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雷普利》在紐約殺青時，已經(jīng)是1998年11月10日。雖然西奧羅德在《天才雷普利》之后還未簽訂任何角色，但這不代表著他回國以后便可以給自己放個長假，當他結(jié)束拍攝，隨之而來的便是電影的宣傳期。

    經(jīng)過一年多的后期制作，西奧羅德在去年拍攝的《移魂都市》終于被搬上大屏幕，定檔1999年3月13日。其實在西奧羅德前往意大利時，《移魂都市》的宣傳工作就已經(jīng)密集起來，只是那個時候西奧羅德根本沒有時間參與。

    他回國之后，等待他的是幾個不同的電影雜志的采訪，分別是美國、英國、西班牙和德國四家雜志。身為一部說不上多大制作的不溫不火科幻及CULT片，《移魂都市》拿不到雜志十二月封面的待遇，要不是電影中的男女主角西奧羅德和珍妮弗康納利還有些名氣，恐怕那幾篇專欄的篇幅還會縮短。

    一下飛機，從前來接他的納特爾嘴里聽到這些消息時，西奧羅德感覺自己隱隱作痛的腦袋變得更加脹痛了。當然，他并不是厭煩這些電影宣傳工作，緊密的宣傳對于西奧羅德而言其實就如同家常便飯。

    只是……

    “萊希特先生，不知等你從阿普頓先生的辦公室離開后，我能否占用一點你的時間，我有些私人問題想和你商量一下?！痹谖鲓W羅德聽了納特爾的匯報，微微皺起眉時，一直默默做好自己司機職責(zé)的赫爾曼頭也不回地突然說道。

    西奧羅德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圖，他暫時還不想讓任何人，包括納特爾和瑪姬知道他的病情，所以他只能妥協(xié)地點點頭，靠在椅背上抱著胸閉目養(yǎng)神。

    坐在西奧羅德身旁的納特爾閉上嘴，他不動聲色地抬眼瞥了眼后視鏡，正好和看過來的赫爾曼交換了一個眼神，對方對他輕輕搖了搖頭，納特爾的身子頓時一僵，又靜靜地望向西奧羅德，眼神充滿了擔憂和凝重。

    “怎么了？”閉著眼的西奧羅德突然說。

    “……嗯？”

    “我感覺到你的目光?！蔽鲓W羅德將眼睛微微張開一絲縫，看著近三個月不見的納特爾，他認為他似乎又曬黑了點。

    被抓了個正著的納特爾移開眼，搖了搖頭，含糊道：“沒什么?！?br/>
    西奧羅德有些疲憊，他沒有繼續(xù)追問，繼續(xù)閉目養(yǎng)神，車里的氣氛陡然間變得非常沉默。納特爾察覺到赫爾曼似乎責(zé)備地看了他一眼，他立刻冷冷地瞪了回去。

    他只是想成為西奧羅德在除了身為醫(yī)生的赫爾曼之外，還愿意向之傾訴一切負擔的人，但他從未將他當成那樣可以依賴的人。不，應(yīng)該說，他甚至沒有將任何人，包括心理醫(yī)生，當做自己可以依賴的對象。

    從西奧羅德戒/毒后，那個依賴他的人不復(fù)存在。他變得成熟，敏銳，理智，他可以理解并包容他所做的一切，他了解他，所以，在之前的每一次，無論是他們的冷戰(zhàn)期，還是他為了保護他的刻意疏遠和冷漠，每一個會變成爭吵的瞬間，都因為這份了解最終變成了無言而平和的默契。

    但換句話說，也正是因為這份理解和無言的默契，給他們之間筑起一面墻，讓他永遠都不會向他傾吐一切。有時候，納特爾倒期望西奧羅德不要這么理智和寬容，他希望他能生點氣和他吵一架，也許這樣他才能知道，他到底在心底壓抑了多少痛苦。

    西奧羅德來到馬歇爾的新辦公室——是的，D.N.A.公司隨著馬歇爾事業(yè)的穩(wěn)步提升而換了個更大的空間——一推開門，馬歇爾突然從一旁跳出來，手中還拿著一個土星模樣的金色獎杯，他的目的大概是想給西奧羅德一個驚喜。

