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祖龍正自躊躇滿志、意志高昂,立于虛空之中哈哈大笑,哪里會注意到這支水箭。而當他注意到不妥的時候,這支水箭早已是出現(xiàn)在了他的面前,避無可避,甚至是連張著的嘴都沒有來的急合上。是以,終究是躲閃不及,把整支箭都灌入了喉嚨之中。
“咳……咳……”這下祖龍算是遭了大罪了。水入喉中,況且這水還是一元重水,那滋味要多難受有多難受。只咳的祖龍渾身亂顫,不能自持,險些騰不得云而跌下云頭,一時間可謂丑態(tài)百出。
“嘭”一聲巨響,卻是白旭自那東海之中鉆了出來,看到祖龍這副窘態(tài),心中卻是快意了許多,連左臉頰上的那道傷痕都仿佛又淡了許多。
好一會兒,祖龍才騰出了手硬是將這一元重水從體內(nèi)逼了出來,一時間倒也恢復如常,除了先前有些失態(tài),卻也沒有受到什么大的傷害。也是,祖龍乃是盤古血親,肉身之強悍,天地之間少有能及,區(qū)區(qū)一元重水如何能傷。
不過,白旭的本意就是為了讓祖龍出丑,也好使自己找回些臉面。傷與不傷,倒還在其次。
“兀那道人,你卻是好沒理性。虧得本王先前還曾留手,不想你卻是干些暗箭傷人的勾當,若是傳將出去,你還怎生立足!”祖龍怒聲說道,面色之上卻是極為的不好看。
“哈哈哈……”聞言,白旭只是長笑一聲,語氣之中似乎是舒暢了許多?!皩W藝不精便是學藝不精,難不成別人要打你,在事先還要給你打個招呼不成?祖龍,你我俱是大羅金仙,修成五氣朝元,三花聚頂,若是連這么淺顯的道理都悟不透,還修什么道法,學什么道德呢!”
“你……”祖龍被這一番搶白不由怒氣更勝,張開嘴想要反駁,但終究是不善言辭,加上他懶散慣了,卻也懶得再想,是以,最終也沒能說出些什么。
“好好好,好一個牙尖嘴利的道人,卻也敢跟本王談道德,本王倒是看走了眼。既然你如此自信,可敢與本王賭斗一場?”
“如何斗法?”白旭問道。
“很簡單,你我不憑法寶,不用神通,但只憑借肉身斗上一場。你若贏了,本王立刻給你磕三個響頭賠禮道歉,倘若是本王僥幸勝了,你也要給我磕上三個響頭認錯。不知你意下如何?”祖龍頗帶些陰謀的味道說道。
“你的算盤倒是打的很響!想你堂堂祖龍,盤古血親,又兼之天生九爪,肉身已是強悍如斯,少有人敵。不想你卻是要和我這無名小輩比斗肉身,當真是‘以己之長攻敵之短’爾?!卑仔裾Z帶嘲諷,安然說道。
祖龍一見自己的那點兒小心思已被白旭識破,頓時,臉上不由得有些掛不住,不過,卻是依舊是強自鎮(zhèn)定,說道:“怎么,莫非你是不敢了?也好,只要你與本王認個錯,本王便可饒你罪過,既往不咎!”
