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林大樓天馬洋行辦公室,桌上全是報紙,都是昨日佘愛珍大鬧匯中飯店的新聞。
“昨日十點,匯中飯店驚現(xiàn)血案!”
“喪心病狂的黑幫!”
“滬市震驚,舉國震驚!女流氓公然毆打大律師!”
“我說老板,什么時間回去?不是MISS柳在催嗎?”胖子一邊饒有興趣地翻看著報紙問道。
“已經(jīng)安排定票了,手上的事情掃尾之后馬上動身……”馬老板一邊說一邊奮筆疾書,難得的認(rèn)真工作狀態(tài)。
其實馬老板心里有數(shù),大茂洋行一幫人跑不了,但是這種情況也沒必要動用大預(yù)言術(shù),胖子也是從工作出發(fā),這種精神要鼓勵!
胖子現(xiàn)在是對特工工作更有興趣,而且他對寫字樓里的活有點避之不及,他是巴不得早點回去。
正說著話,老李敲門進(jìn)來,一進(jìn)門便也是拿著幾張報紙。
“佘愛珍這也是沒誰了,都是她的新聞,比電影明星還火?!崩侠钸七谱靽@道。
“你也可以出名,回去找機(jī)會揍工部局總董一頓,我保你明天上頭條……”馬老板剛好寫完文件,神情一松,嬉笑著說道。
“算了,我還是低調(diào)點,不出這個名了。”老李搖了搖頭。
“看你的神情,狀況不錯,青幫那邊有什么消息?”馬老板接著問道。
“那邊早就亂成一鍋粥了,芮慶榮的鼻子比狗還靈,聽到吳四寶進(jìn)去了,馬上安排人到處煽風(fēng)點火,占了不少堂口,煙館、賭場、舞廳,總之不老少……現(xiàn)在估計那家伙又要樂得沒邊,這到哪兒說理去?”老李自顧自倒了茶水灌了一大口后說道。
“他倒是有些傻運(yùn)氣,算了,我們又不是流氓,這就便宜這廝吧,對了,吳四寶在里面怎么樣?”馬老板也頗有些意猶未盡的意思。
“有人招呼他,都是洪門的,梁成的兄弟,能打……這回吳四寶可以好好過過癮,可惜沒遇到老子,要不讓他連媽都不認(rèn)識!”老李惡狠狠地說道。
馬老板聞言,哂笑道:“以后絕對有機(jī)會,要是對上了,你可不要手下留情!”
“就是,這吳四寶可是壞事做絕,手上可有不少人命!”胖子也在一旁說道。
三人正聊得起勁,凱文也敲門進(jìn)來了。
凱文眉飛色舞,高興地說道:“杰克,好消息,工部局剛才通知我,所有被扣貨物都已經(jīng)查驗完畢,即刻如數(shù)發(fā)還!”
“那感情好,趕緊聯(lián)系下家出貨?!瘪R老板聞言眉頭一展。
“那批軍火呢?”
“你說后面被劫這批?這就讓漢斯國的人和國府軍委會的人去找工部局,我們不要插手了,原本也只是幫忙免費(fèi)幫他們運(yùn)輸而已……等他們把手續(xù)弄好,我們再聯(lián)絡(luò)運(yùn)送就是,也別打這東西的主意,燙手!”馬老板對凱文不放心,啰啰嗦嗦地吩咐道,生怕這位牛仔精神發(fā)作,熱血上頭,打起這批貨的主意。
“哦,杰克,你放心,我知道問題的嚴(yán)重性,不會動第二批貨的……不過漢斯國那兩位,似乎對合作的興趣很濃!”凱文道。
“這幫人不簡單,不好打交道,和我們以前遇到的人都不同,要小心,當(dāng)然也不要斷了聯(lián)系……你先接觸?!瘪R老板沉吟一下說道。
胖子和老李見兩人談興正濃,連忙退出了辦公室,讓兩位高管繼續(xù)深入而密切的討論。
出來之后,在外面又翻了一會兒報紙,便聽到外面一片嘈雜。
只見幾個人從外面沖了進(jìn)來。
定睛一看,正是女流氓佘愛珍。
見佘愛珍進(jìn)來,兩人心中一個激靈,怎么個意思?準(zhǔn)備開片?
“我不是來打架的……我找馬老板!”佘愛珍面無表情說道。
很快馬老板、凱文就和佘愛珍在會議室相對而坐。
“凱文董事長、馬總經(jīng)理,我這次是來道歉的……”佘愛珍漲紅著臉說道。
“就這些?”馬老板一副不為所動的神情。
“除此之外,我們還愿意賠償貴洋行的所有損失,還有人員撫恤……”
“還有呢?”
“還有?”
“湯大律師還在醫(yī)院呢,這個事體你們得和他商量啊,我們的貨的事就這樣,人員受傷的撫恤和這段時間工資,雙倍,錢不多,你們當(dāng)買個教訓(xùn)!”
“這些都沒問題!馬先生您快給工部局打個招呼,放了四寶,要不他就要被洪門的人打死了!”