    “Tada——第二十四屆土星獎最佳男主角的獎杯竟然就在我手里！”馬歇爾拿著土星獎的獎杯在西奧羅德面前晃了晃，一副想給又不想給他，所以便勾引他動手搶的樣子，“猜猜看，是誰打敗了皮爾斯布魯斯南，尼古拉斯凱奇，約翰特拉沃爾卡，威爾史密斯，以及他的偶像，阿爾帕西諾，捧起了這座獎杯？”

    沒錯，在無數(shù)影評人媒體人嘲笑西奧羅德自從拿到了奧斯卡提名后的所有影片都沒能讓他拿到什么獎之時，土星獎的最佳男主角就轟然砸到他們臉上。土星獎作為“科幻、奇幻和恐怖類影視作品中的奧斯卡”，這座獎杯摸起來還是挺有分量的。

    而這座獎杯的定位，西奧羅德認真對比了一下，大概和他那個世界的火星獎差不多。

    只是，連奧斯卡都不屑一顧的西奧羅德，還會過多在意區(qū)區(qū)一個土星獎嗎？土星獎頒獎當天西奧羅德就坐在飛往意大利的飛機上，他記得當時他將代領(lǐng)的權(quán)限交給了導(dǎo)演泰勒海克福德，不過最終不知怎么的，跑上臺的是阿爾帕西諾。

    據(jù)說，他當時的原話是：“身為提名人的我站在這個舞臺上，遺憾的是獲獎?wù)卟皇俏?，而是另一個人，但很感謝他不能出現(xiàn)，所以我才能站在這里，拿著這座獎杯，假裝那么一小會兒。實際上，幫西奧代領(lǐng)的人應(yīng)該是泰勒，但是這個機會被我搶了去，抱歉，泰勒，你跑得太慢了。好了，開個玩笑，其實一開始我還以為他會拜托我，結(jié)果沒有，太令人傷心，我很榮幸我能將這座獎杯交給他，而這孩子總喜歡和我見外?！?br/>
    “現(xiàn)在來看看西奧的獲獎感言，這還是我從泰勒手中搶過來的……‘感謝支持我的所有人’……？天吶這大概是我見過的最短的的獲獎感言，或許那小子從未期待自己能獲獎。不過我倒希望我還能在奧斯卡的頒獎禮上看到他，聽說他跑去意大利不是度假而是去偷偷參演一部不錯的電影?？傊疫€是再念一遍吧，‘感謝支持我的所有人’，感謝支持西奧的所有人?！?br/>
    這讓人不省心的老家伙當初這番話似乎還讓美國國內(nèi)熱鬧了一陣子，無論是對同為提名人卻上臺幫真正獲獎?wù)叽I(lǐng)的行為，還是對他后半部分關(guān)于奧斯卡的言論。面對眾多非議，這位個性先生只是聳了聳肩：“Whocare？”

    具體情況還是西奧羅德回到紐約時了解到的。

    見西奧羅德半天對那獎杯沒反應(yīng)，馬歇爾這就有些無奈了：“為什么我對你的冷淡一點也不意外呢？好了，你的第二個獎杯，好好拿著吧，給你那金球獎獎杯做個伴?！?br/>
    馬歇爾將有些重量的土星獎獎杯拋給西奧羅德，西奧羅德隨手一接，順手將它放在一旁的書架上：“有什么新劇本嗎？”

    “什么？”正在給西奧羅德倒咖啡的馬歇爾似乎沒有聽清西奧羅德說了什么。

    “新劇本，難道你找我不是為了新劇本的事？”

    “Hell,no！”馬歇爾做了個無奈攤手的姿勢，只是他手里一邊一個拿著兩個咖啡杯，“我親愛的西奧，難道在你眼里我只是一個不斷剝削你榨干你的法/西斯？你簡直比我這個需要運營一個公司的家伙還要熱愛工作，你就不能給自己放個假？而我就不能單純是太過思念你才找你的？我可是好久沒有見到你了，我的大明星。”

    “……”西奧羅德只是盯著他，沒有說話。

    “好吧，順便將這獎杯交給你。以及，我打算從這一年開始，舉辦圣誕聚餐，今年可是第一年，你作為我涅槃后第一個明星，必須得參加，記得給我將12月10日那天晚上空出來。”

    “沒問題。如果你沒有其他事的話，我得回去看看瑪姬?！彼汪玫聨兹思s定的時間是12月19日，在意大利科爾蒂納丹佩佐帶上五天，23號再回來，馬歇爾的聚餐和這時間并不沖突。西奧羅德說著，擺了擺手，拿起土星獎獎杯，離開了他的辦公室。