“哈哈哈……你倒是大度的很啊!”白旭笑著說道?!安贿^,莫以為貧道就怕了你。你有盤古遺澤,貧道也有混沌之體。今番正好領(lǐng)教領(lǐng)教!”說著,白旭猛然將身一頓,使了個天地法相的神通,身形立時便拔高到萬丈有余,與祖龍的神龍之體可謂不相上下。
只見白旭所化這萬丈巨人渾身上下肌筋虬結(jié),皮膚黑黝黝的就如同抹了一層油一般,在日光的映襯下明晃晃的,遮蔽了好大一片天地。尤其是那面容,早已不是白旭那副人畜無害的道者模樣,反倒是變得有些不清不楚、虛虛實實,就如同那混沌一般,威嚴而又蒼涼。
同時,一陣陣古老的氣息不斷地從這巨人身上散發(fā)出來。那眼神、那目光,就好像是遍閱了世道輪回、滄海桑田,再也容不下任何的情感了。
“什么!盤古?”祖龍雙眼大睜,失聲叫道。在這萬丈巨人的身上,祖龍分明感受到了只有盤古方才擁有的古老而又滄桑的氣息。雖然這氣息要淺顯了許多,但是,祖龍卻是確確實實地感受到了。
祖龍乃是盤古體內(nèi)一條貫穿全身的大動脈所化,對于盤古的氣息可謂再熟悉不過。此刻,一個不知是何來歷的道人竟然能夠幻化出盤古的氣息,這叫他如何能不震驚。
“看來本王到底還是小看你了,有此天地法相,確可與本王一斗?!弊纨堧p眼微合,沉聲說道。繼而,遂又問道:“但不知你這道人是何名諱,可否告知是在何處修得這一身神通?”這語氣卻是客氣了許多。
“哈哈哈……”聞言,白旭只是仰天大笑,接連三聲不止。
“祖龍,你且聽好了。”說罷,只見白旭將身一正,神色一收,隨即便作詩一首,詩曰:
天地未開吾已生,
鴻蒙初辟大道成。
曾觀盤古化萬物,
混沌老祖號白旭。
“哈哈哈……”作罷,白旭又是一陣大笑,似乎是宣泄出了自己內(nèi)心壓抑已久的激情。
“原來是混沌老祖白旭道人,失敬,失敬!”祖龍卻是微微拱手,顯然“混沌老祖”這個名號把他給唬住了,尤其是白旭的這一首詩,作的太過霸氣,任誰聽了都會不由自主地生出些許敬畏。
“客氣,客氣!”白旭也是微微頷首,算是還了一禮。要說“混沌老祖”這個名號,卻是白旭臨時想出來的。原因無它,只為拉風唬人,結(jié)果還真的把人給唬住了。不過,白旭不知,正是今日這個他胡謅出來的名號,日后卻是傳遍了洪荒大地,成為了一個傳說般的存在。
“昔日天地未開之時,我曾于混沌之中窺見盤古之肉身,其后更是參悟萬年,方才悟出一套練體之法,名曰:‘混沌練體術(shù)’。初成此法之時,缺陷頗多,吾遂潛心三千年將之趨于完善。后又八萬年,吾才將此術(shù)修練至大圓滿境界,遂成混沌之體。肉身之強,自思普天之下除卻盤古便再無敵手,不想今日竟與祖龍相遇,卻是貧道之大幸!”
“正要比過!本王也很想知道,到底你這混沌之體有何奇妙之處,竟然也敢與盤古相提并論?!弊纨堃宦牥仔襁@番大吹特吹的言論,立時便生了怒氣,爭勝之心陡起。
“如此,你我何需廢話。且吃我一拳……”說罷,也不待祖龍回應(yīng),白旭卻是一拳打出,直襲祖龍面門。祖龍自是不甘示弱,把那九爪一伸,也是迎了上去,瞬間便糾纏在了一起。
兩者一個祖龍,一個白旭,俱是修成了五氣朝元、三花聚頂。都曾見那太極兩儀生四象,混沌陰陽化五行。只知天地玄黃理,不聞四御與三清。兩者相交,只是拳腳相加,單單只憑一副肉身,直打的天昏地暗,土裂山崩,飛沙走石,見者動容,把那天地都變了顏色。
兩人你來我往,且打且行。只知那金烏西墜、玉兔當空,循環(huán)往復,把這時間都作了虛無。就這樣日復一日,月復一月,也不知打了多久,亦不知行了多遠。只知初時只是斗于東海之上,此刻卻已是立身于蒼茫大地之中。
“晦氣,晦氣!”也不知又打了多久,祖龍心中卻是暗暗叫苦。想他堂堂祖龍,雖為天地之極致,掌四方之水族,但本性卻是耽于玩樂。不然,也不會戲水于東海之上,哪里還會生出這么多的因果。
彼時,天地開辟未久,正是游玩享樂之時。祖龍雖有爭強好勝之心,奈何卻哪里經(jīng)得起時間的消磨。彼此之間爭斗了這么久,祖龍早就厭了,白旭也是如此,心中總希望早點結(jié)束。是以便越打越急,越急越打。
但兩者彼此之間都是嘴硬如鐵之輩,哪里肯先開口罷戰(zhàn)!以至于到這最后竟成了一個不死不休的局面,怕是再照這樣打下去,兩者非如那盤古真人一般力竭而亡!
