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寒,我特別高興地收拾了東西從國子監(jiān)打道回府,來了這么久,最喜歡這里的假期制度,雖然平時十日才得休一日,但節(jié)日多啊,這又進了臘月,想到未來兩月里那些重重疊疊的節(jié)日,我都暗地偷笑?!救淖珠喿x.】
大寒后是臘日,我朝英明偉大的太宗皇上規(guī)定了三日假,我一路回一路感恩,可這好心情到了第二日陡轉而下。一夜睡著,竟不知道天降雪了!
還是早上聽到外面吵吵的聲音才知道了的,忙穿了靴跑出去,開門就見院里一片白茫茫,雪下得有如正月初五旅游景點檢票口的情形,只讓人看的心全涼了,本來做好了的計劃,現(xiàn)在看來,只能窩在家了。
整一上午窩在屋里取暖,外面的雪還是不見小些,懶在床榻,偶爾起來吃兩口瓜果,倒是淑文,一直安安靜靜握著書冊看。
她看的極其認真,絲毫不受周圍影響,滿目的愜意享受。
我忍不住道:“就你這樣愛看書的勁頭,若參加科考,保準能連中三元”
淑文放下書卷舒展了下身子,道:“前些日子與阿家訪了不少人,也只有今兒這天氣才得了閑看看”
“娘子辛苦”我賠笑,宣傳鍋爐可全是她的功勞,“可交到了什么朋友?”
淑文搖了搖頭:“熟識了不少人,可要說朋友,總覺得還是差一點”
我點了點頭,認識很容易,可真要說交心的,那得經過時間考驗。
正無聊著,楚兒突然進來通傳,說孫祿堂來找我正在客廳等著。我穿好了過去,想不到他這天過來有什么事。
“怎么?可是有了什么難事?沒聽杜安跟我說???”我進了客廳跺腳抖去了落上的雪
“沒事”孫祿堂道
我疑惑地看了過去,沒事大雪天跑來,真閑了。
孫祿堂看我這樣不高興了,道:“沒事,就是想過來看看你過的可悠閑”
弄不明白他怎么個脾氣,我皺眉疑惑看著他。
片刻,孫祿堂道:“之前還高興老頭讓我管這差事不逼我讀書,現(xiàn)在,我只想回去……”
看孫祿堂突然頹廢,我奇怪問道:“怎么了?”
“怎么?太累了……之前還以為是個簡單差事,只要管管帳吩咐人就行了,可真到做了,才發(fā)現(xiàn)沒哪是不省心的!”孫祿堂嘆了口氣,“剛清了三份訂單,結果隔天一開門就來了六份新的”
“這不好嗎?說明生意興隆嘛”我道
孫祿堂轉頭盯著我,道:“你只管分利自然覺得好,你可知我每天滿城跑多累?”
“咱先前說好的,我不管安,再說我也派了人去,我基本全教會了杜安,你可以盡情使喚他”我出賣杜安
孫祿堂還是盯著我瞪了會,無奈轉了頭,嘆道:“當初我怎么就應了你的!……”
我想,應該是今日的一番商談,讓孫祿堂打定了要我也吃吃苦的主意,所以唐太宗召見他的時候,他才會把我也推了出去。這是后話,卻說那日孫祿堂走后,雪直下了三日,中間偶爾停下過片刻。給困了三日,只好無聊地到了院里滾雪球,只是技術實在太差勁,本想著做個‘馬’字象棋,最后做出來了卻是個墩子……
再說那事,那日我已到了監(jiān)里,正捂著暖爐受著博士荼毒的時候,突然被人喊了出去。那人領著我去了一處屋,我進去只瞧見里面站了一隊士兵,祭酒正諂媚伺候著個娘娘腔。
“公公,那就是杜三全”王崇基看我來了,對那人說道。
“哦,杜公子,雜家來宣讀圣上旨意,您接一下”那公公一臉笑意迎了上來,客氣地我卻有點手足無措,聽他要宣旨,呆呆地跪下接旨。
“‘杜三全,學藝該明,器惟瑚璉,于鑄造之術有所學究,封工部主事,理皇宮火爐裝備事,即遣使人,備禮冊命。’杜公子,起來接旨吧”那公公伸手來扶
我呆呆站起,不懂怎么回事就封了什么官,要管什么事。
接過旨,問道:“公公,請問這怎么回事?”
