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后,黑木崖。
任我行的房間里,“殺人名醫(yī)”平一指正在給任我行療病,任盈盈和向問天侍立在旁邊。平一指把了一會脈后,拿出一瓶藥道:“任教主,這些補氣藥丸您每天一粒,切不可忘記服用?!?br/>
任我行不耐煩道:“平一指,你他媽的算什么名醫(yī)???都給我治了這么長時間了,怎么老是沒起色?”
平一指愣了下,壯著膽道:“教主,恕屬下直言,您現在的身體狀況需好生靜養(yǎng),不宜再操勞……”
“夠了!”任我行吼道,“我知道你們都希望我不要再參與教中事務,又好像當年東方不敗那樣來算計我是嗎?”
平一指嚇得不敢再說了,任盈盈趕緊勸道:“爹,平大夫這也是無心之言,您千萬別在意。”
“行了!都給我滾!”任我行怒叫道。任盈盈和向問天趕緊送平一指出了房間。
到了門外,任盈盈停下輕聲問平一指:“平大夫,你跟我說實話,我爹現在身體到底怎么樣了?”
平一指道:“圣姑,實不相瞞,任教主的情況很糟糕,他因為修煉吸星大法過度,已大傷了身體元氣,我給他服用的鎮(zhèn)氣丸也只能治標,難以治本啊?!?br/>
任盈盈急道:“平大夫,你一定要想辦法治好我爹啊?!?br/>
平一指道:“辦法倒是有,可也要任教主自己配合啊。任教主現在必須停練吸星大法,并拋去心中一切雜念好生靜養(yǎng),這樣才能慢慢治愈??涩F在任教主的脾性你們也知道,他能做到嗎?”
任盈盈和向問天也無語。平一指道:“那你們就再想辦法勸勸任教主吧。不然這樣下去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他,”他說完離去了。
向問天安慰任盈盈道:“大小姐,別想太多了,一切都會好的?!?br/>
任盈盈搖頭嘆道:“人為什么一定要爭名利呢?如果我爹也能像沖哥一樣,那該多好啊!‘天下第一’這四個字真的就對他這么重要嗎?”
向問天不知又該怎么說,這時上官云興沖沖的跑過來,任盈盈看他這個樣子就知道他又有什么“好事”要來告知父親,先道:“上官長老,我爹正在休息,你先不要去打擾他?!?br/>
上官云道:“圣姑,向左使,在下可有重大消息要告知教主,還請你們幫在下跟教主說一下。”
任盈盈怒道:“我說了我爹已休息了,你給我退下!”可這時屋里卻傳出聲音道:“是上官兄弟嗎?快進來?!?br/>
上官云進去了。任盈盈和向問天相互看看,都無可奈何。
上官云進去立即報喜道:“教主,您真是太料事如神了,果然不出您所料,探子來報,大批少林武僧已馳援恒山去了?!?br/>
任我行大笑起來,道:“這幫蠢人,沒想到這么輕易就中計了,哈哈……”
任盈盈吃驚道:“爹,你這是?”
任我行得意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們了,那日我之所以放過恒山派,并放言一個月后再去攻打,就是想讓恒山派去向少林或武當求援?,F在少林寺高手大多去了恒山,我們正可趁此時機進攻少室山一舉滅了少林寺,只要少林寺這個天下第一大正派一亡,那其他門派也就再沒膽量和我們抗爭了,我們日月神教就可以從此雄霸天下了?!?br/>
任盈盈和向問天目瞪口呆的看著任我行,他們萬沒想到他竟會有如此計劃。呆愣間,任我行下令道:“馬上集結所有教眾,星夜趕往少室山奔襲少林寺?!?br/>
“是?!鄙瞎僭普フ辙k。任盈盈趕緊叫住他,向父親求道:“爹,你不能這樣做,你這是在往火坑里跳!”向問天也道:“教主,您可要三思啊,少林派高手很多,就算他們真派人去了恒山,留守人員的實力也未必弱,我們可不能掉以輕心?!?br/>
任我行喝道:“都不要再說了!從現在開始,誰敢再勸阻我,就殺無赦!”他說完也徑直去準備了,他決定親征少林寺。
任盈盈絕望的癱坐下來,道:“完了,全完了,爹這次真的要走上不歸路了?!毕騿柼鞊u頭嘆道:“大小姐,現如今我們也只有聽天由命了,你自己可要保重,別想太多了?!?br/>
任盈盈大哭起來。
任我行調集了日月神教所有教眾,共計兩千余人,浩浩蕩蕩的奔向嵩山少室山,只過了兩日,他們就到達少室山山腳下,只見那里靜悄悄的,一個少林弟子都沒看見,任我行道:“少林寺的大部分人果然都去恒山了。給我攻上去,放把火把少林寺給燒了?!?br/>
上官云道:“教主,我們一路趕來一刻都沒歇息過,弟兄們都已很勞累了,是不是讓弟兄們先歇息下再進攻?”
“歇息什么?”任我行叫道,“兵貴神速!如果晚了讓方證發(fā)覺調回支援恒山的人,那我們豈不是要被兩面夾擊了?馬上就進攻,怠慢不進者,殺!”
“是?!鄙瞎僭浦缓孟铝畈肯铝⒓垂ド仙?,不料到了半山腰,只見前面的山路都塞滿了亂石,已無法再前進了。任我行見狀,心里也嘀咕起來:“這是怎么回事?難道少林已料到我會來偷襲,做了準備?”可他雖然有點疑慮,可到了這一步也不可能再回頭了,又下令道:“快把道路都清掃干凈,快!”