“工部局又不是我開的,我最多給巡捕房說下,讓他們看著辦,你干爹不是一手遮天嗎?其他事情讓他去啊,我可左右不了工部局。”馬曉光冷笑著說道。
馬曉光不軟不硬的話,讓佘愛珍有些無語,怔怔地看著對面的兩人。
“佘女士,沒有其他事情,這事情就到這里吧,我們很忙的!”凱文冷聲說道。
“對,事情就到這里,我們自己的事情暫時不追究了,其他事情你自己去擺平,另外帶話給季云清,不要再想著使壞,你信不信,他要再出幺蛾子,我保證他和他兒子一樣,馬上看到自己的腦漿!說道做到!”馬曉光狠狠地說道。
佘愛珍聽了,咬著牙沒有作聲,這和她原本的預(yù)料有差距,她原以為就憑自己過來服軟對方應(yīng)該就坡下驢,要些錢找回面子這事情就過去了。
沒想到,這個姓馬的一下就點出了背后的季云清,而且似乎是根本看不起季云清的意思,一點面子都不打算給。
她就不懂了,都是流氓,也都有錢,為何馬老板對杜月生禮敬有加,對季云清卻恨之入骨?
以她的智慧可根本沒想到,這是死仇,不死不休的那種,杜月生一伙雖然也是流氓,卻還有民族大義,在抗戰(zhàn)中出人、出錢、出力……老杜后來還因此跑路到了港島,手下弟子投身抗戰(zhàn),犧牲的不少。
反觀季云清,上桿子和霓虹國的人勾結(jié),一心為虎作倀,壞事做絕,馬老板早就看他不順眼,要不是顧忌諸多方面早就出手做了這個老混蛋!
“這事就這樣,吳四寶的事情你自己去擺平,你們和芮慶榮搶地盤的事我不參與,天馬洋行不想惹事,但是也不怕事,要想開片,可以,劃出道來,單打獨斗還是群毆都可以,就這樣!”
馬曉光說完站起身來,和凱文大搖大擺頭也不回地出了會議室。
佘愛珍怔在當(dāng)場,她這次沒再像匯中飯店的時候撒潑發(fā)作,被巡捕房帶走之后,多方運(yùn)作打聽也弄清楚了來龍去脈,知道這天馬洋行并不簡單。
當(dāng)下也暫時放下了尋仇的念頭,都是混江湖的,又不傻,知道當(dāng)務(wù)之急是先救下吳四寶再說。
愣了一會兒,佘愛珍便招呼著自己的人,悻悻地離開了天馬洋行。
“差不多了,老李、胖子收拾一下,去火車站!”馬老板在辦公室玻璃窗上看到佘愛珍的汽車走遠(yuǎn),連忙吩咐道。
“哦,原來老板在等這個女流氓???這有什么好等的……品位太差了……”老李撇撇嘴說道。
一番話,饒是胖子神經(jīng)大條差點絕倒,這老李也真特么敢說,馬老板口味應(yīng)該不至于這么重吧?
其實他們不知道,馬老板是在為日后的斗爭埋下伏筆,暗地里,馬老板還有布局呢,只是不好說而已。
好不容易安排好了滬市的意外事件和計劃中的諸多事情,馬老板和兩位護(hù)法趁著夜色回到了金陵。
MISS柳帶著小陸連夜等著接站,見到馬老板展顏一笑,示意小陸接過了行李,說道:“家里一切都好?!?br/>
“辛苦你了,辛苦大家了!”馬老板有些歉然地說道。
“嗨,工作而已,老板你說哪兒的話?!毙£懡舆^話頭說道。
馬老板聞言和MISS柳相視一笑,小陸這孩子長進(jìn)了,至少比后面兩個嘀嘀咕咕說著八卦的家伙強(qiáng)。
翌日,一大早馬曉光沒有回雞鵝巷,連夜工作便已經(jīng)做了布置,他這是直接去軍委會參謀部上班呢。
離開港島是以八十七師的名義調(diào)用,現(xiàn)在馬老板的重心在參謀部這邊。
到了辦公室,和久違了的同僚們寒暄問候,當(dāng)然也包括塑料大哥熊子莊。
“兄弟,你這一去大半月,這邊可忙得不亦樂乎……”
“辛苦大哥和諸位同僚,小弟懂的,呵呵?!瘪R曉光笑著說道。
“你走這段時間,大家都不習(xí)慣呢?!毙茏忧f嘆道。
“大哥可千萬別折煞小弟……”
和熊子莊不尷不尬地聊了一會兒,便開始了當(dāng)日的工作——依舊是枯燥的圖上作業(yè)。
一天時間很快過去,這時到了將近下午四時,內(nèi)線電話響了起來。
“熊子莊、馬曉光,過來一趟……”電話里命令道。
很快,二人便到了參謀部作戰(zhàn)二室主任黃少祥的辦公室。
“接上峰命令,安排我部人員前往江陰,有重大任務(wù)……現(xiàn)在我命令,熊子莊、馬曉光明日啟程前往江陰,繪制江陰周邊,尤其是要塞的布防圖紙……”
接到命令的二人,心中都是一凜,大家都知道江陰要塞的重要性,這次的任務(wù)可算得上是重大了。
下班之后,兩人馬不停蹄,各自好一通忙乎,一夜無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