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煙裊裊。

    天還沒亮，阿九就穿好布鞋，青色長衣站在門口。

    她要準(zhǔn)時到學(xué)堂上課。

    阿木大叔摸了摸阿九的頭，告訴她一定要好好讀書。

    阿九離開后，阿木大叔雙眼浮現(xiàn)出一絲擔(dān)憂。

    “怎么，學(xué)堂有人欺負(fù)阿九嗎？還是教書先生不好？”嬴九端著一碗冒熱氣的白粥，抬腳越過門檻，對阿木大叔漫不經(jīng)心道。

    說完嬴九端起白粥，淺抿一口，目光注視著漸行漸遠的阿九，眼簾低垂，目光漆黑深邃。

    寒風(fēng)拂過，嬴九的白衣裙擺，白袖緩緩飄動，似天上快要被風(fēng)拉扯散的云絮般輕柔。

    嬴九的這件白衣哪怕阿九家三人，努力務(wù)農(nóng)三千年都買不上。

    天空灰蒙蒙一片，黎明前是至暗時刻。

    庭院的燭火昏黃，門口兩個紙燈籠隨風(fēng)搖曳搖擺不定。

    隔壁傳來鍋碗瓢盆的碰撞聲，不久后升起裊裊炊煙。

    “額。”阿木大叔撓撓頭，不敢看嬴九，生怕自己失態(tài)，“倒沒有，只是沒錢交下一年的學(xué)費了，到時候阿九的書都會被收回?！?br/>
    嬴九沒說話，抬起碗，輕輕張開開小口淺抿一絲熱粥。

    “阿九長相清秀，上門提親的人應(yīng)該不少吧?！辟殴雌鸫浇?，對阿木大叔淺笑道，她的笑容很平淡很淺，不會讓人感覺高冷或熱情，尺度拿捏的極好。

    “有，但我們還沒確定?！卑⒛敬笫蹇戳艘谎弁ピ旱膹埡獭?br/>
    嬴九不看阿木，眼簾半垂，輕輕呼出一口氣吹在粥面上，吹散粥面淡淡的霧氣。

    嬴九走回庭院，“張先生，今天我們?nèi)ツ?，青樓妓院聽小曲看花魁？?br/>
    潘桃很激動，現(xiàn)在就想花錢，因為他們?nèi)齻€人昨天夜里潛入金庫盜走了上百金磚。

    “今天是花神節(jié)?！辟|(zhì)樸的婦人說完馬上低下了頭，她非常害怕惹張禾嬴九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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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頂山邊緣有一個鏡湖，湖邊是繁華熱鬧的古街，湖邊花團錦簇，百花爭芳斗艷。

    湖邊停靠著很多船艇，船艇上都有艷麗芬芳的花團裝飾點綴。

    紅日東升，光照億萬山河。

    湖面波光粼粼金光燦燦，令游人心醉神往。

    花神節(jié)有兩大節(jié)目，武斗會，文斗會。

    古代城男人以佩劍為榮，極度崇尚武力。

    能夠參加武斗會的，少說也有千斤巨力，百步穿楊輕而易舉，不然根本不敢登臺比武。

    張禾對花神節(jié)暫時不感興趣，嬴九倒是興致勃勃，躍躍欲試。很符合她唯恐天下不亂的性格。

    “給我老實點?！睆埡叹尜?。

    戴著面紗的嬴九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敷衍的哦了一聲。

    湖邊陸陸續(xù)續(xù)來了很多攤販，小攤販們熱情的向嬴九推銷自己的商品。

    “張先生為什么對九殿下那么兇啊，你們不是朋友關(guān)系嗎？”潘桃好奇道。

    “不是?！睆埡虦睾偷?，“不要再問我和她什么關(guān)系?！?br/>
    “潘桃，你喜歡九寶這個稱呼嗎？”嬴九不理張禾，雙手背在身后，對潘桃笑道。

    “喜歡啊，網(wǎng)上喜歡你的人都叫你九寶?！迸颂彝浟速诺目植篮头磸?fù)無常。

    “張先生全名張禾，禾苗的禾，叫他禾寶你覺得怎么樣？”

    “好怪，畢竟張先生是那么嚴(yán)肅的人，而且長的也不可愛?！?br/>
    嬴九哈哈大笑。

    “張先生字嬰火，叫他火寶也不錯。”

