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此時已經(jīng)是十二點多,洛陽往客廳看了一眼,顧非還躺在沙發(fā)上,筆記本電腦被放在他微微抬起的腿上,屏幕正對著顧非的臉,上面明明滅滅的光線,讓他的臉也顯示出一種非比尋常的詭異。
“顧非,”洛陽輕喚了一聲,見顧非抬頭看他,繼續(xù)說下去:“很晚了,睡覺吧,明天還要去參加開機儀式。”
聽了他的話,顧非終于想起看看時間。
電腦右下角的時間剛從00:29跳到00:30,顧非伸手撫了撫屏幕右下角的顯示器,然后回答:“再過半個小時我就睡?!?br/>
“……也好?!甭尻柣卮鹆艘痪洌又氐娇头?,把自己的電腦放到床上,開始收拾房間。
把地面的雜亂物品擺放整齊,臟了的東西扔到洗衣機里,最后把被子鋪好,洛陽脫了衣服,干脆裸/著上身,鉆入被子里。
趴在床上使用電腦是很不舒服的一件事情,洛陽也不是金剛,扭著脖子用了一會兒電腦便覺得自己的脖頸微微僵硬,使勁掰一掰還能聽到嘎嘣嘎嘣的聲音。
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后頸,挪動鼠標把電腦上的文件傳輸?shù)绞謾C里,然后關閉電腦放到一邊,躺在被窩里用手機來看文件。
嗯……看的還是顧非父母的那些“資料”。
不過他這次的目的可不是要看看顧非父母的身份和經(jīng)歷,而是盡量查出是誰先一步查找了顧非父母的身份。
而這時,最好的方法,也是他唯一能夠用的方法,就是把時間線列出來,確定這個人大概是在什么時候下單,以便縮小這個人的身份范圍。
可當一個人在溫暖的被子里待著的時候,很難繼續(xù)集中精力思考一件事情,有時候甚至連思考都做不到,只能被惡魔拽入一片黑暗。
在一點多的時候,洛陽還是掙扎著起了身,去客廳看了看,沒有看到電腦的亮光,也沒有看到沙發(fā)上的黑影,便又踉蹌著回了房間,把自己摔到床上,幾乎是立刻就沉沉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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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顧非醒來,恍惚著翻身抓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差不多該起床了。
他閉了一會兒眼睛,在幾分鐘之后睜開,將胳膊向兩邊打開,用力抻了抻胳膊。
清醒了。
他去洗漱,隨手將冰涼的水抹在自己的眼皮上,感覺著一瞬間的冰涼爽意。
然后他洗臉刷牙,用毛巾將臉上的水跡擦干。
突然,有咚咚咚的聲音響起,顧非側耳聽了一下,好像是有人在敲臥室的門。
敲門的人顧非不作多想,只能是洛陽也只可能是洛陽。
“醒了嗎?”洛陽隔著門模模糊糊地問。
覺得自己在衛(wèi)生間里面回答,洛陽可能聽不見,顧非便走出衛(wèi)生間,回答:“已經(jīng)起來了?!?br/>
敲門聲停止,洛陽說了一句“我去做飯”,就離開了門前。
顧非把臉全擦了一遍,然后回到衛(wèi)生間,將毛巾掛到掛鉤上。
毛巾沒有把臉上的所有水分都吸干凈,皮膚仍是濕漉漉的,顧非忍不住伸手捋了捋自己的臉,然后下意識地向鏡子里望去。
這個人……
顧非怔了一下,湊到鏡子前,又把自己的臉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不知是他的記憶出了問題,還是清晨看東西會變形,他總覺得自己的臉,好像有了一點兒變化。
好像……
他伸手,順著自己的面部輪廓摸下去,最后將指尖停在下顎。
好像……真的變了。
顧非看著鏡子里的這個人,覺得很熟悉,又覺得有點兒陌生。
他就這么躊躇著,在鏡子前站了好一會兒,直到臉上的水分都已經(jīng)被蒸發(fā)干凈,毛孔也微微有些刺痛,才反應過來,拿了旁邊的護膚品,倒在手心,然后在臉上胡亂抹了一通。
走出臥室,顧非和洛陽正好面對面的遇見。
想要叫顧非吃飯的洛陽訕訕地笑了笑,然后和顧非一起去小餐桌吃早飯。
很普通的早點,粥和小菜,配個煎蛋。
顧非抬手將小菜倒了一部分入粥中,輕輕攪拌幾下,然后用勺子舀了一勺,放入口中。
洛陽的口味和顧非不大一樣,他更喜歡往粥里放一點糖,然后就這么喝下去。
顧非心中有事情,吃的就沒有往常多,把煎蛋也吃掉后,他拿出手機打開相機,轉換成自拍模式,盯著自己的臉發(fā)呆。
洛陽喝完了一小碗粥,起身想再去盛一碗,站起來的時候隨意往顧非的手上瞟了一眼,就看到了正盯著自己圖像的顧非。
“顧非,你怎么了?”洛陽將一大勺的粥倒到碗里,半扭著頭問顧非怎么了。
顧非搖搖頭:“沒怎么……你說我不是變了?”
