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瑯坊內(nèi)已經(jīng)有了兩三位客人,瞧見木掌柜親自迎人還這般恭敬,不由就多看了兩眼。
帷幔罩了大半個身子,那些人也瞧不出什么來,只看得出來,是名女子。
身上的衣衫只是尋常布料,身邊又沒有丫鬟,看上去身份不高的樣子。
蘇芷汐隨著掌柜上了二樓雅間,摘了帷幔,不等坐下便問道:“不知道我那玉佩如何了?可能修復(fù)?”
木掌柜沒直接回答她的話,而是道:“蘇姑娘請坐,此事說來有些話長?!?br/>
雅間內(nèi)有現(xiàn)成的茶和點心,木掌柜給蘇芷汐倒了茶,一副要長談的模樣。
蘇芷汐心頭生出一抹不好的預(yù)感,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開口道:“可是那玉佩無法修復(fù)?”
“恐怕比無法修復(fù)還要麻煩些?!蹦菊乒窨粗?,歉意道:“玉佩丟了?!?br/>
聽得這話,蘇芷汐心頭一驚:“丟了?在何處丟的?如何丟的?”
她先是將玉佩給壞了,后又將玉佩給弄丟了,她都無法想象,若是這玉佩落入旁人手中,再轉(zhuǎn)交給李彧,她會有什么下場!
不,轉(zhuǎn)交給他還是好的,若是心懷不軌之人,用那玉佩打著他的名義去行不軌之事,她恐怕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蘇芷汐心頭一陣慌亂,但很快又冷靜下來。
這木掌柜也太過淡然了些,昨兒個他見到玉佩時那震驚的神色,顯然是知曉玉佩是李彧的。
他知道那是李彧的玉佩,不可能不慎重對待,退萬步來說,他不知道她與李彧的關(guān)系,弄丟了玉佩必然惶惶不可終日,而不是此刻這般淡然。
除非……
蘇芷汐放下茶盞,看著木掌柜問道:“這琳瑯坊可是他的產(chǎn)業(yè)?”
這個他,說的沒頭沒腦,但該聽懂的人自然聽懂了。
木掌柜聞言由衷的夸贊了一聲:“蘇姑娘聰慧?!?br/>
蘇芷汐聞言苦笑:“我若是聰慧,在你昨日知曉那玉佩是何人之物,卻沒有多問半句的時候,就該發(fā)現(xiàn)異樣的。我這不僅不打自招,還是自投羅網(wǎng)了。”
聽得這話,木掌柜頓時笑了,他看著蘇芷汐道:“那蘇姑娘可知道,這玉佩是如何沒的?”
“還能如何?”蘇芷汐嘆了口氣:“定是物歸原主了?!?br/>
木掌柜聞言笑著道:“是也不是?!?br/>
蘇芷汐聞言有些訝異:“愿聞其詳?!?br/>
木掌柜看著她道:“蘇姑娘所料不差,這琳瑯坊乃是攝政王的產(chǎn)業(yè),昨兒個你走后,在下便去尋了主子,主子瞧見碎玉,便命人給扔了?!?br/>
蘇芷汐對這個結(jié)果,一點都不意外,他那般驕傲的一個人,豈會留著一方碎玉。
木掌柜見她神色不動,不由露了幾分欣賞之色,開口道:“總歸是琳瑯坊弄丟了東西,所以在下略備了薄禮,用作賠償,蘇姑娘請稍候?!?br/>
說著,他便要去取。
蘇芷汐連忙出聲攔住了他,柔聲道:“不必了,此事本就是我之過,他收回也是應(yīng)該?!?br/>
木掌柜看了素凈的她一眼,認真道:“蘇姑娘不妨看了在下備的禮之后,再做決定?!?br/>
蘇芷汐朝他笑了笑:“我知曉,木掌柜出手定不會是凡品,即便不是價值連城最少也有千金,但于我而言,比起身外之物的賠禮,我更想知道一件事?!?br/>
木掌柜有些訝異,但到底還是開口道:“蘇姑娘想知曉何事?”
蘇芷汐咬了咬唇,開口問道:“他……在瞧見碎玉之后,可曾說過什么?”
木掌柜想了想,回答道:“主子似乎冷笑了一聲,道了一句好一個舍不得?!?br/>
聽得這話,蘇芷汐仿佛已經(jīng)瞧見了李彧說話時的模樣。
她微微一笑朝木掌柜屈膝行了一禮:“賠禮我已收到,有勞木掌柜了?!?br/>
木掌柜看著她:“蘇姑娘當(dāng)真不要看看那賠禮是何物?”
蘇芷汐剛要答不必,外間忽然響起了一個少年的聲音:“什么賠禮?讓我來看看?!?br/>
雅間的門被推開,一個少年笑著走了進來。
少年約莫十六七上下,樣貌很是俊俏,整個人的氣質(zhì)也很是干凈,面上揚著笑,朝氣蓬勃。
他身著白衣腰間掛著環(huán)佩,一瞧便知身份不低。
少年一進屋,便瞧見了蘇芷汐,與她目光對個正著。
他臉上的笑忽然就僵住了,一張俊臉漲的通紅,呆呆的看著她,眼睛一眨不眨,好似被人施了定身法術(shù)一般。
他的目光太過灼熱,蘇芷汐下意識的收回目光,重新戴好帷帽,朝木掌柜欠了欠身道:“我還有事兒,就不多擾了,告辭。”
少年在此,木掌柜不好多言,便點頭道:“那賠禮暫且放在此處,蘇姑娘如有需要,隨時可以來取。”
蘇芷汐道了一聲多謝,便朝外走去。
少年站在門口正好堵著門,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直到蘇芷汐來到他面前,抬眸看他,這才回了神。
一張俊臉頓時又紅了幾分,連忙側(cè)身讓開,結(jié)結(jié)巴巴道:“對……對不住?!?br/>
蘇芷汐沒有答話,只朝他欠了欠身便朝外間走去。
少年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的背影,直到她下了二樓消失不見,這才回過神來,朝木掌柜道:“那姑娘是何人?你喚她蘇姑娘?”
木掌柜見狀,連忙道:“小侯爺還是莫要掛念的好,主子待蘇姑娘不同旁人,還贈過貼身玉佩。”
少年不是旁人,正是長公主唯一的兒子,興安侯韓興華的嫡長子,韓璟。
韓璟聞言頓時皺了眉:“我舅舅看上她了?”
這話木掌柜不敢輕易說,這位小侯爺本就是無法無天的主,若是說多了,保不齊會壞了主子的事兒,便想岔開話題道:“小侯爺今兒個來,所謂何事?”
“那不重要。”韓璟擺了擺手:“你先告訴她是誰,再跟我說說,我舅舅是怎么看上她的,說不好了,小爺天天帶人堵著你的大門,讓你一樁生意都做不成!”
這確實是這位小祖宗能做出來的事兒,木掌柜只能嘆氣說了蘇芷汐的身份,又將蘇芷汐與李彧那玉佩的瓜葛說了一遍。
為了讓這位小祖宗死心,他還特意強調(diào)了下絲帕的事兒。
木掌柜有些不確定的看著他:“小侯爺,您知道留下絲帕是什么意思吧?主子贈蘇姑娘玉佩,又留下的蘇姑娘的絲帕,四舍五入就是私訂終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