    嬴九的笑容感染了潘桃，讓她逐漸忘記嬴九的身份，“九殿下你的字是童水吧，嬰火童水聽起來好搭配哦?！?br/>
    “張先生和我水火不容，確實很搭配?！辟艙u了搖扇子。

    蟠桃不說話了，她不知道嬴九是不是不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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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九的學(xué)堂就在湖邊，靠近學(xué)堂就聽見搖頭晃腦的教書先生在念——人之初，性本善。

    潘桃想找話題活絡(luò)一下氣氛，便小聲問嬴九，“九殿下你們怎么看人之初性本善這句話？”

    嬴九雖小但學(xué)識淵博，底蘊浩瀚如海，不然也不會有如此之多的信徒和狂熱粉絲。

    嬴九在九歲時，曾和神蟾州的國手下過一盤棋。

    險勝。

    國手嘆服，稱其未來有望勝天半子。

    當(dāng)時全神蟾州無不震驚。

    也就是從那天起，嬴九開始走進神蟾州人的視野。

    勝國手，是嬴九對自己登圣長階的第一步棋，是極重要關(guān)鍵的鋪墊。

    沒想到，在張禾這里栽跟頭摔了個狗啃泥。

    “人之性，天地一炁，根性本和，非善非惡?！?br/>
    “偏善慫惡，偏惡欺善，皆是人意偏執(zhí)，無論善惡，皆是偏見，非和也。”

    嬴九邊說邊搖扇子，湖風(fēng)吹來，她的白色發(fā)帶如楊柳般飄動，姿態(tài)自然柔美，嗓音如春風(fēng)般溫柔。

    潘桃豁然開朗。

    “千萬不要拿這段話去反駁人之初，性本善，因為這六字于心而言絕無壞處?！辟判σ饕鞯?，“討論人性本善本惡是非常無聊的事情，為了這個問題吵得面紅耳赤不可開交，實在是惹人發(fā)笑?！?br/>
    “你有不同的看法不必與我說，不必舉例反問我，討論善惡還不如?！辟盘?，摘下一串糖葫蘆，“讓一串糖葫蘆融于口中。”

    嬴九一把抱住張禾的手臂，用酥酥糯糯的嗓音道，嫵媚的丹鳳眼水光瀲滟，“張哥哥，小九沒帶錢，給小九兒買一串糖葫蘆，小九晚上就讓你知道，小九兒比糖葫蘆更潤?！?br/>
    嬴九毫無征兆的轉(zhuǎn)變讓潘桃感覺不適。月下的嬴九孤高冷漠，論道時的嬴九雖然是笑吟吟的，但語氣眼神都透露著一股絕對的自信。

    “不想我把你踢進湖里就保持好距離?！睆埡趟﹂_嬴九，拿起一串糖葫蘆，只給了自己這串的錢。

    “張先生！”

    呼喊張禾的是飛空。

    現(xiàn)在的飛空和張禾初見的飛空不同，他的雙眼炯炯有神，像是掃去了心中塵埃后得到了清明釋懷。

    飛空激動的神情緩和，對張禾認(rèn)真道，“我錯了，我改了?！?br/>
    “嗯，好?！睆埡厅c頭，“你來古代城做什么？”

    “請秦月觀出山協(xié)助抗妖?！憋w空不看嬴九，把她當(dāng)成了空氣。

    “有什么話邊走邊說?！睆埡绦Φ?。

    “無話可說了，我先走了，我不會把你的消息傳出去的?！憋w空說完就走，干凈利落。

    來的快去的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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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禾回到阿九家時，阿木大叔正在修門。

    砸爛門的人是賭場打手。

    賭場打手警告阿木大叔，如果他不在三天內(nèi)湊齊一千刀幣償還賭債，就會把阿九的賭鬼叔叔右手砍掉。

    吉祥嫂在水缸邊洗菜，一邊洗一邊哭，聽到腳步聲回頭，看見是張禾后連忙擦干眼淚，不說話默默用粗糙的雙手洗菜淘米。

    張禾想到了什么，轉(zhuǎn)身，“走，我們?nèi)ベ€場取點錢花花。”

    唯恐天下不亂的嬴九馬上就展開了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