這一日,兩者且打且行,不知不覺間竟糾纏到了“天柱”腳下。要說著“天柱”,乃是盤古顯化萬物之后,由其脊椎所化,代替自己支撐天地,其名曰:不周山。乃是萬山之源頭,三界之龍脈,孕育出了無窮無盡的法寶,端是蒼桑非常,古樸至極。
“祖龍……你,認輸吧!”白旭一邊打,一邊說道。不過這音調(diào)卻是忽高忽低,聲音中充滿了喘息,似乎是疲累到了極點,好像是一口氣上不來就要掛掉。
“本王……本王如何……如何會輸!三千年的時間都過了,在這最后的時刻,本王……本王怎么會輸,怎么……能輸!”祖龍很是費勁的回答道,嘴中還在不斷地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息,身上那金黃色的鱗甲都仿佛黯淡了許多。
兩人卻是在不知不覺間斗了三千多年,三千年的不眠不休,憑借肉身一味蠻打,彼此都累到了極致,就好像是盤古開天到了最后,馬上就要化萬物而去,這勝負只怕是就在這三兩日。
三兩日一過,總有一方要力竭而亡,甚至是雙方俱都脫力而死。真真正正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急時刻。不過,即使是到了現(xiàn)在,雙方終究還是放不下面子率先開口認個輸。
“兩位道友俱都是道德之士,法力通玄,如何此等不知珍惜,做這不死不休的爭斗?”話音未落,只見一道青色的光芒從天而降,瞬間便將兩者從纏斗之中分了開來,卻是未傷及一絲一毫,單單這手便已是不凡。
白旭經(jīng)這么一緩,脫了戰(zhàn)局,瞬間便收了天地法相的神通,依舊還原了身高八尺的模樣,不過臉色卻是蒼白了許多,如同那大病初愈,連腳下的步伐都顯的有些輕飄,明顯是脫力而致。
與此同時,祖龍也是一陣吟叫,就在這吟叫之中,祖龍的神龍之體瞬間縮小,片刻竟然化身成了一副龍首人身的模樣,與白旭一般八尺高低,只不過卻是穿著一件金黃色的長袍,在那胸口處繡著一條九爪金龍,如同那人間帝王一般,尊貴無比,在那氣勢上要高過白旭數(shù)倍。
“不只是何方道友與我二人解隙,感激不盡??煞瘳F(xiàn)身一見,我二者也好當面謝過?!?br/>
話音未落,只見自那不周山山腳的一塊巨石后面突然閃出一個道人。只見這道人身長八尺有余,青衫青褲,著一雙青色布鞋,手持三尺青鋒,十分威武。細細看去,這道者面若一中年儒士,一雙丹鳳眼大而有神,頭上則挽了一個道髻,插著一把木簪,古樸非常,下巴處,三縷黑須時時迎風飄動,就似那畫中神人一般,飄渺無際。
一眼望去,就如同那久經(jīng)沙場的將軍,浴血而出,煞氣沖天;仔細觀之,卻又好像是在筆墨文章中浸淫了多年的大儒,渾身上下無不充斥著一股書香之氣。這一文一武,兩股各達極致卻又彼此相對的氣息,卻同時出現(xiàn)在了一個道人的身上,著實奇怪,不過在冥冥之中卻又是暗合了天道至理,神奇非常。
“道兄有禮!”祖龍和白旭俱是打了一個稽首,心中之感激卻是說之不盡。
“二位道友客氣了。”那道人也是施施然還了一禮,面色和善至極,使人有如沐春風之感。
“二位道友俱是道德之士,緣何做這不死不休的爭執(zhí),著實不該!”
“說來慚愧,我二者只因義氣之爭,相互賭斗,意欲分個勝負。不想我等心中傲氣太盛,妄動了嗔念,才落得一個不死不休的局面。卻是多虧道兄即時施以援手,方才挽回我二者性命。道兄大德,卻是感激不盡!”說罷,白旭與祖龍又雙雙再拜。
“客氣,客氣!想你我三人俱都是修行之士,理應(yīng)相互扶持。”
“不知道兄高姓大名,還望不吝告之,也好令貧道有個念想,日夜加以感謝?!卑仔裨侔?,沉聲問道。
“哈哈哈……”聞言,那道人只是大笑幾聲,其后,方才說道:“道友,你我早混沌之中也是有過一面之緣,你卻是忘記了?!?br/>
“你我曾經(jīng)見過?”白旭先是一驚,繼而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之中。需知白旭自混沌中轉(zhuǎn)生至今,并未見過多少面孔,思來想去,也不足一掌之數(shù),哪里會與這陌生道人有過一面之緣!況且,這道人只是說在混沌中與白旭有過一面之緣,可是在茫?;煦缰校吮P古,白旭并未見過其他人。
“盤古!”白旭剛想到此處,心中卻是猛然一動,再細細觀這持劍道人的模樣,略微思索,不由大驚,“莫非道兄是那……”
“哈哈哈……”那道人又是一聲大笑,打斷了白旭的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