洛陽端起粥碗,走回到桌子前面,聽了顧非突如其來的問題,很明顯地愣了一下:“???”
見洛陽明顯沒有聽懂他的問題,顧非頓了頓,把手機熄屏,然后把自己的問題具體地說了一遍:“我的外貌,變化是不是很大?”
“你怎么突然想起問這個問題了?”洛陽疑惑地詢問了一聲,目光卻已經(jīng)把顧非的臉仔細打量了一遍。
“可能有點兒變化吧……”洛陽不確定地說,“變得越來越有氣質……越來越帥了?”
碗里的粥還散發(fā)熱氣,洛陽的臉被這熱氣熏得微微發(fā)紅。
他急忙在碗里加上糖,然后用勺子攪開,熱量也隨著碗中的粥和空氣的大面積接觸,慢慢散到空氣里。
洛陽低下頭慢慢喝粥,顧非卻有點兒食不下咽。
他闔上眼,回憶著自己今早在鏡子里看到的那張臉。
那張臉,和顧千臨,可真像。
就好像,原本屬于顧非的那張臉,被一點一點削下去,然后顧千臨那張已經(jīng)被炸爛了的臉,上面的血肉一點點縫補上來。
想到這里,顧非的呼吸一窒。
他想,自己為什么能夠重生呢?
都說“人死不能復生”,那么他一槍把自己爆頭,為什么醒來之后不是在陰曹地府,不是在天堂地獄,而是在一個陌生的房間,用著一個既陌生又熟悉的身體呢?
他將手機放到桌面上,雙手支在一起,下巴墊于其上。
他忽然就又想起了坐在顧家老宅小客廳的座鐘,想起了小時候蜷在座鐘里面的自己,想起了滿地的血和十幾年后才被他發(fā)現(xiàn)的兇器。
這也太可怕了。
顧非覺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因為他腦袋里想的,可能會比現(xiàn)實更加恐怖。
人的想象力是無窮的。
于是他便逼著自己不再想這些東西,逼著自己去思考今天開機儀式應該說什么話怎么回答問題……
過了一會兒,他就真的換了想法,從那些陰暗可怖的事情中抽離,用所有的腦空間去思考應對媒體的方法。
洛陽吃完早飯之后,收拾好了餐具,催著顧非去換衣服,他們要快點兒趕去開機儀式所在地點。
顧非從來不耽誤自己的工作,所以當洛陽催促他快點兒換衣服的時候,他已經(jīng)把自己事先準備好的所有衣物都穿上了。
洛陽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袖口褲管,然后自己也把衣服換好,帶著他下了樓,向開機儀式所在的場所駛去。
很快到了地方,在門口就有很多記者蹲守,看到來了一個角色扮演者,就紛紛按下快門,閃光燈射出的光線不停打在顧非和洛陽身上。
兩個人神態(tài)自若地從人群中央的道路穿過,進入內(nèi)部場所。
觀眾席上同樣是坐滿了記者,甚至有的記者沒有座位,只能在遠處站著。
雖然知道開機儀式的陣勢一定非常宏大,但看到這么多的記者,顧非的眉毛還是跳了跳。
果然,這個電影的陣容如此有魅力,吸引了無數(shù)人目不轉睛地盯著,只為摳出那么一點點的新聞。
顧非從側門走到后面化妝間,里面有幾位化妝師為他化妝。
妝后,顧非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去了一間休息室,所有演員都要先在這里集合和等待。
進了休息室后,顧非掃了一眼,來的人不多,這部電影比較有戲份的主配角零零散散有十多個,現(xiàn)在到了的,算上他,有四個。
這四個人有三個是普通配角,只有一個是天王級別的演員,演的是男主之一。
天王看到了顧非,親切地打了一聲招呼,甚至還和他寒暄了一會兒。
就算顧非再冷靜,心里也有點兒驚喜,便笑著不住點頭應和天王的話。
天王果然是有名的敬業(yè),和顧非聊了兩句家常之后,話題就被他拐到了工作上面。
他提出了自己扮演的人物,然后簡略地說了一下自己的見解,接著詢問顧非還有沒有什么高見。
顧非在給自己的角色設計背景家世人生經(jīng)歷的時候,也把整個劇本都看了一遍,對天王的人物自然也有一定的了解。
天王的見解很獨到,顧非聽著覺得自己又收獲了很多。
接著,他說出了一點兒自己的理解。
他說自己的了解很俗氣很無聊,可天王卻沉思了一會兒。
最后他夸獎顧非,說小伙子有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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