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開的裂口細長而蜿蜒,依然向深處延伸著。
飛箭如蝗,劉協(xié)所在的騎兵長龍沖刺百米即為莫問的生機;然而身邊的虎賁將士卻在三步之內血濺當場。
護衛(wèi)劉協(xié)的兩個虎賁將士慘叫未落,另兩個重盾已經用血肉之軀擋在箭矢之前。
劉協(xié)眼見虎賁將士怒吼跌馬,悲憤于自己的莽撞,但后悔已來不及,一聲悲切長嚎,抽出腰側的士子細劍,縱馬沖出,此刻只有莫問組隊反向沖擊,才能擊潰雙倍于自己的騎兵。
便在此時,一隊烈騎馬蹄如甕,鏗鏘著沖過劉協(xié),當先一人白衣素甲,手中一桿長槍八尺有二,槍頭扁平如刀,槍尖比戟還要長二分,流光一閃挑飛一個羌胡長刀,深深看著劉協(xié)顫聲道:“作為主公怎么能孤身涉險!” 最愛三國小娘27
四目相對,那瞬間的一眼,表達的意境驚心動魄。
劉協(xié)沉目笑道:“你叫我主公?”
莫問躬身涌出眼淚,半晌笑道:“『亂』軍之中,末將不能下馬,請主公恕罪!”
劉協(xié)深邃一望,似要將莫問看出一個洞穿,陰沉沉地笑道:“莫軍師,娶紫鵑公主吧,你的選擇會改變她的一生,或者,天下的人都會因此得到改變!”
莫問理解劉協(xié)的驚喜、真誠和邪笑,那是終于得到一個同伴的欣然,被信任的感覺化為滿身的力量,臉上卻苦笑,大吼一聲:“李強引兵保護主公,其余隨我誘敵!”錯馬將身后的追兵引向旁側,然后直奔安敦的盾弩營,
拼死解圍,換來的是一個超級謀士,這仗值!
劉協(xié)為自己感到驕傲,一時有些感動。不過得知莫問沒死,才突然感到一絲絲恐懼,這是他親眼所見的慘烈,悲馬長嘶,殘肢斷臂、血漿中蠕動著即將死去的戰(zhàn)士。
戰(zhàn)爭??!劉協(xié)深痛惡絕這場戰(zhàn)爭!
無數(shù)的人,不管是敵人還是自己人,男人或者女人,都會為失去一生中的至親,丈夫或者父親而慟哭悲鳴。
漢軍騎兵縱馬飛奔,在外圍保護劉協(xié),這是莫問留下的護衛(wèi)力量,劉協(xié)心中稍安,正要回馬遁入盾弩營,羌胡突然全線撤退。
驚詫間,劉協(xié)看到一個羌胡將領在山坡上躬身邀請,定睛再看,卻是右賢王去卑,半年之間,去卑沒有什么變樣,不過多了一些滄桑,看似滿腹心事。
見到劉協(xié)的那一刻,去卑臉上『露』出一絲喜『色』,眼睛里滿懷希望。二人約于西邊山坡,去卑深恐道:“盾弩兵,盾弩營,本王怕將軍滅了左賢王,下一個目標就是我的吧?或者是整個羌胡?”劉協(xié)堅持用將軍稱謂,去卑便用將軍稱呼。
劉協(xié)聽出去卑的民族情結,淡淡搖頭,道:“你也看到了,本將軍有誅殺左賢王的實力,更謀劃了兵不血刃削弱左賢王的妙計。這個妙計對于你,對于我,有百益而無一害。民族政策上,我堅決推行民族融合,除非你想挑起戰(zhàn)爭,將兩個民族重新置于水火之中!”
去卑臉上又興奮了兩分,剛要說話,山坡上沖出三十多匹駿馬,轉頭一看登時臉『色』大變,撥馬就逃,但聽當先一人大罵:“殺叛賊去卑,賞羊百頭!”聲音憤怒,但卻是罕見的山谷黃鸝鳴叫一般。
這右賢王的膽『色』也太小了吧,還不如一個少女!劉協(xié)鄙視罷,看著沖殺過來的羌胡少女,不覺有點佩服,竟然想到回頭監(jiān)視右賢王,心計很沉啊!不過還真讓她挖出一個大大的叛賊,頓時苦笑連連!
羌胡少女沖到近前才看清劉協(xié),正是帶兵沖開羌騎包圍圈的小將領,心思陡然轉換,右賢王老賊跑了和尚跑不了廟,這個漢軍小將卻是大大的功勞,一定要生擒了,登時大喊:“生擒青衣小將者,賞羊千頭!”
