過來了。張氏哪里舍得在萬伯忠身上多花錢啊,萬大富一個眼神遞過來,張氏就唱念作打的一頓哭窮,萬大富被張氏鬧的頭疼,只得依了張氏,讓郎中開些便宜藥材湊合著治治就行了。郞中是河村土生土長的,哪里不清楚這老萬家的事啊,對于躺在床上高燒不退的萬伯忠,也只能嘆一聲命苦了。
萬仲勇在還沒懂得死亡的含義之時,親生母親就病死了,母親死后,親爹被后母攛掇著變了臉,年紀(jì)的他只認(rèn)一件事,大哥是他唯一的親人了。郎中的一大堆話,六歲的萬仲勇并沒有全部聽懂,但他聽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不用好藥的話,大哥就算這次能挺過來,以后恐怕也是個病殃子命了,并且還會影響壽元。有道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當(dāng)時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六歲的萬仲勇居然會做出自賣自身的事情來,并且把賣身錢直接交給了郎中,讓郎中一定要開最好的藥給萬伯忠,比起后爹后娘,當(dāng)年有著野獸般直覺的萬仲勇朋友更相信村里的郎中。
后來事實證明,郎中的確比萬大富和張氏要靠譜的多,郎中收了萬仲勇的錢,竭盡所能的治好了萬伯忠的病,還順便給萬件忠調(diào)養(yǎng)了一下身體,剩下的銀錢又一分不剩的送回了萬伯忠手上。萬伯忠靠著這點錢,即使有張氏千方百計的克扣,總算順利活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紀(jì)。彼時,聰明伶俐的萬仲勇也在國公府混出了頭,成了現(xiàn)在的鎮(zhèn)國公賀錦堂之庶弟賀錦之的書僮,每月有二兩銀子的月錢,再加上各種打賞,十一歲的萬仲勇已然成了老萬家最大的財主,就連越來越尖酸刻薄的張氏看在錢的份上,對萬伯忠也不敢隨意糊弄了。但是,想要張氏出錢給萬伯忠娶媳婦,那是萬萬不可能的。因此,萬伯忠能娶上何氏,一應(yīng)銀錢都是萬仲勇出的,所以,兩兄弟的感情因為這件事,也愈發(fā)親近了。
萬仲勇給賀錦之當(dāng)了整整十年書僮,2歲那年,賀錦之高中進(jìn)士,當(dāng)時的老國公,賀錦之親爹給他謀了個外放的肥差,高高興興的赴任去了。臨走前,大方的把賣身契還給了萬仲勇,權(quán)當(dāng)全了主仆一場的情誼。萬仲勇在國公府的時候,和賀錦之胞妹賀沄房中二等丫環(huán)春櫻好上了。彼時,賀沄已經(jīng)定下親事,夫家是云州大族謝家幼子,算是遠(yuǎn)嫁了,自然帶不了太多丫頭。于是,萬仲勇趁著主子高興,大膽了求了求,結(jié)果真讓他求到了春櫻。賀沄也是個和氣的主子,不但把身契給了春櫻,還賞了二十兩銀子壓箱底錢。萬仲勇和春櫻的婚事是在國公府辦的,成婚后,二人帶著這些年在府里攢的二百兩體己銀子,外加通遠(yuǎn)鎮(zhèn)上一間鋪子的契書,高高興興回到了河村,打算過過你耕田來我織布的農(nóng)家日子。然而,讓這對新婚夫妻沒想到的時,他們在通遠(yuǎn)鎮(zhèn)和原來的鋪子老板交接的時候,不巧被應(yīng)朋友之約來鎮(zhèn)上參加會的萬季義給看到了。
這萬季義吧,表面看來是老萬家最金貴的讀書人,實際上嘛,用萬曉柳上輩子的話來,應(yīng)該是個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的斯敗類??傊@萬季義仗著讀書人的身份,在家里端著架子耀武揚威,在外面,則盡忙著朝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兒搖尾乞憐,這么多年下來,可以書沒念進(jìn)去多少,倒是攢了一肚子壞水兒。萬季義別的沒有,鎮(zhèn)上的狗肉朋友還是不缺的。在酒樓里驚鴻一瞥看到萬仲勇夫婦的身影后,轉(zhuǎn)身找人打聽了一下,就知道那間地段不錯的鋪子已然換了新主人,而這個新主人正是他家好二哥。
打聽清楚情況后,萬季義借了朋友的馬車趕在萬仲勇夫婦之前先一步回到了萬家老宅,把自家老娘拉進(jìn)屋子里如此這般的一番道,直把張氏的笑成了一朵盛開的菊花。而那時終于踏上了河村土地的萬仲勇正在激動的向春櫻介紹著他們即將安家落戶的地方,卻萬萬沒有想到,張氏和老萬家的化人萬季義已經(jīng)精心設(shè)計好圈套,就等著他們進(jìn)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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