那人笑道:“圣上聽聞暖爐的事,宣了孫祿堂進宮,孫祿堂上薦說您懂這行技藝,故圣上給您派了職,負責給宮里裝暖爐”
什么?不是說好了不提我嗎?
“杜主事?雜家先恭喜您了”那公公抱拳道,轉身對王崇基道,“王祭酒,圣上說了,許杜三全自由來往國子監(jiān)上學”
“是,臣知道了”王崇基欠身道,起來卻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這不等于變相放長假嗎?聽到這我也不管別的了,送走了那公公忙讓杜路收拾東西回去。
“蘇兄,蕭兄,我先走了,你們先在這學府大牢里慢慢熬著~”好心好意來送的蘇寶同、蕭守規(guī)看我如此,咬牙切齒佯裝要沖過來揍我一頓,我忙上馬逃離。
出了國子監(jiān),先去了孫府,找到了孫祿堂。
“來了?等你半天了”孫祿堂道,好像早已掐指算到我今日要來找他。
“坐”孫祿堂指了座,“知道你要問什么,我可以發(fā)誓,絕沒提到我們合作的事?!睂O祿堂看著我,道:“今日是突然被那皇上傳進宮去的,雖然途中想到他可能是問安鍋爐,可沒想到他提出要讓我指揮工部的人,我自然不愿,讓朝廷的人學了,以后還怎么做這買賣,所以,我需要一個中間人,既皇帝同意,我也愿意的人,只有你”
“可他封了我官職,我怎么回去跟我家那位解釋?”職位都封了,杜構肯定知道了我跟這買賣有關系,免不了被他猜到我跟孫祿堂合伙,要被他查到了,只怕又得一頓訓斥。
“封官職了?這倒出乎我預料”孫祿堂抬眼問了句,忽又笑了聲,有些無奈,“宣我的時候,可一點都沒提到封什么官,只說是少不了賞賜”
我啞言,本朝還不許商人科考,孫祿堂現(xiàn)在做了這生意,只怕以后都只能從商了,只是不知道孫父,之前還一直想著讓他好好學,怎么突然又派給了他買賣做。
“先恭喜你,封了什么職位?”孫祿堂道
“工部主事”
“不錯,雖只是個從九品的芝麻官,但也比別人快了一步”孫祿堂道,“對了,你明日面圣謝恩,估計之后立馬就上任了,我有事吩咐你,安置的事,你可以帶著工部的人去做,但這鑄造的事,一定得我們的工坊來做”孫祿堂強調
“工坊人手夠嗎?先前你不是說接了好多單子,那邊皇宮估計也得不少活”我擔憂道,怕活的量太多,怠慢了哪一邊都不好。
“放心,我新加購了工坊聘了人手,兩邊忙著,可以趕得上你和我兩邊的活”孫祿堂道
聽他這么說,我放了心,開始想回去怎么應付杜構。
“郎君回來了!”才回府,門子看見立馬轉身跑了進去通報。
看眾人歡欣雀躍,我一臉迷茫,怎么沒人奇怪我這日子從學里回來?
“郎君,府里已經收到您被賜官的消息了,阿郎和主母都等著您呢”仆役牽住馬繩道
該來的總歸要來,我下馬去了杜母那院,揣著一顆忐忑的心進了屋。
杜母笑著迎了上來,拉住我的右手往里走:“讓娘看看,全兒也做官了”
“哼,不過是個不入流的小官”杜構鄙夷道,杜母不滿地看了他一眼。
“混賬家伙,那火爐怎么回事?你怎么跟商人扯上關系的?!”杜構怒道
我條件反射不爭氣地抖了下,卻聽杜母替我辯解道:“全兒只是與那人認識,又沒做什么壞事,莫要老訓斥他……”
“你讓他自己說!”杜構冷著臉道
我開口:“火爐是孫家的新產品,孩兒覺得好所以問他買了安置,又,自己研究了番,懂怎么安裝,估摸圣上就是聽說孩兒懂,所以派了事……”
“你看,妾身就說全兒沒做壞事,全兒雖不務正業(yè),可這次也就因為他愛弄那些玩意才被賜了官”杜母道
杜構冷著臉,道:“整天不知道學些什么,不學孔孟之學,就只配做個不入流的差事!”
杜母癟嘴沒回話,對我道:“你從學里回來,有一堆要收拾的,先回去,晚了就遲了”
“你!……”
不等杜構發(fā)火,杜母便將我推到了門口,我忙行了禮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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