    “……喂，咖啡還沒喝呢，這急小子……”馬歇爾看著被關(guān)上的門，無奈地嘀咕著，又將其中一杯給倒了回去。

    馬歇爾以為西奧羅德是急著回家看望老人，但他并不知道其實西奧羅德此刻只是單純地……還沒那個心思見他。每次拍完戲，他都要去赫爾曼家里坐坐，進行全面檢查。

    赫爾曼這次甚至還找西奧羅德要了他的劇本——每當西奧羅德自由發(fā)揮時，他的助理會自覺將他對劇本做的臨時修改在劇本上記下來，以便接下來的幾條拍攝，這是納特爾養(yǎng)成的習(xí)慣，而他似乎也告訴給了班尼特。

    赫爾曼看完西奧羅德版的劇本，非常嚴肅地說了一大堆學(xué)術(shù)用語。簡單來說，就是他認為西奧羅德目前的病情不容樂觀，甚至頻繁出現(xiàn)自我毀滅傾向，他必須，必須，必須休息一段時間，找回他自己，并且定期回來復(fù)查，他認為他什么時候重新拍電影比較安全，他才能去拍，否則沒門。如果有必要，他可以去養(yǎng)條狗。

    這一次西奧羅德倒沒有反對。他的經(jīng)紀人沒有給他找新劇本，這代表著至少到明年一月，除了正常的宣傳外，他都處于休息階段。以自己的自控力，西奧羅德認為這段時間他就能讓自己恢復(fù)到赫爾曼所認為的“安全期”，就算沒有……

    他攔得住嗎？

    時間一天天過去，西奧羅德開始和瑪姬一起準備圣誕節(jié)的東西。鑒于在圣誕節(jié)前夕他還會離家五天，他必須在這段時間將所有東西都準備萬分齊全，提前買好送給其他人的圣誕節(jié)禮物。

    這一年中西奧羅德又認識了不少朋友，而他會親自給他們每一個選好禮物。其中的某些人，例如愛德華諾頓，還能得到他親手制作的禮物——“愛德華諾頓之吻”曲奇餅。

    不過西奧羅德在準備口味時遇到了些困難，“愛德華諾頓之吻”吃起來應(yīng)該是什么味道？西奧羅德想到他甜甜糯糯的笑容……

    香草？芝士？巧克力牛奶？

    于是他開始詢問其他人意見。

    “納特，你認為‘愛德華諾頓之吻’應(yīng)該是什么味道？”西奧羅德系著瑪姬的粉紫色圍裙，面對著面粉發(fā)愁，他忙活有一陣子了，臉頰和鼻頭上還沾著一小塊白色的面粉。

    納特爾今天正好有空過來幫西奧羅德和瑪姬裝飾房間和圣誕樹，見西奧羅德在烤曲奇，便過來打下手。

    接著，他冷不丁聽到了這么一個問題。

    納特爾看著托著下巴陷入沉思的西奧羅德，眉毛一挑。

    “不，我不知道‘愛德華諾頓之吻’的味道，但如果你換個問題，我可能就知道了?！?br/>
    “嗯？”

    西奧羅德疑惑地轉(zhuǎn)過頭，看著他。

    下一秒，他只覺得眼前一黑，一個軟軟的溫?zé)釚|西貼上了自己的唇。那個東西的動作非?？?，西奧羅德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它又飛快地退了回去。

    “嗯……”納特爾帶著痞氣十足的笑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西奧羅德萊希特之吻’的味道應(yīng)該是甜的，嗯，讓我想想……如果讓我再認真仔細地嘗一嘗，我想我就能具體分析出是什么味道了?！?br/>
    西奧羅德完全沒有想到納特爾竟然會突然這么做，他嘴唇微張，驚愣地盯著他，就像第一天認識自己眼前的人。

    待他腦子終于有了片刻反應(yīng)，他才猛然發(fā)現(xiàn)，此時，納特爾離自己非常近。

    “我說過的，你還差我一個realkiss，但剛才，”納特爾深深地望著西奧羅德的雙眼，他就像在極力克制自己的雙手，生怕此時去觸碰對方將會導(dǎo)致一發(fā)不可收拾的后果，他捏緊了拳頭，做了個深呼吸，“剛才可不是一個realKI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