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來時對著眼前的昏暗怔怔出神,轉眼就能從窗口看到外邊的夜色,屋內(nèi)被自己打亮了的所有燈都已經(jīng)滅了,只余書桌上那盞泛著橘黃燈光的臺燈。
再一回頭,目光驀然對上聶甄含著笑意的眼睛,她盤腿坐在光潔的地板上,像是等著他醒來。
平行的目光相對,令顧庭深的心尖一悸。
她笑瞇瞇地身體往前傾:“你這樣的睡法,晚上恐怕要失眠了?!?br/>
他睡了將近六個小時。
顧庭深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忽然笑了,夜色很亮,屋內(nèi)的燈光卻很暗,聶甄盯著他,目光一瞬不離,見他笑得舒心,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些。
他說:“童芯死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我?guī)缀跽煺沟氖撸袝r候在半夜夜深人靜的時候能瞇一會兒,但總長久不了,久而久之,偶爾就出現(xiàn)了神經(jīng)衰弱的情況?!?br/>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說:“因為這里太靈敏了,什么風吹草動都能聽得清清楚楚,這種異于常人的聽力是一把雙刃劍,可對于我來說,弊大于利。”
“所以你才搬來這個地方???因為山里清凈?”聶甄雙手撐著地面,對于他的任何事情她都很感興趣。
“是,因為清凈,不過那時童芯在我身邊,我并不像現(xiàn)在這么困擾,有她在,我總還算是個正常人。”他說起童芯的時候落落大方,根本看不出還未放下的跡象。
不知為何,顧庭深這么大方地說著與童芯的過去,反而令聶甄開心了些,她一直以為童芯是他的心病,可現(xiàn)在看來,她真是小瞧了他,他這么有格局的人又怎么會被兒女情長牽絆,光是能這樣談及過去,就已經(jīng)能說明他內(nèi)心光明磊落。
“難道小時候,童芯還沒在時,你覺得自己不是個正常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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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庭深笑著:“你能聽到各種各樣不同的聲音,耳邊永遠有無法停歇的動靜,你的鼻子靈敏地比狗更甚,連帶著吃任何東西都索然無味,一個剛剛面對這個世界的孩子,能有多少明辨能力?”
而一旦有人說你非正常,當你的三觀還未成形時,你便漸漸地接受了別人給予的設定。
聶甄聽得心里難受,她幾乎能想象小時候的顧庭深因為種種原因不被大人喜愛,只能在角落獨自長大,他明明本該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小少爺,卻因為命運弄人走了一條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爹不疼娘不愛,連和自己關系很好的哥哥都時刻提防著被奪家產(chǎn),即使搬到了渺無人煙的山里又如何?只要他還在一天,顧這個姓氏就會給他帶來無邊的利益牽扯。
聶甄靠過去,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兩人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