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要留下來幫他們守城？”

    父子倆在城墻上走動著，蘇金衛(wèi)突然問道。

    林祀“嗯”了聲說：“我想只有這樣，才能顯示我的誠意。希望看在我?guī)退麄兪爻堑姆萆?，告訴我怎么救夢蝶?！?br/>
    “可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他們沒有那么種辦法，只是在利用你？”

    博士看向天樞城后的天柱，“我們應該想辦法登上昆侖天柱，如果昆侖確有玉墟宮，那么此宮當在天柱之上?！?br/>
    林祀停了下來，手放在城墻上說：“爸，你說得沒錯。可萬一玉墟宮里沒有呢，我也知道，有可能會讓他們利用?？芍灰袡C會，哪怕希望很渺茫，我也不想錯過?！?br/>
    蘇金衛(wèi)聽他這么說，也只能點頭道：“既然你已經(jīng)決定了，那我也不說什么了?！?br/>
    “嗯?！蓖蝗?，林祀看到城下平原的那一邊，出現(xiàn)了幾個黑點。

    同樣發(fā)現(xiàn)平原上有異狀的不只是他，巫族的武士也發(fā)現(xiàn)了，于是城墻上響起了短促的號角聲。卻在這時，遠天之上傳來一聲嘹亮的鷹鳴，有片黑影出現(xiàn)在天空上。

    很快那邊黑影不斷擴大，林祀見到是頭鷹首馬身的異獸，它拍動著巨大鷹翼，那些翎羽，在陽光下折射著片片金光。

    不知是誰喊了起來：“那是神獸英招！”

    “白靈小姐回來了！”

    城墻上的武士歡呼了起來，他們高舉著武器，發(fā)出一陣陣歡呼聲。城下，已經(jīng)有武士騎上大鹿，飛奔向青霓殿的方向，似去報訊。

    “白靈？難道又是一位天巫？”林祀看向蘇金衛(wèi)，臉上有疑惑，也有茫然。

    蘇金衛(wèi)自然搖搖頭，他哪里會知道。

    沒過多久，騎著雪鹿的巫靈來到城門邊上。林祀和蘇金衛(wèi)也來到門邊，城門已經(jīng)打開，巫靈看見林祀，只是點了點頭，便御使雪鹿出城而去。林祀好奇心大作，拉過一名經(jīng)過的武士，問：“那白靈是什么人？”

    武士見是林祀，知是巫靈的貴賓，便答道：“白靈小姐是巫靈大人的弟子，我們都說，她是最有可能成為天巫的人。不過白靈小姐一直和神獸英招看守著槐江山，那是萬樹之山，山上有諸多奇果。黑巫一直想占領(lǐng)槐江山，但因為有白靈小姐，有神獸英招，黑巫一直末能得逞。”

    說完他便急著擺脫林祀，似乎也要去迎接那叫白靈的女子。

    蘇金衛(wèi)輕聲道：“走，我們也出去瞧瞧。”

    林祀自然不會反對，陪著蘇金衛(wèi)走出城門。門前草坡之上，只見那鷹首馬身的英招異獸俯沖而下，在巫靈的頭頂上盤旋了兩圈，便一聲鷹鳴，沖向半空，飛過城門，朝著天樞城后那高山上的鷹巢飛去。

    再看平原另一邊，原來那邊只是幾個黑點，現(xiàn)在卻可見到，那是三道身影。他們騎著某種毛色灰白的異獸，正飛快疾駛過平原，向天樞城這邊而來。

    很快林祀就當?shù)?，那三人騎著像豹子似的異獸。為首的正是個二旬樣貌的女子，從她的衣著來看，正是巫族里的人。在她后面，是兩個男人。左面那個身上居然穿著杏黃僧衣，光溜溜的腦袋瞧著似是個和尚。

    林祀臉上難掩訝色，看向蘇金衛(wèi)，博士也瞪圓了眼睛。昆侖里當然不會有和尚，那么這個和尚，難道跟他們一樣，也是從昆侖外面來的？

    當看清最后那個男人的時候，林祀像觸電似的跳了起來。雖然沒有綁著臟辮了，而是披散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fā)。下巴也多了一圈胡子，可林祀不會看錯，那男人居然是李元乾，李楓的弟弟，李佟的兒子！

    在林祀看清他的時候，李元乾也叫了起來，聲音掠過平原，清清楚楚地傳進城前每一個人的耳中：“林祀？你這小子怎么會在這里！”