魔教眾人又費了半天勁,終于掃清山路上的亂石抵近少林寺,這時天色已暗了下來,眾教徒也早已精疲力竭。突然少林寺中一陣吶喊聲傳出,只見火光齊照,令狐沖、方證和定閑帶著少林和恒山兩派弟子出現在寺前。令狐沖笑叫道:“任教主,這次你功勞可不小啊。多謝你幫方證大師把山路打掃得這么干凈?!?br/>
任我行見令狐沖出現在這里,驚得目瞪口呆,竟有點結巴道:“令狐沖,你……你怎么會在這里?”
令狐沖道:“任教主,我已經等候你多時了。實話告訴你吧,那日你突然放我和恒山派離開華山,我就猜到你在打什么算盤了,所以就將計就計把你引到這來了。任教主,雖然你作惡多端,但看在盈盈的面上,我也不想為難你,只要你現在放下屠刀悔過自新,我可以求方證大師放過你?!?br/>
任我行臉色由紅變白,又由白變青,他指著令狐沖發(fā)抖道:“令狐沖,你……你這兔崽子屢屢壞我大事,我……我絕不會放過你!”他轉頭向部下大叫道:“給我沖上去殺光他們!”可他話音剛落,突然山下也傳來吶喊聲,只見大批人馬持著火把兵刃沖上來,卻是武當和昆侖等派的弟子。兩路人馬將魔教眾人夾圍在山道上,齊喝道:“投降者免死!”
這次任我行帶來的教眾大多是他重登教位后新招的,且都是懾于任我行的淫威才為他效力的,這時他們趕了兩天兩夜的路加之剛才又清掃了半天山路,已疲憊不堪根本沒有氣力再戰(zhàn),且眼見自己深陷絕境,哪還肯再為任我行賣命送死,立時紛紛回道:“別殺我們!我們投降!”雙手抱著頭跑向對方隊列。
任我行見部下紛紛叛他而去,又驚又怒,大叫道:“不許走!給我回來!”他揮掌殺了幾個人,可還是阻止不了,不一會兒,就只剩下百余名他的心腹部下。上官云眼見己方大勢已去,勸任我行道:“教主,好漢不吃眼前虧,我們要不先投降吧?令狐沖瞧在圣姑的面上想必也不會為難我們……”
“什么?你竟然要我投降?你……你這個懦夫,我要留你何用?”任我行大怒的一掌打向上官云腦門,上官云慘叫一聲,倒下頃刻間就斃命了。任我行又指著令狐沖叫道:“令狐沖,你這個無恥小人,竟敢給老夫來陰的,老夫絕不會放過你!有種來跟我大戰(zhàn)三百回合!”他說著沖向令狐沖,可剛走了幾步,他突然感到昏眩起來,停下捧著自己頭,只覺自己身體越來越沉重,終于支撐不住仰面倒了下來。原來他氣急之下觸發(fā)了練吸星大法導致的內傷。
“教主!”任我行的幾個親信侍衛(wèi)趕緊上前扶住他。令狐沖看著任我行,這時感到他又可恨又可憐,轉頭向方證道:“方證大師,求您給在下一個薄面,就別再為難任我行了吧?”
方證見魔教敗勢已定,也同意了,高聲道:“放任施主他們走吧?!北娙俗尦鲆粭l路,任我行的幾個親信侍衛(wèi)抬著他緩緩下山離去了。
任我行帶著兩千余人出征,最后卻只帶著百余人慘敗歸來。這一役日月神教元氣大傷,不僅損失了大量教眾,任我行也內傷復發(fā)?;氐胶谀狙潞?,任我行就一直臥床不起,平一指來給他看了幾次,卻也表示自己已無能為力了。任盈盈雖然恨父親不聽自己規(guī)勸一意孤行,但她終究心善孝順,見父親已到了這個地步也不忍再指責,日夜衣不解帶的照顧著父親。
一日,躺在床上的任我行突然拉著女兒的手問她:“盈盈,你恨爹嗎?”
任盈盈搖頭道:“爹,你胡說什么呀?我怎么會恨你呢?你別再胡思亂想了,現在把病養(yǎng)好才是最重要的?!?br/>
任我行喘著氣嘆道:“我是好不了了,我自己的傷自己最清楚,我的大限馬上就要到了?!?br/>
“爹,你別這么說,你一定會好起來的?!比斡飨铝搜蹨I。
任我行道:“我還要好起來干什么?我做了一輩子稱霸天下的夢,可現在這個夢想已永遠不會實現了,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任盈盈聽了這話生氣了,甩開父親的手氣叫道:“夠了,你到現在還想著稱霸天下?你要不是為了這個,事情會落到今天這地步嗎?都這時候了你還不肯醒悟!”
任我行沉默了片刻,道:“盈盈,我知道我自己不是什么好人,而你和令狐沖卻都是好人。我以前從不相信‘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這句話,可現在還是在我身上應驗了。呵呵,也許這都是命中注定的吧。”他頓了下又道:“盈盈,爹快不行了,等爹死了以后,你就去找令狐沖吧?!?br/>
“爹,你?”任盈盈聽父親這么說倒有些吃驚。
任我行道:“說實話,我真的一點也不喜歡令狐沖,他和我一點都不像,他雖有才能,卻胸無大志。可我也知道,他對你是真心的,爹走了之后,也只有他能保護你照顧你。盈盈,爹知道你也只喜歡過平平靜靜的日子,現在,爹就遂你的愿吧。”
“爹!”任盈盈撲到父親身上大哭起來。
又過了一會兒,任我行氣絕了,一代梟雄就這么離開了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