去卑才值羊百頭,這個弱不禁風的小將卻值羊千頭,本欲沖向去卑的羌騎雙眼冒光,跟著羌胡少女改變方向沖向劉協(xié)。
羌胡少女與劉協(xié)相距近尺,突然矛頭指向劉協(xié),直沖了虎賁營將士措手不及,頃刻間,羌騎如狼似虎奔馳而至,虎賁營匆忙迎上,當先一丑將卻是麴義,重盾揮舞,腰刀神出鬼沒,一人就擋住三人攻擊。
莫問大驚,但己方的騎兵都在清掃戰(zhàn)場,縱然上馬相救,儼然無望,虎賁營倒是離得很近,但此刻拼的是速度,虎賁營干看沒辦法,莫問不得已只得引十余騎兵奔出相救。 最愛三國小娘27
劉協(xié)奮力打馬,轉眼之間已經被包圍,眼看無法脫逃,劉協(xié)暗暗喟嘆,難道這就是此生的因果,罷了,聽天有命吧!
生死之間,劉協(xié)突然想起“生擒”二字,不由生出一絲生機,拉住尚宏向山坡下猛沖,既然要生擒,我就破命沖擊!一邊沖一邊緊急交代:“告訴莫問,保住韓城,攻下夏陽,然后堅決擴大地盤!”
劉協(xié)也不知哪里來的急智,猛然想起只有讓少女認為自己不值錢,才有活命的機會!而認為自己沒有價值的辦法就是漢軍強硬起來。
尚宏還未奔出幾步就被羌騎掃斷了馬腿,一頭栽倒,劉協(xié)雖然無人砍殺,但他哪里是身強力壯的羌騎對手,被人一把提起放在橫放在馬鞍。
羌胡少女一見功勞到手,顧不得去卑,不等莫問『逼』近,一聲呼嘯引兵西去。麴義怒吼一聲,投出重盾,將最末的羌兵砸下馬,左右一看只剩下自己了,頓生一腔英雄豪氣,奮然追趕。
莫問也縱馬緊追。
追出十余里,羌騎絕塵而去,莫問的戰(zhàn)馬口吐白沫,眼看不行了,莫問慟哭失聲,這卻怨不得戰(zhàn)馬,自奔襲夏陽后,馬匹一刻也沒有停止奔跑,這會兒又滿負荷飛奔,不死才怪!
虧著后面的騎兵趕上,讓羌胡騎兵心生畏懼,否則別說救人,連他們自己都可能被羌胡一并給擒了。
只有麴義單騎一路追了下去。
莫問本欲再行追擊,但遠遠望去,草原上出現(xiàn)成群的牛羊,羌胡牧民奔馳護住少女撤退的后方,知道事已不可為,遂趕回韓城再想辦法,那去卑倒也知趣,早已帶人回到回到夏陽,閉門不出。
皇帝被擒,群龍無首,莫問失魂落魄回到縣丞,聽到劉協(xié)臨去時的交代,莫問猛然醒悟,劉協(xié)這一句話顯然是在提醒自己,羌胡少女并不知道劉協(xié)的真實身份,否則斷不會讓他擴大戰(zhàn)果!
想到這里,莫問精神大振,立即理解劉協(xié)傳話的含義,并想到幾個贖回、相救劉協(xié)的辦法。
喊來安敦,宣稱安將軍密令莫軍師掌軍,并派人到夏陽與去卑商談,去卑一刻也不愿再留在夏陽,草草帶領手下騎兵,佯裝敗退,急急趕回自己的西河郡一帶,其實是依照約定,將韓城、夏陽全部留給漢軍。
莫問先將解救劉協(xié)的計謀于眾將士娓娓道來,他本就是軍師,此刻一句話獲得夏陽,更有安敦大力支持,一時威望鼎盛,眾人無有不服。
夏陽的民心如同韓城一樣,心有大漢。又有劉協(xié)定下的融合政策,不消三日,莫問和安敦已經將夏陽整治的服服帖帖,一邊派出秘密斥候打聽劉協(xié)下落,一邊發(fā)展百業(yè),坐等羌胡來談判。
這一打聽,真叫莫問打聽出來一些消息,掠走劉協(xié)的少女,名叫達達鐵木,是呼廚泉的親妹子,就是羌胡的翁主,距離呼廚泉單于最近的人.......
得知這一消息,莫問的心陡然重了,如同灌鉛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