    他用的是標準的漢語，巫靈顯然不懂這外界語言，卻不難聽出，李元乾和林祀是相識的，頓時向林祀投來一個詢問的眼神。林祀干笑道：“一個朋友，所以說世界真小，居然還能夠在這碰上他?！?br/>
    旁邊蘇金衛(wèi)說：“你留在這，我去通知李楓，他應該會很意外?！?br/>
    若說李元乾的出現(xiàn)，讓林祀感到意外。那么當巫靈看清另外一個人時，這個總是波瀾不驚的女人，此刻臉上實實在在寫著震驚二字。

    可她還沒反應過來，那三人已經(jīng)騎著異獸奔近。飛奔在最前面的暮雪從異獸上翻身而下，快步朝巫靈奔來，臉上全是重逢的喜悅，以及不受控制的淚花。

    巫靈從雪鹿下來，張開雙臂，把暮雪擁入懷里。那頭雪鹿低頭，輕舔著暮雪臉上的淚花，逗得暮雪咯咯直笑。

    “你回來啦?！蔽嘴`摸了摸暮雪的腦袋，眼神里滿是愛憐。盡管兩人外表看上去年紀相若，可此刻，巫靈卻似個慈母般，對懷中這個暮雪滿是疼愛之色。

    這個暮雪自然是白靈，和巫靈一樣名字里都有個“靈”字，當知她們關(guān)系非淺。

    白靈抱緊著巫靈，像個孩子般點點頭，然后才似想到什么，“呀”一聲跳了開來，捉著巫靈的手說：“師尊，看我遇見了誰。”

    她拉著巫靈朝李元乾和那和尚而去，李元乾自然知道，她們要見的人不是自己，便走了開去，去到林祀的身邊。兩個女子在和尚前停下，白靈張嘴欲言，巫靈卻搶行道：“你終是舍得回來了?！?br/>
    和尚不虛雙手合什說：“我回來了，巫靈，你們……過得還好嗎？”

    巫靈淡然道：“你既與白靈同行，當知昆侖現(xiàn)狀。那么我問你，你覺得，我們過得好嗎？”

    不虛無以回答，只能垂眉輕嘆。

    “你當年既以離開，今日又回來作甚?！蔽嘴`微微抬頭，視線投往遠方的天地：“外界那片天地，不比昆侖更寬更廣。你不常言，人生于世，豈能總守著一片小天地，而忽略了大天地。既然如此，今日你又何必回來?！?br/>
    不虛抬起頭，看著巫靈那集天地靈氣于一身的臉龐，輕聲道：“天地雖小，終是吾家。外頭的天地雖好，可離開昆侖之后，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無時無刻不在思念故土?？上牖貋?，卻不得門而入。直到數(shù)年前，外界忽有異變，卻是昆侖與外界的通道打開，可惜我趕到的時候，已經(jīng)去得晚了。”

    “我便守在那處地方，幸好，等了幾年，終于等到了今日的機會。”

    巫靈緩緩垂下視線，落在不虛這張蒼老的臉上：“數(shù)年前，我們深感獨力難支，故一致決定，由巫虞離開昆侖，去往外界求助。可惜她一去便了無音訊，不料她沒回來，你倒回來了。”

    “不管如何，我同為巫族一員，值此關(guān)鍵時刻，理應在此?！辈惶摮谅暤溃骸翱v使，你們不愿再接納于我，我也當該如此?！?br/>
    巫靈搖搖頭，嘴角終于逸出一絲笑容：“從頭到尾，我可沒說過不再接納你。跟我來吧，巫彭和巫流在青霓殿呢?！?br/>
    和尚聞言，兩道白眉才緩緩展開。

    三人往回走，看到李元乾，巫靈輕聲道：“那外來者是你帶來的？”

    和尚點頭，視線則落在林祀上，皺眉道：“沒想到這些人居然能夠渡過弱水，來到此處?！?br/>
    “是我?guī)麃淼模巳艘岩娺^圣獸，當無問題?！蔽嘴`順帶說：“另外，他還有些同伴，亦在城中，或可助我們一臂之力?！?br/>
    和尚向李元乾點點頭，輕聲道：“希望如此?！?br/>
    不虛和白靈跟著巫靈回青霓殿，林祀則領(lǐng)著李元乾去他們落腳的地方。走進城里，一路上，林祀大致講述了他們來到昆侖的經(jīng)過，當提到李楓的時候。李元乾先是表情激動，可很快，又陰沉了下去，也不知道想到些什么。

    對于這種別人家的家事，林祀當然不會過問。很快他們就來到巫族安排的屋舍，這套屋舍，位于城中主道不遠處的一條大巷內(nèi)。保存得尚算完整，地方夠大，住進幾十人綽綽有余。

    兩人來到時，早已知道蘇金衛(wèi)通知的李楓，正從大門出來。當即和林祀兩人撞了個正著，李楓站在石階上，李元乾站在石階下，兩兄弟對視無言。林祀抽了抽鼻子道：“那什么，你們聊，我先進去了。”

    這氣氛不太對，林祀連忙開溜。等林祀消失在門內(nèi)庭院時，李楓才道：“你……這幾年，辛苦你了?！?br/>
    “辛苦？”李元乾點點頭，來到李楓身邊時，忽然一拳抽在李楓的臉上，李楓全然沒有反抗。

    李元乾提起他的衣領(lǐng)吼道：“我當然辛苦了！”

    “因為你！我們受到了多少羞辱！你知不知道，你這個混蛋！”

    “我知道……”李楓的聲音依舊冷淡，他扶著門邊站起來，掃了掃被李元乾踩臟的地方：“我雖然不在你們身邊，可你們發(fā)生什么事，我都清楚。你做得很好?！?br/>
    李元乾搖頭說：“你既然知道，為什么你不回來？”

    李楓平靜地看著自己弟弟：“因為我有要做的事，因為……我要拯救這個世界。”

    “拯救世界？”李元乾一怔，接著指著李楓大罵道：“你腦殘漫畫看太多了吧，拯救世界，你要當救世主嗎？”

    豈料李楓臉色平靜，點頭說：“沒錯?！?br/>
    “那你為什么要墮.落？為什么要離開？難道在父親身邊，就救不了這個世界嗎？”李元乾大聲質(zhì)問。

    “救不了?！崩顥鞯雎暎骸八溃绻麥缃^計劃一旦成功，那意味著什么。”

    “那意味著，就連太乙戰(zhàn)士也會死去！”

    “可你也不該就這樣離開！”李元乾大叫。

    李楓淡漠道：“如果我不離開，又怎么去做自己的事。”

    “可你如果留下來，或許他就不會走！”

    李楓默然，似乎他無法反駁這句話，李楓最后只能道：“馬玲已經(jīng)死了。”

    李元乾愣了下，當時李佟被殺后，他就離開了，倒不知道日后龍城被夜襲的事，更不知道，馬玲被李楓殺掉。

    “你殺的？”

    李楓輕輕點了下頭。

    “跟我來吧，元乾。既然你也脫離了，那就讓我們兄弟倆一起努力，完成他沒能完成的事！”

    李元乾臉上滿是猶豫的表情，最后道：“我得先好好想想?！?br/>
    “沒問題，你得到答案之后，可以隨時跟我說?！崩顥鬓D(zhuǎn)過身，踏進門中，示意他也一起進來。

    一片黑色的影子迅速從林濤之上掠過，然后一片接一片的陰影，不斷從林海上飛過，向西而行。

    投下影子的是些奇異飛獸，施龍飛就騎著其中一頭。他臉上無甚表情，可眼中，卻是神光暗涌。

    他的視線劃過無盡林海，落在盡頭處那片仿佛深藏著什么秘密的濃霧之中。隨著夕陽漸漸投入地平線下，黑夜降臨了，于是那片翻涌的濃霧，再沒了星云似的幻麗，而多了幾分陰森。

    飛獸開始降低高度，漸漸朝著那團濃霧沖去。片刻之后，已經(jīng)投進濃霧之中。以施龍飛的目力，居然無法穿透濃霧，將軍心中微訝，深知這些霧氣并不簡單。在濃霧之中，暗含著隔絕探測的能量力場。

    施龍飛稍微提升感知，當即濃霧在他眼中變輕、化淡，最后，施龍飛的視線如同利劍般撕破了濃霧，看到了濃霧之下深藏的事物。

    城市周遭，包括那都城之內(nèi)，均繚繞著似有若無的黑色氣息。那些黑氣，均是某種能量，它們充斥著整座都城，與城市渾然一體，卻是再高明不過的防御手段。

    天樞城，本來還算晴朗的天色，不知不覺變得深沉起來，就連吹過草原的風，都帶著隱隱的殺氣。

    戰(zhàn)云密布。

    城墻上那些炮臺紛紛亮起了光芒，能夠使用的炮臺已經(jīng)進入了戰(zhàn)斗姿態(tài)。城墻下，大量的巫族武士集結(jié)在了一起，在他們當中，又穿插著一個個白巫。白巫手中均有各自的玉器，它們的作用不盡相同。

    有能夠像巫靈那般刺激人體潛力，使之提升戰(zhàn)力的，只是作用范圍沒有巫靈手上那件巫器那么夸張；也有的可以直接用以攻擊，在關(guān)鍵的時刻使用，往往能逆轉(zhuǎn)局面；有的還可以施加保護屏障；也有能夠促使傷口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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